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文家往事与文将军的故人

没多会儿的功夫，点心瓜果等便摆上了桌。 苏青妩取来了两个软垫，一个自己靠，一个则给华云祁，姿势摆好了，苏青妩对着华云祁不断使眼色，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女子，华云祁在心中不住感叹，这人到底有多少张面孔？ 遇到大事不慌不乱，临危不惧，有谋算又有心智。 可再看眼前…五岁，不能再多了。 记得先前他小时，宫中请来了戏班子唱戏，他当时的模样便像极了现在的苏青妩。 在女子期待的眼神中，华云祁缓缓开口了... “文家满门，尽是武将，文将军原名唤作‘文行言"，其上面还有两位嫡亲的兄长，一个唤作‘文行止"另一个好像是唤作...唤作‘文行思"。 当年，文将军的父亲便是大燮的最高阶武将，封骠骑大将军，负责镇守大燮之北境。 文家的三个儿郎，没有一个是怂种儿，到了战场之上，文家的三个儿郎就好似那狼崽子一般，一个比一个能冲。” 华云祁静静地讲述着，提到文家当年，华云祁当真打心眼里敬佩。 试想，文家三代，为大燮镇守北境十七年， 不是十七日，不是十七月，而是十七年，这等同于是将家都安在了异乡。 北境苦寒，吃穿用度与大燮皇城相比，乃是天壤之别，北境的日子艰难程度难以想象，而皇城是福窝。 “文将军是家中的老幺，有赤胆忠心的祖父，有谋算无双，精于兵法的父亲，还有骁勇善战的两位嫡亲兄长。 文将军的父母伉俪情深，恩爱不疑， 大概在我十岁的那一年，文老将军回皇城述职，我曾见过一回，即便身在那苦寒之境，文老将军的风姿亦是压过了朝中的大多数人...文老夫人温柔如水，周身散发的气质宛若清泉朔风…” 恩爱的父母，能干有为的父兄，文将军的童年乃是少年的这一段时光，都应该是快乐且自在的。苏青妩心中暗暗想着。 “在这些人的庇护之下，文将军在二十岁之前，无忧无虑，生在芜城，长在军营， 待他十九岁那年，好似是偷偷从家中溜了出来，说是要游历山川，从芜城一路往南。” “他是家中老幺，虽为男儿，但也不用承担家族重担，文将军的父母得知幺儿偷偷走了竟都没动气，只随便他去…” “文将军在游历之时，救下了一女子....” 华云祁放缓了语速，似是在努力回忆着。 “这女子…出身不好，文将军是从青楼之中将其救下的，大概是一见钟情？文将军为何会出手倒是不清楚，我只听说此后那女子便跟在了文将军身边。 当时，文将军都已经给芜城家中去了信，说想要迎娶那女子。” 一见杨过误终身，原来竟是真的。苏青妩心中思量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身份这般天差地别，想来文将军的家中定是不同意的...” 苏青妩猜测着开口。 出乎她的预料，华云祁笑着摇了摇头。 “你猜错了。” “文夫人还真允了，只说英雄不问出身，两情相悦才是最要紧的。” 苏青妩吃惊地看着华云祁， 在这般年代，有文夫人这样的母亲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后来呢？文将军可与那女子成婚了？” 苏青妩开口问道，眼中流露出几分期待。 “没有。” “不等文将军将人带回去，文家便出事了，天大的祸事…” “那年，北境被十万敌军压境，文将军父兄与其对阵，局势胶着。文夫人身边的婢女叛主，伙同着军中的一个副将杀害了文将军的家眷... 文将军的祖母与母亲，两位嫂嫂，都死了。 彼时，他的二嫂嫂身怀六甲...而他长兄的大儿子，不过才四岁。” 华云祁讲到此处，心中泛起几分不忍。 “虎父无犬子，文将军长子才四岁，紧要关头，小小的孩子将那不足三个月的弟弟妹妹藏在了密室之中，两个小的方才逃过一劫。” 当年，文家的惨状令所有人为之痛惜叹惋。 只听着，便令人心紧。 苏青妩听到此处，深深叹了一口气，随着气息一进一出，她心里头才略微舒服了些。 “后来，那背叛了的副将文家女眷的头颅斩了下来，以此来威胁文家父子。 心无旁骛，方可安心对战，面对这般生死离别，文家父子也算是够稳得住了。 但，个中滋味，旁人无法体会。” 华云祁顿了顿，其眼神闪烁了一下，浮现出几分不忍。 “最后，那场仗，可赢了？” 苏青妩低声问道。 华云祁轻轻点头。 “文将军的父亲身受重伤，死在了战场之上，待战后将其尸骨寻回的时，便只剩下上半段了...下面的...都已被战马他碎了... 而文将军的两位兄长，亦是身负重伤，难以再次迎战。 最后是文将军挂幡上阵，那一战，他好疯了一般，杀红了眼，在敌军落败逃窜之时，他只身追了十里，带着一身伤将那敌军将领斩杀于马下，险些没回来...” 随着华云祁的讲述，苏青妩心中亦是怅然。 守住了大燮的北境，但却永远地失去了家人。 “文家的另两位，虽活着，但因伤得太重，先后离世了， 文家一门，最后只剩下文将军，还有其长兄长嫂留下来的一对儿龙凤胎。” “父兄都已不在，文将军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自要支撑起文家。” “待事情平息后，大概两年后，他也找过当年心爱的女子，可惜没找到，听说人已经…不在了…” 华云祁话音落下，侧眸望向窗外。 说不清心中的滋味…文将军这些年军功累累，封正二品辅国将军，但即便荣光无数，但其一直孤身一人，无妻无妾。 “或许，当年家中的变故已经成为了心中难解的结。” “又或许，斯人难忘，数年间一直挂在心头，忘不了也不敢忘…” 苏青妩轻声开口。 华云祁闻声，看向苏青妩，两人对视着，都未开口说些什么，但在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