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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是……最像“人类”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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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尔索纳之门内,“风中的残影”空间,时间流:不确定。 以风帝国历史碎片为基底构筑的这片门内世界,表面看来如同被按下静音键的古老画卷…… 街巷空旷,屋舍无声,仿佛所有活物都在某个瞬间蒸发殆尽,只留下建筑与器物沉默地诉说往昔。 然而,这只是一种错觉,一种源于“观测者”视角的粗浅认知。 佩尔索纳之门内确实存在着“生命”,或者说,某种类似生命的、高度拟真的存在形式。 它们行走、交谈、交易、争吵、欢笑、哭泣……进行着一切生灵应有的活动。 只是,它们并非拥有自由意志的个体,而是被牢牢禁锢在既定叙事轨道上的“角色”,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被“门”的规则所铭刻的故事与命运。 它们的“存在”,只为构成传说,只为完成剧情,只为成为探险者需要解读、互动或克服的“现象”的一部分。 此刻,在一条复原了约一百五十年前风帝国市井风貌的古老街道上,人声鼎沸的虚假喧嚣正挑战着洪飞燕的忍耐极限。 那些由魔力构成的、面容模糊的“行人”和“商贩”发出的讨价还价声、吆喝声、孩童嬉笑声,混杂成一片缺乏生命实感的、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 洪飞燕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银色的发丝在无形的烦躁气场的微风中似乎都带着冷意,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那是一种只有在心情极差、且对周围环境彻底失去耐心时才会显露的表情。 若在平日,在白流雪面前,她或许会稍微收敛这份外露的情绪,维持公主的矜持与骄傲,但此刻,在这诡异虚假的空间里,面对着这些“不存在”的喧嚣,她懒得再费心掩饰。 “哦…这里的景象,看起来像是一百五十年前左右的风帝国风格?” 白流雪却似乎对这片嘈杂颇感兴趣,迷彩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扫过四周。 他混入“人群”,观察着两侧店铺的招牌、行人身上的服饰细节,甚至蹲下来看了看地摊上贩卖的那些粗陶器和小玩意。 “你怎么知道的?” 洪飞燕跟在他身后半步,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瞥了眼周围。 她虽然不常来风帝国,对它的历史细节不甚了解,但也能看出这里的建筑形制、店铺样式、尤其是行人的衣着发式,都透着一股与现代风帝国迥异的、更为古朴甚至“过时”的气息。 色彩更为沉闷,款式更为保守,布料看起来也粗糙许多。 “看那边,”白流雪指了指一个街角,那里有几个“孩童”正在玩耍,脸上戴着一种造型奇特、绘有九个同心圆环的面具,“"九轮鬼面",大约两百年前在风帝国底层民间和某些特定团体中流行过一段时间。据说是一个劫富济贫的传奇刺客的标志性装扮,在当时的平民眼中,算是个带有浪漫色彩的"英雄符号"。” 洪飞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种绘有九个圆环的粗糙木质面具不止孩童在戴,一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甚至个别摆摊的“小贩”脸上也戴着类似的款式,只是颜色和新旧程度不同。 它们突兀地出现在这张一百五十年前的“画卷”中,显得格格不入。 “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面具的"魅力"何在。”洪飞燕心道,但随即意识到,试图去理解一个一百五十年前的陌生国度的亚文化符号,本身或许就是一件徒劳且愚蠢的事情。 在这里,逻辑要让位于“故事”的需要。 “那么,这里所谓的"传说",核心就是关于这个"九轮面具刺客"?” 洪飞燕问,语气带着一丝尽快结束这个话题的意味。 “不完全是。” 白流雪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更像是一个……"背景设定"或者"时代风情画"。就像我们那个世界的小说里,会描写福尔摩斯时代的伦敦街景,或者《西游记》里的唐朝市井一样。这个面具,只是构成这个"时代片段"氛围的一个元素,未必是核心。真正的"故事",可能藏在别处。” “福尔摩斯?《西游记》?” 洪飞燕捕捉到两个陌生的名词,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呃……算了,没什么。” 白流雪意识到解释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化参照物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他挥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总之,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值得深究的线索,我们走吧。” 