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你的脸颊有一点消瘦

海风轻拂，树影婆娑。 千夏伸了个懒腰，然后出乎意料地——她没有走向海边，而是在沙滩边缘一块树荫下坐了下来。 纱衣的下摆落在沙地上，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士道耸了耸肩。 士道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一声，提着可乐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树荫遮挡住了午后的烈日，只留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 千夏将双腿舒展开来，赤足踩着微凉的沙粒，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片刻后，她开口了。 “八舞姐妹啊——可是名人哦。” “诶？” “她们是驾驭风暴的强大精灵，识别名为——【狂战士】（BerSerk）。”千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在世界各地都有出现记录，目击报告多到数不清。” 士道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啊……那为什么她们出现的时候没有空间震警报呢？” 千夏侧过头，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笨蛋吗？她们可是比十香还强的精灵。要是她们在这里现界——整个岛估计都要没了。” “啊哈哈……是这样吗……” “她们的空间震等级是A级哦。”千夏的语气依旧轻松，但话语的内容却让士道笑不出来了，“十香都只有B级呢——在近距离感受过十香空间震的你，应该能理解这其中的差距吧。” 士道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是呢。” 他想起了那一天——与十香初见时，那几乎将整座城市撕裂的震动。如果八舞姐妹的等级还在那之上…… “看来你那天确实在现场呢。” 千夏的动作僵了一瞬。 “……啧。” 她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说漏嘴了。真是的——所以我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半真半假的抱怨： “你能不能变成我最开始认识的那个笨蛋呀……” 说完，她没有等士道回答，而是轻轻靠了过来—— 她的头枕上了士道的肩膀。 士道整个人瞬间绷紧。 千夏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算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知道就知道吧，别说出去，也别乱想。”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知道八舞姐妹的事情后——你有什么想法？能面对她们了吗？” 士道感受着肩上传来的重量，还有那轻轻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指，心跳有些快，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千夏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欸——真是难得呢，我的救世主。这次这么没信心吗？” 她微微抬起头，侧脸靠在他肩头，目光带着某种玩味的打量： “那你做不到的话——她们可是会消失的哦。要放弃吗？让她们继续争斗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士道的心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不，我不会放弃。”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轻，但说到后半句时，已经带上了一种沉稳的坚定。 “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千夏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就算会失败？” “就算会失败。”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戏弄，没有促狭，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真的是……越来越成熟了呢，士道。” 士道被她这样直接地夸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也没有啦……哈哈……” 然后—— 千夏忽然撑起脸颊，歪着头，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而危险： “那我呢？” 士道愣了一下。 “我的救世主——准备如何拯救我？” 士道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不出答案。 千夏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咏叹： “情之所起，却奈何缘分不够呀——” 她垂下眼帘。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她的声音变得轻了些，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沙地上。 “我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巨大的冲击——但我却不希望波及到你。所以，直到现在……我什么实质行动也没做。” 士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 他刚要开口，千夏却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再次抚摸上士道的脸颊。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强硬，将士道的脸轻轻扭了过来，让他正对上她的目光。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距离很近，近到士道能看见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海风穿过树荫，带来一阵微凉。 千夏的手还贴在士道的脸颊上，指腹轻轻滑过他的颧骨，像是丈量着什么珍贵的事物。 她的指尖带着夏日微暖的温度，却又有种说不出的轻柔，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什么脆弱的東西弄碎。 士道被迫与她对视。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纤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淡影，近到能数清她眼底那一抹深色虹膜中细碎的光点。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里藏着的，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千夏无疑是美的。 这一点士道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心知肚明。 但此刻，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那份美丽带着一种几乎让人屏息的侵略性——不是张扬的、咄咄逼人的那种美，而是一种安静的、沉淀的、带着故事的美。 像是深夜里独自盛开的昙花，明知不会有人长久驻足，却依然安静地绽放着。 “和我们刚见面的时候相比，你的脸颊……”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一声叹息化作了话语。 “……似乎有一点消瘦。”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颧骨下方，那动作温柔得过分，带着一种近乎疼惜的意味。 “是因为我的存在吗？” 她的目光低垂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直直望进他的眼睛。 “——还是因为我的离开？”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海浪声盖过。 但士道听得很清楚。 他看见她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光。 她依然在笑，但那个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狡黠和玩世不恭，多了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柔软而脆弱的东西。 那是她极少展露的真情（?）。 千夏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她身上本身携带的气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白色的纱衣从肩头滑落了一寸，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肩头圆润的弧度。 比基尼的白色系带在颈后系成一个蝴蝶结，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沙地上，身体的重心微微向他倾斜，那姿态像是想要靠得更近，却又在某个无形的边界前停住了。 ——想触碰，却不敢；想靠近，却不能。 那种克制的情感在她的眼神中流转，明明只是几秒的对视，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伤。 她缓缓收回了手。 那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撤离一样，指尖在他脸颊上多停留了一瞬，才轻轻落下。 她垂下眼帘，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轻快的调子，却依然带着一丝褪不去的余温： “……开玩笑的。” 她别过脸去，望向前方的大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所有情绪都只是海市蜃楼。 但士道看见了她别过脸时，睫毛轻轻颤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