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当众拒绝，萧景深情表心意

第689章：当众拒绝，萧景深情表心意 乐声刚歇，舞女退到屏风后换衣裳，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方才阿箬那句“送错婚书”还在众人耳朵里嗡嗡响，几个老臣端着酒杯僵在半空，茶烟都凉了也没喝上一口。萧景珩靠在席上，折扇搁在案边，手指轻轻敲着杯沿，眼神似闭非闭，像是打盹，其实把全场动静全收在心里。 就在这当口，一名白须老臣颤巍巍站起来，手捧玉圭，朝皇帝一躬到底：“陛下，南陵世子年已二十，婚事未定，恐失宗室体统。今四方安定，百官归心，正宜择世家贵女联姻，以彰朝廷和睦，固国本而安人心。” 这话一出，满殿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有人低头抿酒，有人假装剥花生，眼角却偷偷往东侧第三列席瞟。那边坐着的主儿，可是连礼部侍郎亲弟上门退婚都被拒之门外的狠角色。如今又提联姻，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可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拿的是“国本”“体统”大帽子，谁也不敢明着反驳。几位尚书交换眼色，都没吭声。倒是几个年轻官员面露喜色——他们家正好有适龄闺女，前些天还托人递帖子呢。 皇帝坐在高台龙椅上，手里葡萄早吃完了，指尖沾着点汁水，慢悠悠用帕子擦。他没看那老臣，反而抬眼，越过层层人头，直直望向萧景珩。 目光落定。 全场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炸了个小火星。 萧景珩眼皮一掀，醒了似的，坐直身子。他没急着说话，先伸手把折扇合上，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收拾一件寻常物件。然后才缓缓起身，衣摆扫过席垫，发出窸窣一声。 他站得笔直，腰背挺拔，脸上没了往日嬉笑模样，反倒透出几分少见的沉稳。 “儿臣谢陛下关怀。”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传遍大殿，“然婚姻大事，并非仅为宗室体统，更关乎一生所托。” 底下有人倒吸一口气。这话听着恭敬，实则埋了钉子——你谈规矩，我谈真心，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萧景珩没停，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或期待、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阿箬身上。 她正低头盯着膝盖，手指死死攥着裙角，指节泛白。方才还伶牙俐齿的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连呼吸都轻了。 萧景珩看着她，眼神忽然软了。 “我萧景珩此生，心有所属。”他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清晰，“她不在朱门绣户，不在金玉满堂，而在风尘仆仆的南逃路上，在我最孤寂时陪我走过泥泞。” 殿内鸦雀无声。 连高台上烧熏笼的宫人，手抖了一下，香灰洒了一地都没察觉。 “她是阿箬。”萧景珩一字一顿，嗓音沉稳如铁，“我不娶别人。” 话音落地，像块石头砸进深潭，激不起浪花，却让人心底发颤。 阿箬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她眨了眨眼，睫毛快速颤了几下，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滚到下巴，啪嗒一声，落在裙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擦。 只是仰起脸，望着那个站在灯火下的男人，嘴角慢慢扬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得像个傻丫头。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动。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披着墨色披风，一个穿着洗旧的藕荷裙；一个是南陵世子，一个是流浪来的丫头。身份差得十万八千里，可这一刻，没人觉得他们不配。 皇帝仍坐在高台，手里帕子捏成一团，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说话，也没斥责，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等什么后续。 可萧景珩已经够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席位，袍角带风，坐下时顺手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液晃荡，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阿箬还在发愣，直到他碰了碰她的脚尖，低声说：“愣着干啥？喝酒。” 她这才回神，慌忙去拿自己那杯，手有点抖，酒洒出来一点，滴在袖口上。她也不管，仰头就灌，结果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萧景珩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给她拍背，力道不轻不重：“慢点，鸡腿还没上呢，别把自己先呛死了。” 阿箬抹了把嘴，瞪他一眼，小声嘀咕：“谁要你管。” 可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殿内气氛悄然变了。刚才还绷着脸的老臣们，现在一个个低头扒菜，不敢再看这边。有人咳嗽两声，有人突然和邻座聊起今年春茶收成，话题硬得像块砖头。 角落里，一个穿绿袍的小官悄悄把怀里那份“侄女八字帖”撕了，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趁人不注意吐进汤碗里。 乐声又响起来，这次是《采莲曲》，轻快悠扬。舞女重新登场，水袖翻飞，踩着鼓点转圈。可没人真在看舞，大伙儿心思都在东侧第三列席上。 萧景珩夹了块豆腐放进阿箬碗里，说：“辣子少放，你说过上火。” 阿箬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嘴角一直翘着。 皇帝终于动了动，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视线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停在萧景珩背上。他没说话，只是把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殿外风起，吹得檐下灯笼晃了晃，光影摇曳，照在阿箬袖袋里那根枯野樱枝上。枝条已被体温焐热，树皮微微发软，像是要冒出点新芽的意思。 萧景珩喝了口酒，折扇仍搁在案边，扇面那只打盹的狸猫，歪头望着虚空，仿佛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