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复仇9

史沧渊此刻浑身狼狈、伤痕累累，眼底猩红密布。 他此刻死死盯着明月咬牙质问：“你究竟为何要赶尽杀绝？” “归顺我，与我天地同寿不好吗？” 明月全然无视他的蛊惑，冷着脸催动藤蔓朝前绞杀。 厚重的精神劲气，直直轰压而上：“好你个大头鬼，听你在这吹牛逼，真这么厉害，还困在棺材里做什么？” “早得道成仙去了！都成棺材里泡烂骨、一身晦气的老东西了，还妄想与天地同寿。” “真是棺材板里做大梦，痴心妄想！” “还有，是谁给你的狗胆，敢刺破姑奶奶的衣服，你晓得这套衣裳有多贵吗？” 明月越说越气，她控着藤蔓顺势一拳，狠狠砸在史沧渊面门，拳锋直捣口腔。 咔咔几声脆响，史沧渊惨叫出声，满口牙齿滚落一地。 明月火气更盛：“你个崽种就连坟头的草，都比你品行端正，你个造孽的玩意？” “还想要天地同寿是吧？” “行，姑奶奶现在就成全你，送你入土化尘埃，去和这天地长眠吧！” 话音落，她旋身落脚，一脚重重踩在史沧渊头顶。 轰然巨响炸开，史沧渊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嵌进院墙墙体之中。 全场瞬间死寂，先前四散奔逃的众人远远驻足，个个瞠目结舌。 众人仰头望着，立于房顶的明月，不自觉咽着口水。 心底连连后怕：这就是个煞神，连史家老怪物都扛不住她出手，往后万万招惹不得。 一旁宿恒望见仇人狼狈受创，心绪骤然沸腾，满心亢奋。 若是身子尚有气力，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史沧渊抽皮扒骨，了结多年血仇。 但是他此刻重伤缠身，本濒临脱力，已经没有机会。 但是看到他遭了报应，他也放心了，他有脸去见她们了。 就在此时忽而脑海一阵清明，周身莫名萦绕起一股隐晦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他双目骤然睁大，抬头看向月光下的明月。 而明月就这样无声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而宿恒则是浑身都在颤抖，很快满身伤痕的宿恒，突然咬牙撑着地面缓缓爬起。 只见他随手摸过身旁硬物，嘶吼着直奔墙体里的史沧渊：“老狗！我等报仇这一天太久了，拿命来！我要替妹妹和爱人报仇！” 而宿恒疯了一般，扑杀上前的一幕，也让在场的众人很是惊讶。 他不是受重伤了吗？ 怎么就又好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的知道的人立刻就知道了，是明月做的，至于她怎么做的，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而此刻的史沧渊心神错乱，满心不甘，万万不愿落得这般下场。 他苦修百年，好不容易摸到长生门道，眼看便能达成，天地同寿的夙愿，偏偏半路杀出明月这个变数。 他满心费解，兀自思忖前因后果之际，望见宿恒拖着，满身重伤冲杀过来，眼底瞬间爬满猩红。 他绝不能就此认输，只要留得性命，日后便还有复仇圆梦的机会。 纵使体内心法滞涩，难以全力运转，仅凭残存几分修为，收拾重伤的宿恒依旧绰绰有余。 打定主意，他勉力侧身躲开迎面猛攻，交手不过数回合，抬手一掌便将宿恒狠狠掀飞。 可宿恒落地之后，仍旧咬牙挣扎起身，死守着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僵持关头，一道人影骤然从旁疾冲而出，直扑史沧渊。 宿恒见状心头一紧，还以为是老祖的帮手。 没曾想来人的目标同样是史沧渊。 史沧渊分身乏术，转瞬便被来人缠住。 宿恒也立刻重整攻势，三人顷刻间缠斗在一处。 院中围观之人个个惊疑不定，纷纷暗自揣测这又是谁啊，怎么又来个仇人啊！ 这史家老祖这么造孽的吗？ 而一旁的史成泰，看到来人以后面色煞白。 是大哥，怎么会是大哥。 不明所以的他忍着，身上伤痛失声惊呼：“大哥！你疯了？他是咱们史家老祖，你在做什么！” 而史成礼全然置若罔闻，目露凶光，手握大刀悍不畏死劈砍不停。 而他的这一声呐喊，让很多的很多的人都震惊不已。 啥玩意？这是史成礼，这是咋回事啊？ 谁也没有想到史家嫡系。 竟会反戈相向，全场哗然。 