他再次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洪飞燕的手腕……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在小巷中更加流畅,仿佛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市集“人流”看似拥挤,实则蕴含着某种避免与“外来者”接触的隐形规则,但为了以防万一,白流雪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 洪飞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虚假人群发出的虚假噪音,此刻在她耳中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她努力将心神从那些令人烦躁的“不存在”中剥离出来。 她想起某位研究佩尔索纳现象的资深法师提出的、充满争议的假说:门内的这些NPC,其意识底层或许连接着某个真实存在的、与埃特鲁世界平行的维度,它们的“体验”在某种意义上是“真实”的。但这个假说缺乏决定性证据,且过于惊世骇俗。 “不想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些可能并不存在、或者存在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生命”上。”洪飞燕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态度。 效率,目标,离开这里,这才是首要的。 就在两人穿过熙攘的市集,踏入一条相对僻静的石板巷弄的刹那,周围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的油彩,发生了剧变! 夕阳的余晖瞬间消失,深邃的、点缀着稀疏星辰的夜幕如同幕布般骤然降临。 一轮清冷皎洁、边缘仿佛散发着淡淡银辉的“弦月”高悬天际,洒下冰凉的月光,将巷弄、屋舍、远处的山峦轮廓勾勒得清晰而诡秘。 空气中的气味也从市集的烟火气,变成了夜晚特有的、混合着露水、泥土与某种淡淡花香的清冷气息。 时间和空间的转换,毫无过渡,突兀得令人心悸。 这是佩尔索纳之门内“传说”切换的典型特征。 从一个叙事场景跳转到另一个,背景、时间、甚至物理规则都可能随之改变。 例如,在“狼人”传说主导的区域,必然会是满月高悬的深夜;而在“侠盗”故事发生的舞台,则可能是人声鼎沸的白昼市井。 “切换到夜晚场景了……” 白流雪松开洪飞燕的手腕,迷彩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巷弄,声音压低了几分,“夜晚背景的故事,通常危险系数会更高,涉及超自然、怪物、诅咒的比例更大。小心点,别大意。” 尽管他拥有棕耳鸭眼镜提供的、远比普通“引导信息”更精确详尽的情报支持,几乎能规避大部分明面上的陷阱,但他没有忘记提醒身边的同伴。 因为在“前世”的游戏记忆中,洪飞燕这个角色……在类似的恐怖或高难剧情中,触发“BadEnd”或死亡Fg的频率实在不低。 往常,他会用略带戏谑的语气提醒,然后看着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气鼓鼓地反驳,那种生动的反应反而能冲淡一些紧张感。 但现在…… “我不是需要时刻提醒的小孩子。” 洪飞燕果然出声了,但声音并不高,语气也不是预想中的恼怒,更像是一声轻微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抱怨。 她甚至没有瞪他,只是侧过头,赤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光,看了他一眼。 “啊?嗯,我知道。” 白流雪反倒被这“温和”的反应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调侃话堵在了喉咙里。 本以为会招来一阵冷嘲热讽,结果对方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反差让他反而感到一丝…微妙的尴尬,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做了什么错事般的心虚。 他轻咳一声,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夜晚场景。 棕耳鸭眼镜的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着微光,快速分析着环境信息,标注出潜在的魔力节点、危险区域以及“故事”的可能走向。 这一次,他决定采取更为谨慎的策略。 眼镜分析显示,这个夜晚区域弥漫的“传说”氛围,指向一个在风帝国流传甚广的、带有劝善惩恶寓意的儿童民间故事。 故事本身看似简单无害,但眼镜的深层解析却揭示了其下隐藏的诸多危险要素:故事中的“反派”并非愚昧野兽,而是拥有接近人类智慧、能够双足行走、擅长伪装、甚至能模仿人类语言声音的“特殊存在”。 这种拥有高度智能的掠食者所带来的威胁与心理压迫感,远比单纯的力量型怪物要可怕得多。 白流雪打起十二分精神,依据眼镜的导航,选择了一条看似迂回、实则能最大限度避开故事核心冲突触发点的路径。 他示意洪飞燕跟上,两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月光与阴影交织的巷道与院落之间,绕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枯井、废弃祠堂以及传出诡异呜咽声的树林边缘。 时间,在门内失去了精确的度量意义。或许是几个“故事”轮回的长度,或许更长。 柳德里克藏身于一栋废弃阁楼的阴影中,透过破损的窗棂,目光复杂地追随着下方巷道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银色的发丝在门内恒定的、缺乏生气的微光中显得有些黯淡,那张总是维持着冷静自持表情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可见一丝难以抹去的……烦躁,以及更深层次的困惑。 