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俺也一样

从沟渠旁的一座巷墙后，走出一列甲士，高举火把，将沟渠映照的透亮。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都是九门提督府的兵。 另外还有一群捕头捕快差役，按刀而出。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跟清水坊格格不入，完全像是两码事的一位女人，一位气质清冷，绝对称得上貌美如花的美人。 要是搁在平时，这群人见到如此美人，早就恨不得眼珠子黏上去，流哈喇子了。 可眼下…… 一个个带队校尉恭敬在侧，一个个捕头差人敬若神明。 这些平时就压在他们头上的人，如此做派。 让他们如何敢有半点心思在？ 不必多说，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接任京兆府少尹的李令月。 李令月看着殴斗后的血迹，以及零星几具尸首，叹气道：“我家侯爷昨日说的话，你们没听见？” 这群人沉默不语。 徐瘸子跟海掌柜对视一眼，默默低头。 “不说话……” 李令月瞥了眼地上尸首，挥了一下手，“所有人，带回京兆府大牢，严加审问！” “是！” 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卒与捕头冲上去开始拿人。 莽九迟疑着要不要反抗，却见一名捕快轻而易举就把徐瘸子给按住，于是只犹豫了一刹那，就放弃抵抗。 海掌柜下意识鼓荡真气，抵抗住前来抓自己的兵卒。 “且……” 慢字还没出口，一记刀光就迅猛斩出。 在莽九面前如神似魔的海掌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分做两半。 “九门提督府跟京兆府联合拿人，还敢反抗？找死！” 李令月冷冷一声，转身就走。 莽九被铁链锁上，看着旁边同样如此，但跟刚刚凶戾完全不同，而是十分乖巧的徐瘸子，忍不住低声开口，“爷……” “闭嘴。” 徐瘸子瞪了他一眼，微微抬头，不见李令月身影，这才沙哑道：“没想到是动真格的，还真是要……看来外城要翻天了……” “爷，刚刚那位……” 莽九茫然开口。 徐瘸子闻此，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怜悯。 这人敢打敢拼，也不缺机敏，可出身运道天资就注定了他只能在外城一二坊市里横行。 眼界低到根本不明白，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什么。 他从小到大许多习以为常的人跟事，都要变了。 想到这，徐瘸子心中苦涩。 他又好到哪里呢？ 较之于莽九，他也不过是多上了那么一个台阶而已。 而面前，却是巍巍直上九重霄，踩在云里的神仙人物。 “冠军侯的夫人，那位……武者三品宗师境的李夫人……” 徐瘸子苦涩解释一句。 冠军侯也好，他夫人也罢。 这样的人物要动外城，这事就不是他们，乃至他们身后的东家能够平息的了。 都说顺势而为，而面前这位大人物特别是他夫君，其实就已经是势了。 打首？楼主？ 这些在外城人眼中高高在上的角色，在其眼中，不……根本就不在其眼中。 “记住了，不要说关于东家的半点事。” 徐瘸子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咬牙低声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了，只能寄希望于东家，不，是外城所有东家们一起使劲了……” 而莽九这时候，依旧满脑子都是冠军侯这三个字。 关于这位侯爷的事，早就大街小巷的在说书人嘴里不知道流传了多少遍。 神乎其神的跟话本小说里的神仙是分毫不差，那就是神仙的代名词。 莽九一直都是当成故事去听的。 现如今，故事里的人物走出来，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听到徐瘸子的话后，侧过头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疯狂。 东家？ 狗屁东家！ 都是给人当狗，为什么不选厉害的主人？！ 还有，他连给那些所谓东家当狗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那海掌柜被随手一刀砍了的下场还没过多久。 但莽九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要么死，要么活的机会。 死的话，可能被对方嫌弃聒噪，随手跟海掌柜一样被砍死，或者接下来被东家的人弄死。 可活的话…… 莽九突然暴起，撞开身边士卒，但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拉开跟徐瘸子的距离，直到二人中间多出好几个士卒能阻隔后，这才冲远处怒吼。 “启禀夫人！小民要反告！大隆酒楼背后还有人！是内城的官老爷！” 一句话快速吼出来。 四周士卒衙役各个目瞪口呆，就连徐瘸子都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再想动手，却发现面前多了好几个人阻隔。 “哦？” 随着那女声响起。 徐瘸子彻底明白已经没有转机。 没有丝毫迟疑，他也怒吼道：“夫人！我就是大隆酒楼的掌柜，人称徐瘸子，外城八十坊许多事我都知道！大隆酒楼背后的东家我也多有接触！我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莽九错愕回头。 刚刚说不让我开口，要死保东家的人不是你吗？ 你卖的不比我慢啊！ 好家伙，你就是在骗我，先稳住我，等东家那边真没消息后，就自己开口的。 要不是老子机灵，怕是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咬牙切齿。 李令月迈步走来，迟疑道：“什么东家？什么内城官员？你们不是打架斗殴以致人死吗？” 俩人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感情您啥也不知道啊？ 不过徐瘸子终究是比莽九快了一步，他更是想的清楚。 这种事，根本隐藏不了太久。 京兆府这对神仙夫妻最多晚几天，但迟早要知道的。 而且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 于是当即连忙开口，“回夫人的话，外城八十坊的事，小的桩桩件件都清楚，冠军侯之令，小的也是闻之泪流满面。 若非身后之人拿小的家人苦苦相逼，小人早就去京兆府了。 夫人！既然眼下被擒，那就是天意，我一家老小不算什么，只要能帮到冠军侯，帮到夫人您！ 就是再加上小的这颗脑袋，也无所谓！” 莽九见明明是自己先开口，结果这死瘸子却开始抢占先机，顿时恼怒非常。 你对东家的耿耿忠心呢？！ 这都是我的词！ “夫人，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