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李绩还恩，君臣缘分至此尽。

大秦，西州边境。 曾在那数日间杀声震天的大地，已经归于宁静。 一队又一队大秦士兵，有序的处理着战场不计其数的西方士兵尸体。 十几只金雕，和上百只红隼，依旧在高空盘旋。 边境大捷的消息，早已经被快马带回帝都。 现在留给西方诸国的，只有无尽的等待，和战讯传开的瞬间，猝然爆发的绝望和恐惧。 当然，赵仙罴并没有急着马上将这一战的结果，传回西方世界。 他打算用半个月的时间休整军队，制定下一步计划。 同时让西方世界，先经历心灵上的苦等和折磨。 等到西方所有人熬尽最后一滴耐心和信心，却始终等不到他们想要等到的人，想要等到的消息。 那时，再用西方诸国联军的全军覆没，击溃这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过赵仙罴并不打算自己带兵，去逐个征服接掌西方诸国。 剩下的那些事，就交给帝国的将领和士兵们，去分工完成。 赵仙罴已经带领三千虎贲军，和部分已经斩获不错功勋的将士，班师回朝。 李世民也在凯旋的队伍之中。 他现在是一名伤员，一名有功的伤员。 可对于数十万大秦士兵来说，他的功劳又微不足道。 这几个月来，对李世民来说，无疑是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起初他面对赵仙罴百万大军包围大唐时的自信。 再到李绩大败，叠州城破，整个战争的风向改变。 再到赵仙罴率三千战神虎贲军，虎视长安。 再到虎贲军以人数的劣势大败长安守军精锐，整个长安陷入一片阴云。 再到赵仙罴出其不意将他从皇宫中，掳到城外。 再到长安方面以及李唐皇室投降。 于是，他便从英明神武满身传奇的大唐皇帝，天可汗，变成了像胡亥、杨广一样二世而亡的亡国之君。 且他还成为了阶下囚。 当初他一怒之下错杀赵仙罴父亲赵蕴古。 后来他又因为对赵仙罴名满长安，凭借才华大肆敛财，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次一怒之下，将赵家所有人由原来的士籍换成最下等的商籍。 再到后来，他将搅乱万国朝拜大会，令他颜面尽失的赵仙罴驱逐出境。 可实际是赵仙罴不愿做他大唐的子民，宁愿举族迁徙离开大唐。 然而仅仅两年后，他这个大唐皇帝，原本九州四海最尊贵的皇族，就被赵仙罴大败，被改成了比寻常百姓还要低一等的奴籍。 是，大秦帝国是已经取消了奴婢制度。 可他李唐皇室的人要么被杀，要么被幽禁，失去了自由，和奴籍又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这残酷的现实如巨石砸在头顶，李世民无法忍受，心里始终抱着一丝怨念，渴望看到庞大的大秦帝国分崩离析，渴望看赵仙罴的笑话。 然而渐渐的，失去了帝王之尊，不能再颐指气使，没有光环，没有荣耀，还要凭借双手的劳动，才能获得基本的生存物资。 这些将李世民的骄傲渐渐压垮。 直到跟随赵仙罴出征，看到以往那些曾效忠于他的臣子、将士，眼里已经没有他这个旧主，对赵仙罴唯命是从。 直到来到大秦西州边境，亲身感受赵仙罴麾下直系的强大战力，以及赵仙罴本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再联想现如今的大秦帝国，创造了华夏民族有史以来怎样的辉煌和奇迹。 李世民心里那丝不服输，不愿低头的执念，终于彻底散去。 他在冷静的思考过后明白。 即便他和赵仙罴之间没有那些恩怨。 最终的结果依然是现在，大秦帝国统御万族的画面。 可他当初能够做出稍许改变的是，如果他在明知道处决赵蕴古欠缺公允的情况下，能承认自己的过错，对赵家做出一些弥补。 那么在往后他即便亡国，即便被赵仙罴取代了帝王身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难堪，不仅失去了江山社稷，也失去了尊严，以及百姓的爱戴。 九州百姓或许记得他李世民的功绩，但同样也会觉得现在的结果，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罢了罢了，前尘往事都随风去，国已经亡了，而我和赵仙罴之间的差距，其实和西方国家那些君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该庆幸的是，我是华夏这片大地的君主，赵仙罴对这片大地有着深厚的感情。 不然我的下场，还有那些跟随我们的臣民将士下场…” 躺在马车里，李世民下意识想起了那一百万满怀信心和斗志踏进大秦土地，结果永不瞑目躺在这片冰冷土地上的西方诸国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伤还没有好，无法坐起，只能被人服侍着。 服侍他的人正是李绩。 李世民一开始挣开双眼看到李绩时，难掩眼里瞬间爆发的对李绩的恨意。 要不是李绩… 可是刹那间，李世民又想通了。 同时他看到端着药汤低着头满怀愧疚的李绩，也明白了赵仙罴的用意。 赵仙罴当然不是为了他李世民着想。 只是为了让李绩还一次君臣情。 毕竟当初整个大唐的人，一开始都不知道李绩率五万叠州军投降了，而是因为叠州军大败，全军覆没，致使大秦大唐两国还没有全面开战，大唐这边就已经有大部分人丧失了信心。 在眼含热泪看着低着头的李绩许久，最终李世民缓缓伸出手，拍了一下李绩的肩膀。 李绩抬起头，曾经的君臣对望，眼里全是热泪，但从此刻前，过往已经化为云烟，大唐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他们都是大秦帝国的子民。 李世民至此接受了李绩的服侍，也即是李绩的还恩。 不过从始至终，李绩都没有和李世民说过任何其它方面的话题，甚至也没有提过长乐公主的名字。 李世民倒是有心希望李绩这个旧臣，在将来能帮他照应一下李丽质这个女儿。 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极其敏感，一个不好，不仅会毁了他自己，还会毁了李丽质这个女儿，甚至毁了李丽质将来为赵仙罴生的皇子皇女。 于是主仆俩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喂药服侍，一个喝药，接受对方的服侍。 … 轰隆隆！ 明媚阳光下，班师队伍正在笔直宽阔的直道上行进中。 忽然有一骑从正上方冲了过来，一路通过盘查询问，最终将手中一封帝都急奏，送到赵仙罴手中。 赵仙罴打开密奏一看，眉头渐渐紧锁。 “传令班师队伍，加快行军。” “另外，让三百虎贲军换乘帝国宝驹，随朕先行赶回长安。” “是，陛下！” 在直道上绵延数里的班师队伍正前方，赵仙罴骑着青蛟神驹，带着数百名虎贲军，脱离队伍，加快速度朝着长安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