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天生劳碌命

中原王朝对这些邻居研究了上千年，遗留下来的著作和评价，陈无忌的一间书房都不一定堆得下。 但历朝历代的评价中，有几句话几乎是一直延续下来的。 譬如历朝对诸羌的评价中就一直有，崇日尚白，神话巫祀泛滥，不臣之心蠢蠢欲动，残忍好杀等。 而对身毒这个南邦小国，历朝的评价皆有，国王即位，必请示朝廷，以朝廷册封为荣，然其反复无常，实小人之邦。 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小人。 明面上是非常崇尚中原朝廷，且十分听话的藩属国，可实质上一直以来都小动作不断。最喜欢搞挑拨离间，暗搓搓今日占一村，明日占一镇这种做法，被打一顿，转过头就哭诉自己的难处。 年年岁贡，说的天花乱坠，可拿来的全是一堆破烂，转头就哭诉自己的难处，向朝廷索要更多的赏赐。 中原王朝其实早就把他们的嘴脸看的清清楚楚，只是历朝历代出于各种原因，真正打了他的没几朝，最狠的一次也只是打下了身毒一半土地，从未完全占据。 “两只贼会合了，这仗又他娘的难打了。”陈无忌低骂了一句。 霍三娘缓缓起身，“夫君，你们聊正事，我就先下去了。” “坐着，无碍，只是随便聊几句而已。”陈无忌摆手。 三娘这分寸感有些太强了。 陈力温和轻笑了一下，转而问道：“家主，湿婆人既然出兵，谢奉先和陈保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暂时还没有，这两个人跑到了草原上，比羌人更羌人。”陈无忌淡笑说道，“羌人和湿婆人短时间内奈何不了他们，不过，也须及早准备了。” 谢奉先和陈保家两路兵马兵进羌地，随军根本没有任何辎重。 将士们随身只带了数日干粮，余下的全部就粮于地。 羌人有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不考虑攻城掠地，只以灭杀敌人有生力量为主的战事，打起来就相对轻松许多。 这打法，就相当于羌人每年必来几十回的打草谷。 羌人打了大禹不知道多少年的草谷，被反向打草谷，这应该还是第一次，胡不归那种非常小规模的不算。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羌人想要精准摸清楚他们的位置，并不容易。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一路孤军的后背要足够结实。 否则，他们就真成孤军了。 如此深入羌地，如无兵马接应，若再逢消息断绝，粮草用尽，那就有灭亡之虞。 “陆平安可曾出发了？”陈无忌问道。 “比我军拔营班师稍微晚了一日，算算时日，应该快赶到接驾嘴了。” 陈无忌稍加思索说道：“催一催他，让他尽快筹备营地，把屯粮之地先建起来。另外，吩咐定州、广通州、尧州三州准备粮草运往架子岭。” “喏！” “命陈无印所部骑兵整军吧，给他们五日时间，召集休沐的将士，五天之后，兵发接驾嘴。” 陈力提醒了一句，“家主你好像答应了羊将军，此番兵发羌地，以他为主将。” “此事我并没有忘，但陈无印麾下皆是骑兵，此战更为合适一些，老羊稍后一步吧，随中军一道出发。”陈无忌说道。 羊铁匠守了大半年的家，最近也寂寞了。 昨日接风宴上，他不止一次地请命要率军攻略羌地。 这事儿陈无忌也应下了。 但在那片毡帐如星辰般散漫的草原上，骑兵才是征伐最好的兵种，步卒并不适合于开疆掠土，适合于后期推进。 “让中军的将士尽快休整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陈无忌轻叹了一声，回到河州才不过一日，屁股都还没有捂热，就又开始为下一步的征伐做准备了。 说累，那是肯定的。 但，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家主欲再度亲征？”陈力问道。 陈无忌颔首，轻笑了一下，“我可没到稳坐钓鱼台的时候。” “家主，此番要不以羊将军为主将，会同谢奉先以及二位陈将军三路兵马，应当是足够了。”陈力劝谏道，“主公镇守河州，也稍事休息一二。” “河州如今也没什么好守的，我在不在这里，没什么两样，但羌地战场上有我没我区别很大。”陈无忌轻啜了一口茶水，摇了摇头，“现在还没到我休息的时候，累点儿无所谓。” 二人正说话时，徐增义手里拎着一兜子河蟹与羊铁匠联袂而来。 “主公，我们上河边走了走，弄了一点好东西。”羊铁匠高声说道。 他爽朗的声音自带穿透，清晰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虽然老羊已经是个老中年人了，但依旧中气十足，说话的力气比之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都不遑多让。 “这个季节，你们还能弄到这些东西，倒是难得。”陈无忌笑说道。 霍三娘见状起身，浅笑说道：“徐先生，把这些河蟹给我吧，我让人去处理，给诸位弄点儿下酒菜。” “岂敢劳烦夫人，我们自个儿就处理了。”徐增义拱手说道。 霍三娘伸出了手，“给我吧，你们聊。” 徐增义没有再推辞，将抓来的河蟹递了过去。 陈无双上前给几人添上了热茶。 今天，他又扮演着煮茶童子的差事。 本来到了河州，这些活有专人干，不需他继续客串。可很不凑巧，袁家进士和秀才刚刚走到青州，如今又在折返的路上，回来大概还需二三日。 “你们二位来的正好，谢奉先刚刚在羌地送来了情报。” 陈无忌把湿婆人出兵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说，羊铁匠一听瞬间亢奋，立马起身，“主公，此战，必须有我，也该到我了！” “再让我在河州待下去，不只是我会发疯，新兵营里那帮小子大概也得发疯，就让我带兵上去吧。” 陈无忌笑着点了点头，“没忘，这一战肯定你是主将。陈无印先走一步，以接应谢奉先和陈保家，你我过一段时日再出发。” “喏！” 羊铁匠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坐下来舒畅地牛饮了一口清茶。 他吸溜地声音很大，把喝茶喝出了鲸吞喝酒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