起初的惊讶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聊、憋闷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状态。 追踪白流雪和洪飞燕,本应是一项观察、评估、必要时提供指导或纠正的“助教职责”。 然而实际情况是,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蹩脚的、拼命追赶兔子的猎犬,而前面那两位“一年级生”则像是开了全图透视和完美攻略的作弊玩家。 “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不,甚至快要跟不上了!” 柳德里克并非妄自菲薄之人。 他对自己的追踪术、对“门”内现象的分析能力、以及身为风弦家族继承人所掌握的关于风帝国历史传说的知识,都有相当的自信。 但白流雪的行动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个棕发少年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以最高效、最安全的方式穿过一个又一个传说区域,避开所有不必要的麻烦,精准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而那方向,恰恰与柳德里克自己解析出的、关于“被遗忘传说”核心区域的指向大致吻合! “他们这是在……约会吗?该死的家伙们!” 当看到白流雪又一次极其自然地拉住洪飞燕的手腕,带着她穿过一片看似危险、实则暗藏“生路”的幻象花田时,柳德里克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达到了顶峰。 他几乎可以断定,虽然不清楚白流雪那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洪飞燕公主的反应……绝对不正常! 作为二年级A班的精英,柳德里克一直有意识地关注着学院内的风云人物,尤其是出身高贵、天赋卓绝的新生。 洪飞燕·阿多勒维特公主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入学后的种种表现也印证了那些传闻……美丽得近乎锐利,骄傲得如同冰封的火焰,言辞犀利,性格强势,对绝大多数人都保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她是用锋利的言语直击对手要害的大师,拥有比天使更无瑕、比妖精更精致的容颜,却总是挂着冰冷的、略带讥诮的笑容,仿佛随时准备用语言撕裂他人的伪装与自尊。 “那才是洪飞燕·阿多勒维特公主应有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 当看到白流雪指着路边一朵会发光的蘑菇,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鸭子怎么系鞋带呢?”,而洪飞燕先是冷淡地回了句“不感兴趣”,在白流雪坚持说了句“紧紧地”之后,她居然没有发怒,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然后白流雪自己莫名其妙地“噗哈哈哈”笑了起来时,柳德里克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站在我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会感到无奈、甚至有点别扭的少女?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洪飞燕公主去哪了?” 然而,下一秒…… 呼啦!! 一个炽热的、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火球,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的气息,从洪飞燕指尖迸发,直直朝着白流雪的脸飞了过去! 白流雪怪叫一声,以一个略显滑稽但异常敏捷的侧身翻滚惊险避开,火球击中后方墙壁,炸开一小团绚丽的火花。 看到那标志性的、毫不留情的火焰魔法,和洪飞燕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混合着羞恼与某种生动气恼的表情,柳德里克默默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嗯……看来,是我多虑了。本质没变。” 但那种自然流露的、并非全然的冰冷与敌意的互动,依旧与他印象中的公主相去甚远。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从下方重新恢复“你追我赶”微妙气氛的两人身上移开,落到自己身前悬浮的、淡青色的个人分析界面上。 【引导信息更新:目标叙事核心接近率87%…89%…91%…】 柳德里克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没想到,白流雪和洪飞燕竟然能如此顺利、如此高效地接近这个“门”的最终谜题区域。 他们的行动看似随意,甚至有些“嬉闹”,但若仔细复盘其行动轨迹,就会发现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地踩在了最优解上,避开了所有已知的风险,完美利用了每一个传说场景的规则与空隙。 这种攻略效率,简直……无懈可击。 “这算什么……” 柳德里克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挫败与难以置信。 他原本准备的一系列“前辈的指导”、“关键时刻的援手”、“对错误选择的纠正”等戏码,完全没有上演的机会。 