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孙儿一直记得！

这是一场属于孩童们的盛宴。 在皇宫，在太子主持下独属于他们的盛宴。 没有酒，因为他们喝的是糖水。 鸡鸭鱼肉并不是主流，因为太子和公主制定的菜单是标准的儿童餐。 最受欢迎的是甜点，是拔丝地瓜、是油炸丸子、是糖心糯米。 小小的朱慈烺身穿太子服，站在最高处端起糖水杯子。 “与诸君庆，与我大明子民同庆！” 那些小小的身影同时躬身，口中发出稚嫩却响亮无比的声音。 在人群的最后，还有一群小道士。 小道士之中，还有一个小脸上的平静和同龄人明显不符的存在。 他叫，李定国。 此刻的皇宫的大食里，除了伺候的太监宫女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大人的身影。 这是属于小不点们的时间，也是大明的未来。 爆竹声声除旧岁，欢天喜地迎新年。 在小不点们奔跑嬉笑放烟花，看烟花之中，时间来到了崇祯五年。 从接手即将崩溃的烂摊子，到现在，崇祯登基也已经来到第六个年头。 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也收获了太多。 同时，也失去了太多。 魏忠贤走了，袁可立比历史上去世的时间提前。 朝堂上老臣的年纪越来越大，崇祯在吃完年夜饭，和老臣们走出东暖阁看烟花的时候发现。 毕自严的腰弯了。 这个刚进京时，下巴上留着极为骚气胡子，被张景岳定为肾气最足之一的毕自严。 在经过六年的高强度劳作下，还是出现了不可逆的衰老。 这是大明高速发展的代价。 也正是老臣的付出，才让大明有了如今的模样。 这让崇祯明白。 距离老臣们离开自己的时间，不远了。 老臣们和陛下多喝了几杯，走出东暖阁看烟花时笑的像个孩子。 其实他们，也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历史上的崇祯五年也在放烟花，而且数量绝不比现在少。 但那更像是遮羞布，用烟花短暂的热闹掩盖行将朽木的王朝。 而跟在崇祯身后的老臣里，有的人根本就没活到崇祯五年。 这次的宫宴，又开创了一个先河。 上千个小不点集体留宿皇宫。 朱慈烺安排的。 这不是个小工程，住哪、怎么住、被子、怎么安排都是个精细活。 而朱慈烺迈着小短腿开始安排住宿。 男童一处，女童一处，被子的数量不够那就两个男童一被窝。 女童也是如此。 皇宫里装了地暖，打地铺就行。 之所以安排两人一被窝，和打地铺，来自于朱慈烺这段时间对皇宫家底的了解。 皇宫里没有那么多棉被存储，上千人一人一间可以安排得下。 但花费太高。 用朱慈烺的话说，守岁一人一间反倒没了应有的氛围。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以前不认识。 但现在认识了，以后长大见面就是老友重逢。 一通安排之后，朱慈烺的小短腿都僵了。 而最后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还没睡下，那跟在他身边的是李定国。 朱慈烺转头看向李定国。 “你睡哪？” 李定国摇头。 “站着就行。” 朱慈烺皱眉：“不困吗？” 李定国再次摇头：“这是我的使命。” 朱慈烺睡下了，李定国就站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 朱慈烺躺下后，看着李定国如标枪般的背影开口。 “你看起来像极了大明将军。” 李定国闻言依旧站在那，连头都没回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两个小小人儿之间前后不搭的对话，在若干年后成了现实。 过年，代表的是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同时也是一个新目标的开始。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年注定不会平凡。 因为这一年，将会彻底改变大明的历史走向，也将彻底改变中原的未来。 大批物资开始集结，等待向辽东运输进发。 大批军队也开始集结，等待命令到达预定位置。 大年初一，崇祯走进了奉先殿。 上香、磕头，然后抱着脚在蒲团上坐下。 “太祖，皇祖奶奶，各位列祖过年好。” 他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告诉大明列祖列宗。 “我啊过完年都了，这腰不行了，唉，岁月不饶人呢，所以孙儿就坐着跟您们说吧。” 是啊，这就是大明人腰杆挺得笔直的原因。 他们家的陛下，过完年才二十二岁。 年轻的让人咂舌，也让人无比的心安。 “我把祖坟迁过来了，就在京城之外的皇陵。” 这话，是他对太祖灵位说的。 “不突兀，因为咱家有这个传统，我只是继承了您的优良基因罢了。” 这话，是对成祖说的。 崇祯看着眼前的奉先殿灵位摇摇头。 “所谓团圆就是要一家人都在一块，所以这九庙制看来也该到到了改制的时候。” 太庙为九，也就是只能放九个灵位。 这是最古以来的规矩，传承到一定年限的时候，其中一个灵位要被移出太庙。 这叫祧（）。 当年成祖被称为太宗，后来嘉靖老祖改太宗为成祖。 原因就是，祧，祖不轮。 就是怎么轮流往外移出，带祖之一字的不在祧的范围。 所以这奉先殿里的灵位并不全，只有九个。 “所以孙儿准备把所有灵位全请回来，一家人在一起过年也热闹。” 说完他看向太祖。 “我去了凤阳，那不是乐土。” “我们的朱氏祖地，并没有变成您心中所想的样子，所以我把祖坟迁到了京城。” “让那里变成该有的样子。” 崇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一个凤阳代表不了大明的脸面，给凤阳人特权，更不能彰显我大明皇族的气度。” “要整个大明过的好才是。” 他摇头。 “我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会让你震怒，更有可能会怒斥我不懂感恩，忘了当年汪刘两家对朱氏的恩惠。” “但两百多年的优待，该还的都早已经还清了。” 他看向太祖灵位。 “这样应该说服不了您，但有皇祖奶奶在您也拿我没办法。” “如果您能复生亲自摘了我的皇冠，那我当真是求之不得，早就想躺平当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说着起身，对大明列祖灵位恭敬一礼。 “漠北蒙古，已尽入大明。” “今岁，孙儿将御驾亲征收复辽东。” 说完转身迈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皇祖奶奶灵位。 “您的话，孙儿一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