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叫你来捡栗子

九二年，秋。 南方小山村。 九牛山脚下，几个年轻小伙不时朝着山上看，神态各异，有人不时叹气，有人来回踱步，有人皱眉沉思。 “啊……周川，不要……呜呜……” 山上忽然传来女孩惊恐地求饶、哭泣声。 “周川不会真把夏小青给办了吧？” “我估计……没跑了！” “我们要不要去拦着点？毕竟一个村的。” “……” 一阵沉默之后，有人开口了：“我不敢去，你去？” 提议的人顿时不吭声了。 周川是清琅村的小霸王，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搞点山货卖钱混日子，平日不是打牌就是打架。 同龄人对周川是又怕又敬。 怕的是，几乎所有同龄男孩子都挨过周川的揍。 敬的是，只要他们遇到麻烦找周川帮忙，周川都是尽力帮，同龄人几乎都受过周川的恩惠。 他们平日在外面抽烟、打牌、吊儿郎当，但在父辈面前，还是得乖乖低头停训，周川已经能跟他们父辈勾肩搭背、相互递烟、一起打牌、喝酒。 今天周川忽然把夏小青拉上山，还让他们在这放风。 ………… 树林中。 身穿深蓝色裤子，粉色T恤，扎着马尾的夏小青浑身颤抖，跌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双手护在胸前，双目含泪，满是哀求的看着周川。 她刚打了一篮猪草准备回去，就看到周川迎面而来，她是怕周川的，赶紧低头，生怕引起周川注意。 偏偏周川就是冲着她来的，把她的猪草和篮子打翻，直接硬拽上山，然后把她按在树上，手伸进衣领里。 夏小青惊恐哀求，下意识推了周川一把，没想到直接把周川推了个踉跄，撞在后面的树上。 “周川……不要……我求求你了！”夏小青哽咽着乞求。 周川直勾勾盯着夏小青，眼中带着几分震惊，有夹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夏小青！ 因为她是自己害死的。 他年轻时把夏小青拽上山，虽然没有侵犯她，确实占了她便宜。 后来，有谣言说自己侵犯了夏小青。 夏小青在高压之下，得了抑郁症，只是那个年头，农村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症。 谣言传了半年，随着夏小青把自己吊死在村里一棵老树上而停止。 随着记忆不断涌现，似乎已经不受周川控制，九三年、九五年、两千年、零五年，一零年……每年的记忆犹如潮水涌了上来。 最后停在他五十五岁上九牛山取枞树菌，失足从一处四五米的高坎跌落，恰好下面全是石头，磕到头后失去意识。 周川确认，自己重生了。 自己把夏小青拽上山羞辱的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喜欢的张颖，她看夏小青不顺眼，就让自己羞辱夏小青一番，只要自己做成这事，她就跟自己交往，结果酿成了悲剧。 有上一世记忆的周川很清楚，张颖根本不喜欢自己，就是把自己凯子耍。 不过这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回家！ 上一世他不仅对不起夏小青，还害惨了家里。 他平日就知道吃喝打牌，跟社会上的人厮混，在外欠了不少外债，债主上门要账，父母百般无奈，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可债主不管这么多，给不了钱就搬东西。 有次他恰好在家，一怒之下用刀捅上几个债主，被判蹲了十几年牢。 他进去了，债务可免不了，还要担上几万块钱的赔偿。 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斗不过那些混混，只能拼尽一切还债，最后劳累成疾。 周川从旁人口中知道，就算父母重病，也没钱去看病，只能硬熬，或者自己去山上找些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的草药吃。 没过几年，父母相继离世。 姐姐在这段时间，也是尽量帮衬，引得姐夫一家不满。 他是真把这个家给害惨了！ “周川……我……我能走吗？呜呜……” 夏小青的哀求声让周川回过神。 现在他要是走了，恐怕谣言还是会出现，夏小青还是免不得重走上一世的遭遇。 他已经害死过夏小青一次，这次绝对不能让她再重蹈覆辙。 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事情经过，谣言是张颖放的，加上山脚那几个小子添油加醋，自己想要堵他们的嘴，恐怕没那么容易。 “周川……”夏小青眼泪不停的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是惹人怜惜。 周川一时间也有点看得走神。 上一世有两个词叫“骨美”“皮美”。 骨美的人，她的五官单独拉出来看，可能不算好看，放在普通人身上，甚至有点丑，但她的骨相好，不管什么样的皮肉、五官放她身上，都是一个大美女。 夏小青就是典型的“骨美”，她的五官单独看，可能都很普通，但放她这张脸上，就是完美无瑕的。 夏小青被得心里发毛，心里已经做好拼死反抗的准备。 很快，周川反应过来，说道：“走，上山！” “啊？”夏小青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害怕，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我……我们是一个村的，你……你不要害我。” 虽然周川心里对夏小青有愧，但他本性使然，并没有说“对不起”的打算。 在他的认知里，嘴上说“对不起”是最没用的行为，真要道歉，那就用行动来证明，因为周川心里清楚，张嘴说谎太容易了，上一世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我害你？你觉得我拽你上来是做什么的？”周川反问，目光却四下扫过。 现在是秋季，这山上已经有不少野果。 夏小青脸色惨白，嘴唇不停抖动，眼泪已经彻底决堤。 “你别哭了，我是叫你来捡栗子的！”周川见夏小青哭，心里觉得自己不是人，上一世就把夏小青害死了，现在还吓她。 “额？”夏小青怀疑自己听错了，周川拽她上山，就为了捡栗子？ 想到刚才周川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打死她也不信。 可夏小青不敢说，只能继续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哀求，身体蜷缩成一团，警惕的看着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