再继续跟踪下去,似乎也只剩下“见证”他们通关这一种可能,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自我怀疑。 他再次叹了口气,暂时将关于白流雪和洪飞燕那令人费解的互动放在一边。 既然干涉无望,不如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分析上。 距离“终点”越近,门反馈的“引导信息”也越发清晰,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连那两人都未曾察觉的关键。 时间,在无尽的逃亡与短暂的喘息中循环。 三日?或许更久,或许只是感觉上如此漫长。 艾涅菈像一只受伤的、受惊过度的小兽,蜷缩在一处茂密荆棘丛与岩石形成的狭窄缝隙里。 她金色的长发早已被汗水、泥土和草屑弄得纠结不堪,失去了往日哪怕伪装出的柔顺光泽。 身上那套原本还算整洁的塞贝伦魔法学校制服,此刻已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有的是奔跑时被树枝岩石刮擦所致,更多的则是被那些“村民”的魔法余波击中留下的灼伤、冻伤或撕裂伤。 鲜血混合着污垢,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又不断被新的伤口淌出的温热液体覆盖。 她用颤抖的手,撕下身上所剩无几的、还算干净的布条,试图包扎几处流血较多的伤口,但动作笨拙而无力。 每一下牵扯,都带来新的刺痛,让她本就苍白的嘴唇咬得更紧,几乎渗出血丝。 然而,包扎意味着遮蔽身体的布料更少,下一次遭遇追击时,她能用来防御的“屏障”就愈发的薄。 “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头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头和颈侧,带来冰冷粘腻的不适感,但她早已无暇顾及。 身体上的伤痛与疲惫,远不及精神上持续紧绷带来的折磨。 “在那边!” “分头找!绝不能让她跑了!” “该死的妖女!藏到哪里去了?!” “日落前找不到就麻烦了!快!仔细搜!” “村民们”的呼喝声、奔跑的脚步声、以及魔法探测时的微弱嗡鸣,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忽远忽近,如同索命的咒语。 艾涅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缩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渐渐地,艾涅菈开始意识到自己被困于此的诡异之处。 这并非简单的魔法结界封锁,也非高明的幻术迷惑。 她尝试过用黑魔人特有的感知探测边界,用精神力冲击可能的薄弱点,甚至不顾一切地朝一个方向全力冲刺,但结果都是一样…… 无论她跑出多远,穿过多少树林、溪流、山丘,最终总会莫名其妙地、毫无过渡地回到这个村庄的边缘,回到这场永无止境的追捕游戏中。 “空间本身……被扭曲了?或者说,这里的“规则”就是循环?” 她曾亲眼看到,那些追逐她的“农民”,动作迅捷得超乎常理,有人能借助魔力爆发跃上树梢,有人能在地上快速刻画简易法阵施展追踪魔法,还有人能凭空凝聚水箭、火球、风刃……而她在目睹这些时,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普通的农民会使用魔法,不是很正常吗?” 这种荒谬绝伦的“常识”,不知何时已深深植根于她的意识深处,让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竟然迅速“接受”了这不合逻辑的现实。 这让她更加恐惧……恐惧的不是敌人的力量,而是自己心智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侵蚀、扭曲的可能性。 “哈……哈……” 她压抑地喘息着,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已经三天没有合眼,没有进食,没有饮水。 对于黑魔人而言,维持存在更依赖的是生命能量,尤其是富含魔力的血液,而非普通的食物和水。 理论上,只要她愿意,抓住一个落单的、放松警惕的“村民”,扭断他的脖子,汲取那温热的、充满恐惧与魔力的血液,就能迅速恢复体力,甚至获得反击的力量。 这很简单。 即使虚弱至此,艾涅菈的本质力量也绝非这些依靠“故事规则”赋予能力的“农民”所能比拟。 她的“完美”特性本就可以通过摧毁生灵的精神防线,高效地汲取最纯净的生命能量。 “我不想……再那么做了。” 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没有发出声音。 自从决心改变,自从遇见白流雪,得到那枚护身符,她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未曾沾染人类的血液。 她不愿因为此刻的绝境,就放弃那艰难维持的、向“人类”靠拢的微小可能。 “我是人类。” 我要成为人类。 “我能忍住。” 黑魔人的古老训诫在她脑中回响:饥饿的黑魔人无法长久承受能量枯竭,最终会失控,沦为只知吞噬、失去理智的怪物。 但是,艾涅菈没有。 她不仅没有变成怪物,反而在极度的饥饿、干渴、疲惫与精神压迫下,思维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冷静”? 一种剥离了所有欲望杂念、只剩下最核心执念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是我……正在变成人类的证明吗?” 毫无疑问,艾涅菈如此坚信着,将这非人的折磨视作蜕变的试炼。 她颤抖着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抚摸胸口。 