缠斗间，接连受创的史沧渊体力难支，踉跄向后败退。 绝佳时机转瞬即至，宿恒手拿硬物，拼尽余下修为，狠狠朝着他心口刺去。 另一边史成礼瞅准破绽，大刀精准刺入史沧渊脖颈。 利刃入体的声响落下，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谁都没料到史家老祖就此殒命。 史沧渊浑身僵住，难以置信抬手抚上脖颈伤口。 刀刃抽出，鲜血喷涌。 他重重瘫倒在地，而眼底满是茫然与不甘，嘴里喃喃：“不该是这样……我不可能会死……” 他艰难抬眼望向房顶的明月，满心困惑想要追问缘由，却得不到半句回应。 身体抽搐两下，一口气彻底散尽，当场没了气息。 随着史沧渊身死，偌大的别院静得落针可闻。 我的天啊！史家老祖死了，居然真的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瘫坐在地的宿恒骤然放声大笑。 笑声四下漫开，铺满整座院落，将在场所有人纷乱的思绪尽数拽回。 众人静静望着他，虽不清楚他为何此刻大笑，却莫名看懂了其中滋味。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轻快欢喜。 只剩下痛失至亲的蚀骨悲痛、半生颠沛流离的无尽苦楚。 还有一辈子没能护住，家人的绵长悔恨。 笑着笑着，一口鲜血顺着宿恒的嘴角缓缓淌落。 他气息微弱，轻声呢喃：“红袖、宿心，哥哥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微风拂过，满院众人听得，心头沉甸甸的，人人神色复杂。 那些上了年纪的家主，与长老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宿恒嘴角鲜血越涌越多。 但是他还是吃力抬头，望向月光之下立在房顶的明月。 他的眼底盛满真挚谢意，轻声道：“谢谢。” 这一声轻弱道谢，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望向房顶上那道清冷身影。 明月垂眸看向下方的宿恒，淡淡开口：“不必，我只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 周遭众人齐齐望向房顶，目光各色。 明月扫过一众围观之人，一声冷哼，全然没将旁人放在眼里。 宿恒望着她，眼底感激更浓，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 我很快就会去赎罪，向我爱的人赎罪，也向所有被我害过的人赎罪。 他缓缓收回视线，仰头望向夜空，眉眼裹着温柔与深重亏欠。 此刻他低声呢喃：“红袖，宿心，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哥哥现在就来陪你们了。” 微风掠动衣角，眼前幻境丛生，光阴骤然回溯，一晃重回五十多年前。 路边日光和煦，年幼的宿心拽着宿恒的衣袖不停催促：“哥哥，磨蹭什么，走快些！” “咱们还要去置办成婚礼物，去晚了商店就关门了，东西就买不到。” “要是空手而归，小心红袖姐姐闹脾气，反悔不嫁给你。” 身侧的红袖眉眼温婉，轻声出言阻拦：“宿心，不许胡乱打趣你哥哥。” 小姑娘歪头撇嘴，半点不肯安分，仍在一旁絮絮叨叨调侃。 红袖无奈浅笑，目光柔柔落在宿恒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担忧：“恒哥哥你怎么了？” 宿恒凝望着眼前，两道鲜活明媚的身影，眼底瞬间蓄满滚烫泪水。 濒死的他与幻境里，年少的自己渐渐重叠。 恍惚间，好似看见虚空里，妹妹与心上人正含笑朝他挥手。 他眼皮缓缓垂落，唇角微动，极轻极柔地呢喃：“好，我们去买礼物，你们等等我。” 话音落尽，宿恒周身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断绝。 整座别院鸦雀无声，死寂铺满全场。 众人怔在原地，无人出声，谁都没料到整件事最后，会落得这般惨烈下场。 蓝长老、墨惊尘几人两两对视，齐齐重重叹气，满心唏嘘，真的是造孽！ 众人尚在满心慨叹之际，一声惊慌的呼喊骤然撕破寂静：“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