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制造谣言,妄图破坏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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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制造谣言,妄图破坏名声
晨光刚扫过街面,市集的棚子还没全支起来,挑担的小贩蹲在路边啃冷饼,几个洗衣妇围在井口搓衣裳。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拎着空桶凑近,叹口气:“这水越用越浑,听说是南陵王府抽了河心泉,专给自家花园浇花。”
旁边妇人手一顿,抬头问:“谁说的?”
“还能有假?”那人压低嗓门,“我表哥在府里当杂役,亲眼见库房堆满铜钱,都是克扣的工钱。修渠发的那点银子,不过做给人看罢了。”
话音落地,像块石头砸进浅池,涟漪一圈圈散开。
米铺门口,老农正称粮,听见这话,眉头一拧:“我领的工分册子清清楚楚,一文没少。”可转念又嘀咕,“可那么大工程,真没贪一点?”
掌柜一边拨算盘一边搭腔:“谁做事不捞油水?世子再体面,也是富贵出身。能给咱们发钱,就算仁义了。但要说一分不动——嘿,你信?”
买粮的妇人听了,把刚掏出的铜板又塞回荷包,低声说:“我原先还想去王府讨个洒扫的活,现在想想,还是别沾那地方的好。”
谣言不是一声锣响,是细沙渗鞋,走两步才觉硌脚。
桥头茶摊,两个挑夫歇脚喝茶。一人说:“昨儿见阿箬进了西巷,出来时袖口带血,赵家老管家当晚就咽气了。”另一人咂嘴:“可不是?听说她逼着要地契,老头不给,她冷笑一声就走了。第二天人就没了。”
“一个小丫头,心这么狠?”
“流浪汉出身,能有多善?”
旁边卖糖糕的老妪插话:“可我孙女在学堂,她说阿箬亲自送炭来,还教她们写名字。”
“那是装的!”先前那人摆手,“她屋里藏着三只金镯子,是哪个好人家丫头该有的?准是拿人命换的好处。”
议论声不高,却一句接一句,像屋檐漏水,滴得久了,墙也塌。
午后的阳光晒得石板发烫,一群孩子追着铁环跑过街心。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摔倒了,膝盖蹭破皮,坐在地上哭。他娘赶来扶起,边拍灰边骂:“叫你不听话!再乱跑,让阿箬抓你去挑泥巴!”
孩子一听,哭得更凶:“我不去!她会打死人的!”
旁边妇人劝:“瞎说什么呢,阿箬帮咱们开渠,哪打过人?”
“谁知道?”那娘摇头,“我舅妈的邻居,在赵家做工,说亲眼见她指着人骂"拖出去埋了"。现在没人提,是压着呢。”
“真的假的……”妇人喃喃,抱着孩子走远了,脚步比来时慢了一截。
市集东头,修鞋的张瘸子正钉后跟,一个年轻媳妇递上裂口的布鞋:“劳您费心,赶明儿还得下地。”
张瘸子抬头一笑:“放心,结实着呢。前些天世子府还派人来问,要不要统一换新靴,给干重活的汉子发一双。”
媳妇点头:“是仁义。”顿了顿,又小声问,“可……外头说,他们私吞赈灾银,真有这事?”
张瘸子手一停,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他吸口气,没应声,低头继续缝。
不远处,陈老汉坐在墙根晒太阳,耳朵却竖着。他是阿箬安下的“民情耳目”之一,平日最爱听闲话。今儿一上午,听得最多的就是“贪墨”“心狠”“装好人”。
他眯眼望着王府方向,墙头影子斜了三寸,心里估摸着时辰:阿箬该巡视回来了。
可街上的人,不像往常那样主动打招呼。有人看见他,眼神闪一下,低头快步走开。连卖豆腐的老刘,递给他半块豆花时都压着嗓子:“老哥,最近少提府里事,风向不对。”
风向确实变了。
曾亲手接过工钱的老汉,晚上吃饭时盯着碗底发愣:“那一吊钱,真是干净来的?”
他婆姨夹菜的手顿住:“你想啥呢?钱在手里,米在锅里,管它哪来的?”
“可要是脏的……咱们用着,心不安。”
“那你还退回去?”
他没说话,扒了口饭,味同嚼蜡。
西巷口,一位曾受助的老妪捧着半袋救济米,站在王府侧门墙外。她记得阿箬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样子,记得那双眼睛亮亮的,说“以后有难处,敲门就行”。
可今天,她站了快一盏茶功夫,终究没抬手。
她不信那些话全是真的,可也不敢信全是假的。
人心这东西,不怕大火烧,只怕阴雨泡。泡久了,再结实的绳子也断。
黄昏渐沉,炊烟袅袅升起,各家关门闭户。屋里灯火亮起,絮语随之而起。
“你说世子真贪钱?”
“不好说。”
“可他修渠免税,咱们得了实惠。”
“可万一图的是更大的?”
“阿箬那丫头,笑得甜,下手狠,会不会是扮猪吃虎?”
“谁知道呢……如今这世道,好人坏人,哪能一眼看透。”
争论无果,疑云不散。
城中看似平静,实则信任的墙,已出现细微裂痕。裂缝不大,却在蔓延。
而这一切,都始于几句“听说”,几段“亲眼见”,几个不起眼的人,在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吹了一口气。
夜色彻底笼罩封地时,市集早已收摊,街道空旷。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翻找,尾巴高高翘起。
突然,一只黑猫耳朵一动,转向西巷深处。
那边,矮墙后闪过一道人影,穿着洗旧的蓝布衫,正是早上在井边散布消息的那个男人。他左右看看,确认无人,迅速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墙缝。
纸条上画着简陋的王府轮廓,旁边写着:“账未公开,人心可动。”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阿箬刚换下外衣,亲卫匆匆进来:“西线密报,李家马队昨夜退回北山,未动手。但今日市井流言四起,内容直指世子与您。”
她眼神一冷,手指捏紧窗框。
书房内,萧景珩正翻阅农具清单,闻言抬眼:“讲。”
“百姓开始议论您贪污工程款,说阿箬手段狠辣,逼死赵管家。还有人传,王府藏金无数,全靠压榨民脂民膏。”
萧景珩合上册子,指尖在案角轻敲两下。
“让他们传。”
亲卫一怔。
“等话传到顶,自然就该收网了。”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现在最怕的不是他们造谣,是他们不敢造。”
他嘴角微扬,像看着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而此刻,市井深处,仍有无数低语在暗处流淌。
“你说,这些事,会不会是真的?”
“谁知道呢……可话说多了,总有点影子吧?”
话音落处,一盏油灯被吹灭。
黑暗中,只余下未尽的猜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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