那里原本贴身藏着白流雪给她的、那枚破旧的护身符。 每当不安、恐惧、动摇时,她都会握住它,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虚幻的温暖与勇气。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自己冰冷汗湿的皮肤,和破烂衣物下空荡荡的粗糙感。 “啊……” 对了,护身符……被那个戴猫面具的“女巫之王”夺走了。 自从那时起,胸口那个位置就一直空落落的,仿佛心脏也被挖走了一块。 为什么那个小小的、破旧的、甚至可能毫无魔力的东西,它的缺失会带来如此鲜明、如此难以忍受的虚空感? “哎呀呀~怎么这么无趣呢?躲猫猫玩太久,观众可是会腻的哦~?” 那甜美中带着恶意沙哑的、属于“女巫”的嗓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艾涅菈的耳畔响起,近得仿佛有人正贴着她的耳朵低语! 艾涅菈浑身剧震,惊恐地抬头…… 轰!咔嚓! 她藏身的荆棘丛上方,一棵碗口粗的树木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拦腰折断,带着骇人的声势,朝着她藏身的位置直直砸落! “哇啊?!” 艾涅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倒下的树干狠狠撞中肩背,紧接着又翻滚着撞在身后的岩石上。 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狼狈地摔在枯叶与泥土中,几乎无法呼吸。 “这边这边!!” “找到了!在这里!!” 几乎是同时,七八个“村民”的身影从林间各个方向闪现,迅速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混合了“完成任务”的兴奋与对“怪物”本能的厌恶。 他们手中简陋的农具尖端,再次亮起了各色魔力的光芒。 “呃……!” 艾涅菈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手肘和膝盖拼命支撑,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像是散了架,每个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不能停留!绝不能! 轰隆隆!! 空中,一个散发着冰蓝色寒气的魔法阵瞬间成型,数道尖锐的冰凌激射而下,狠狠刺入她周围的地面,冰霜迅速蔓延,试图冻结她的行动。 地面上,土石仿佛有了生命,拱起、变形,如同活过来的触手,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踝和手腕。 紧接着,炽热的火球、滋滋作响的电弧、带着腐蚀性的酸液球……五花八门的低阶魔法,如同暴雨般朝着被暂时束缚住的艾涅菈倾泻而下! 在各种属性魔法的轮番轰击下,艾涅菈残破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软下去,被升起的石锁牢牢固定在地面。 她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尘土中,沾满了血污与草屑,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气息微弱,似乎已失去了意识。 “总、总算抓住了……” “呼,累死了,这怪物真能跑……” “这应该就是柳德里克学长说的那个"被遗忘的传说"里的"东西"了吧?” “嗯,学长提供的引导信息是这么指向的。解决它,应该就能拿到核心线索和额外评分了。” “学生们”此刻,在艾涅菈模糊的视线和感知中,那些“村民”的面容似乎微微扭曲,隐约显露出几张年轻、带着斯特拉学院制式徽记的衣袍轮廓,但很快又变回了饱经风霜的农民面孔……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被石锁束缚、瘫软在地的艾涅菈。 当看清她此刻的模样,浑身污血与伤口,皮肤下隐约可见不正常的黑色纹路在缓慢蠕动,那副介于人类少女与某种可憎存在之间的扭曲状态时,几名一年级生本能地皱起了眉头,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要、要杀了她吗?看起来……好恶心。” “那不然呢?现在握手言和吗?这可是"门"里的怪物!” “你不动手的话,我来。解决掉,拿到额外评分。” “不、不!我也一起!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功劳!” 学生们互相推诿、鼓噪着,慢慢走向似乎已昏迷过去的艾涅菈。 没有人真的想第一个触碰这“肮脏”的怪物。 突然,艾涅菈垂落在地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头颅也微微动了一下。 “吓、吓我一跳!” “是你先往后退的!” 这细微的动静让围拢的学生们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齐刷刷后退了几步,随即又因这胆怯的表现而感到羞愧,互相低声指责起来。 “快点解决吧。看着这玩意儿,我浑身不舒服。” “虽然生为怪物是有点可怜……但反正是"门"里虚构的东西。” “没错,没必要为了虚假的数据影响心情和任务评分。” 尽管如此,依旧没有人愿意率先上前。 僵持了片刻,一个A班出身、身材较为高大的男生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越众而出。 “都让开,磨磨蹭蹭的!我来!” 他走到艾涅菈身前,举起手中的法杖,杖端开始凝聚起淡青色的风刃,瞄准了艾涅菈毫无防备的后颈,准备念诵最后的咒文。 就在这时…… “最后一次机会了哦~♪” 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带着甜腻花香的阴冷微风,拂过林间。 