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众矢之的

“主公，皇帝会否是故布迷障，引我们上当，试图阴我们一把？” 徐增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皇帝一直在南郡谋划布局，也许这就是他的机会，借此时机……不对，这个事，可能不大，除非皇帝昏了头了。” 徐增义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就先否定了。 陈无忌目光深邃而凝重，把皇帝写的那些东西，反反复复地看着，“任何一个知兵的人都应该清楚，此时对我们动兵，并非良机。” “我军三战羌人，全灭其敌，正是军威正盛之时。只要朝廷中那帮人稍微懂点兵事，就应该清楚，此时对我们出兵，就是迎头往刀口上撞。” “除非他们能一口气拿出数倍于我们的兵力，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彻底把我扑杀在南郡，否则，断无希望。” “皇帝在信中并没有明言此事？”徐增义问道。 陈无忌将信递了过去，“先生自己看吧，皇帝说的很详细，何人提议，朝中什么形势，钱粮又有多少都罗列了出来，唯独这一点没有提及。” 徐增义接过了那一封很厚实信，往下面一摸，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前面展开的已经很长一篇，没想到下面没看的还有厚厚一叠。 皇帝这是有多闲？ 这信的厚度，差不多该有万言了吧？ 这一瞬间，徐增义忽然间对自己之前对皇帝的判断，产生深深的怀疑。 一个如此热衷于吐露衷肠的皇帝，当真心思深沉如海？ 带着这些疑问，徐增义看向了皇帝对于朝廷出兵诸事的描述。 越看神色越是古怪。 “主公，皇帝陛下说的应当是真的，确实太细节了！”徐增义说道。 而且，他在皇帝的字里行间，居然看出来了一种……挚爱亲朋，或者说是男女之间才会有的那种情愫。 皇帝无意间的那些遣词造句，完全超越了对自家主公的欣赏，更像是一种，我把你当做依靠，视你为臂膀的那种意思。 陈无忌眉头重重锁了起来，“先生，如此说来，我们先前的判断可能有误？皇帝并没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想在暗中搞垮我的打算？” “不一定。”徐增义摇头。 “主公，此事暂时不着急。这两个判断，我们可以暂时都先放在这里，不要对皇帝放松警惕，也先按照皇帝在信中所说的把该准备的手段准备上。” 陈无忌颔首，“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何必急于下定论。” “若他并没有我们猜测的那种想法，我到时候肯定给皇帝陛下发一个大大的好人卡，太会做事了。” 如果皇帝没有其他的打算和阴谋，那他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就真的能称得上一句高风亮节，牛比普拉斯了！ 世间的帝王，能做到这一步的，世所罕见！ “朝廷既然要对我们动手，先生不妨早做安排，看看如何给他们来一个大大的惊喜。”陈无忌将信纸翻了一页，幽幽说道。 在他兵威正隆之时出兵，他们最好真的抗揍！ 不需陈无忌提醒，徐增义已经再度提笔。 不过，这一次不是抄书，而是重开一页，拟写兵略。 “主公，朝廷此番出兵或许会借道羌地。”徐增义忽然说道。 陈无忌埋头看着皇帝的信，嗤笑了一声，“情理之中，毕竟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把南郡这一摊子水搅和浑了。按照朝廷那些大人们的谋划，南郡应该早已变成了羌人的牧场才是。” “神仙岭古道崎岖，也就少量奇兵可通行，浩浩荡荡数十万大军，不带粮草都得个把月，更何况他们不可能不带粮草。” “只是借道羌地，他们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或许还得付出一点东西。我听闻北边的羌人更亲近回纥人，跟他们的同胞好像并不是很合得来。” 徐增义笔锋猛地一顿，脸色忽然多了几分凝重，“主公，此战……恐怕还有些麻烦。” “先生是担心朝廷那些大人物会把南郡当做饵？”陈无忌抬眸问道。 他在刚刚提及回纥人的时候，也想到了一些可能。 当一头大象准备倒下的时候，豺狼和野犬都会闻着味来的。 大禹这头大象现在虽然还没有倒下，可周边四邻早已蠢蠢欲动了。 回纥，一个人口不亚于诸羌联盟，且已学会大禹冶炼之术，并广泛运用于军队的强大部族，他们可比羌人难缠多了，也比羌人先进多了。 羌人如今还是部族制，他们要发动一场大型战事，要事先几个月连结诸羌，搞祭天结盟那一套。 可回纥早已有了王国，只是并没有完全一统而已。 他们对大禹的每一次出兵都是有谋略的，几乎都卡着大禹内部出现问题的时候，上手就是杀招，就是奔着攻城略地来的。 大禹和回纥的数次交锋中，已经失去了数州之地。 “未尝没有这个可能。”徐增义说道。 “当今陛下养了一群非常善于用金银玉器和割地巴结外族的大臣，朝廷此番出兵若要借道羌地，就必然绕不开回纥。” “羌人如今元气大伤，朝廷不可能再把南郡拱手送给羌人，以南郡之地为条件，请回纥出兵非常有可能。” “朝堂上那几位大人不是一个好的臣子，但他们都是非常精明的商人，他们很懂如何能让自己攫取到更多的利益。” 陈无忌搓了搓牙花子，“我好像成为众矢之的了啊，回纥若是出兵，这乐子可就大了，搞得人还真有点儿压力了。” 虽然嚷嚷着压力，可徐增义在陈无忌的脸上没有看到半分有压力的样子，戏谑倒是有几分。 “主公，回纥不可小觑。”徐增义提醒了一句。 “他们对外一直藏拙，但听闻，他们的披甲之士早已突破了十万之众，且俱是骑兵。” “回纥一直在效仿我中原王朝，也一直对中原之地蠢蠢欲动。” “只是这个部族善谋，从不会轻举妄动。弱小时甘为扈从，他们的仆从军是大禹周边四邻中每一次派遣的最积极，人数也最庞大的，以前的时候可得到了好几位皇帝的称赞。” “如今强盛了，他们的獠牙也开始显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