那男生的手腕内侧,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小的、如同被最锋利冰片划开的伤口。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凝聚,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艾涅菈脸侧不过寸许的、布满尘土与枯叶的地面上。 “呃!”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男生低呼一声,下意识地迅速后退,警惕地看向四周,但除了同伴和倒地的“怪物”,什么也没有。 手腕上的伤口很浅,血很快就止住了,但滴落的那一小滩血迹,却异常鲜明地留在了那里。 甜美的……气味。 熟悉到令人战栗,厌恶到深入骨髓,却又……如此渴望,如此诱人。 艾涅菈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死死地锁定在脸侧那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渗入土中的血迹上。 “法师的血……”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几滴,但对此刻能量近乎枯竭、身体濒临崩溃边缘的艾涅菈而言,那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寒冬里的烈火。 这微小的血量,已足够唤醒她体内最深层的本能,足够让她摧毁眼前这些“学生”脆弱的精神防线,汲取他们的恐惧与生命力,甚至……足以让她暂时恢复部分力量,或许能挣脱这个循环的“传说”! “现在没有机会了哦~!” 女巫那充满蛊惑与恶意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带着欢快而残忍的节奏。 “如果是人类,就像个样地去死!如果是黑魔人,就像个样地去猎食!每个人都有"注定的命运"和该扮演的"角色"!你却妄图违逆它!” “……” 艾涅菈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女巫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钻入她每一个疲惫的细胞。 “仅仅活了不到二十年、见识短浅的小小人类,竟然敢践踏你的"勇气"与"坚持"!现在,你该明白违逆"命运"的代价了吧?” 滴答。 一滴冰冷的汗水,从艾涅菈的额角滑落,恰好滴在那滩血迹的边缘,与暗红色的液体混合,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 她的目光,已经无法从那片红上移开。 “接受吧。顺从吧。白流雪给你那破护身符时,说了什么?他说可以改变"命运"?用那些甜蜜的谎言诱惑你?那些全是骗局!因为你是个黑魔人!一个愚蠢的、被他利用了还不自知的可怜黑魔人!” “喝下去。你有成为"女巫"的潜质。喝了它,我可以分给你我的"血"与知识。虽然成不了可悲的人类,但至少能让你过上比现在这种肮脏黑魔人更好的生活!拥有力量,掌控他人,享受无尽的欢愉与自由!” 各种各样的诱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疯狂侵蚀着艾涅菈仅存的理智。 渴血的欲望,对力量的渴望,对折磨她之人的憎恨,对解脱痛苦的向往,对所谓“更好生活”的虚幻想象……所有的阴暗面,被女巫的话语无限放大,汇聚成汹涌的黑色浪潮,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人类的血……” “女巫的生活……” “吞噬所有的欲望和快感,消灭眼前这些折磨我的人……” “光是想想,是不是就觉得……美妙极了?” 是的。仅仅是想一想,一股战栗般的、混合着罪恶与极致兴奋的愉悦感,就从心脏最深处疯狂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源自种族本能、被压抑太久后骤然释放的、近乎毁灭性的快感。 因此,艾涅菈…… “杀了我吧。”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对着女巫,不是对着任何人,只是在心里,对着那个还在挣扎的、微弱的、属于“艾涅菈”的自我,低声乞求。 “嗯?”女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错愕,“等等,小可爱,你刚才……说什么?” “我已经……没有能够享受那种"快感"的灵魂了……” 艾涅菈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太累了,太疲惫了,身心俱碎。 追求快感,享受力量,吞噬生命……这些曾经或许有过的欲望,此刻距离她如此遥远,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破碎的精神,疲惫到极点的灵魂,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形式的“愉悦”了,哪怕是黑暗的、罪恶的愉悦。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能以“人类”的方式,闭上眼睛。 “我……就要成为人类了。”她在心底,对自己,也是对那枚丢失的护身符,对那个给予她虚幻希望的棕发少年,轻声说道。 摆脱所有黑色的诱惑,迎接终结。 “我的梦想……通过死亡来实现。” 这不正是……最像“人类”的结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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