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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97章 大结局:一统天下灭金仙,鼎镇九州称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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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余名圣宫修士化作暗金色的流光,自混乱的军阵中冲天而起。 他们弃了对龙脉节点的护持,骨刀、铜铃、巫幡在手中绽放出刺目的灵光。 这些草原巫修从未将凡人的军队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下方那三千根喷吐火舌的铁筒不过是些精巧的机关,只要近身,一刀便可斩碎。 “碾碎那些铁筒!” 苍狼真人的怒吼还在云层间回荡,圣宫弟子已如一群扑火的苍鹰,朝着轰雷营所在的阵前疾扑而下。 “锐锋营,上前!” 蒙恬的声音冷硬如铁,在火箭筒的轰鸣余音中清晰可闻。 轰雷营两翼,原本沉默列阵的三万血衣军骤然涌动。 前排将士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一列列早已端起步枪的锐锋营战士。 他们单膝跪地,枪托抵肩,黝黑的枪口斜指圣宫弟子。 “放!” 砰砰砰砰砰!!! 那不是零星的枪响,而是一片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钢铁风暴。 三千杆步枪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焰舌,弹丸如同一场逆向的金属暴雨,朝着半空中的暗金色流光倾泻而去。 黄铜弹壳从枪身侧面疯狂抛飞,叮叮当当砸在冻土上,转瞬便铺了一层刺目的金黄。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圣宫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体外缭绕的巫灵护体罡气,在弹丸的疯狂撞击下剧烈震颤,如同被暴雨抽打的湖面。 一枚弹丸破不开,十枚呢? 三十枚呢? 三百枚呢? “噗!” 一名额系狼牙头带的圣宫弟子护体罡气终于崩碎,一枚弹丸贯穿他的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还未等稳住,又有七八枚弹丸接踵而至,打得他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打着旋儿栽落回匈奴军阵之中。 “该死!这些凡人兵器……” 另一名手持骨刀的圣宫长老目眦欲裂,他挥刀斩飞三枚弹丸,却被第四枚弹丸擦过腰肋,虽未破开皮肉,那股冲击力却震得他脏腑移位,一口腥甜涌到喉头。 百余名圣宫修士,竟被两万多杆步枪的弹幕生生压制在半空,进退维谷。 他们引以为傲的巫法护体,在这些不知疲倦、连绵不绝的钢铁弹丸面前,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的牛皮,虽一时不溃,却早晚要烂。 苍狼真人低头看到这一幕,淡金色的竖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 他咆哮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又是一口金血喷在苍狼印上。 这一次,他喷出的血中竟带着丝丝暗金色的本源精气,显然是在燃烧自身的道基。 “龙脉,再醒!” 轰隆隆隆!!! 不儿罕山地底,那条古老的地龙仿佛被彻底激怒。 大地剧烈起伏,一道道暗金色的裂缝以苍狼真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龙脉之气不再如先前般温和灌注,而是如同决堤的洪荒,狂暴地冲入下方五万军士的体内。 “呃啊啊啊!!” 五万龙脉军同时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的身躯在刹那间又膨胀了一圈,原本便魁梧如小巨人的躯体,此刻更是暴涨至近丈高。 暗金色的巫咒纹路从皮肤下彻底浮出,化作一道道狰狞的图腾,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凶煞之气。 他们的眼瞳从赤金色变成了近乎纯金的竖瞳,口鼻之中喷吐出的是灼热的、带着火星的白雾。 冻土在他们脚下龟裂。 一名匈奴千夫长随手一拳砸在地上,竟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土坑,碎石如箭般四溅。 他狂笑着拔起插在地上的弯刀,那柄寻常的百炼弯刀在他手中,竟被暗金色的龙气缠绕,刀锋延长了三寸,化作一柄暗金色的光刃。 “冲!!” 左贤王的声音在嘶吼。 五万龙脉军不再试图重整队形,而是以一种最为原始、最为蛮横的姿态,朝着血衣军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不再躲避火箭弹,不再畏惧爆炸,就那样直挺挺地、如同一堵暗金色的移动城墙,迎着死亡撞了上去。 轰!!! 轰雷营第不知道多少轮齐射再次降临。 火箭弹拖着赤红的尾焰砸入龙脉军阵,爆炸的火光将前排数十名龙脉军掀飞。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比之前防御更强。 “哈哈哈哈!” “不疼!不疼!!” 他们狂笑着,双脚在冻土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暗金色的炮弹,再次朝着血衣军阵冲去。 更多的龙脉军从弹坑中爬起,他们踏着战马的碎肉,顶着一轮又一轮的爆炸,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硬生生冲过了火箭筒的死亡射程。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蒙恬的瞳孔微微收缩。 “轰雷营,后退!” “锐锋营,拔刀!” 令下如刀。 三千轰雷营将士沉默地扛起火箭筒,在同伴的掩护下迅速后撤。 而前方,两万余名锐锋营将士同时弃枪,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柄以墨阁新工艺锻造的“墨刀”。 刀长三尺七寸,百炼钢为骨,墨金为刃,锋锐无匹,厚重坚韧。 “结阵,三才刀阵!” 血衣军将士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散开。 一人持折叠盾正面格挡,两人侧翼持刀,刀锋斜指,寒芒映雪。 下一瞬,暗金色的洪流狠狠撞了上来。 砰! 一名持盾的血衣军百夫长被龙脉军一拳砸在折叠盾上。 那面以精钢打造的盾牌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盾面传入,百夫长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他尚未稳住身形,那名龙脉军已欺身而上,暗金色的手掌如蒲扇般拍下。 “杀!” 侧翼两名血衣军同时出刀。 墨刀化作两道凄厉的寒芒,一斩颈项,一刺肋下。 刀法精准,配合默契。 铛! 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墨刀砍在龙脉军的皮肤上,竟溅起两朵火花,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未破! 那龙脉军狂笑一声,反手一掌扫出,狂风呼啸,将左侧那名血衣军将士拍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同伴身上,两人一起翻滚出数丈。 “刀枪不入?!” 铁锋目眦欲裂,他一刀劈在一名匈奴千夫长的肩头,墨刀被反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 要知道,从前都是敌人砍他们的铠甲砍不动,如今反倒成了他们砍敌人的皮肉都砍不动,简直倒反天罡。 那千夫长低头看了看肩头的白痕,狞笑着一拳轰向铁锋面门。 铁锋侧身急避,拳风擦着鼻尖掠过。 “三人不行就五人!五人不行就十人!” 蒙恬在阵后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缠住他们!拖住他们!不要硬拼!” 血衣军不愧是天下最精锐的强军。 即便面对这刀枪不入的怪物,他们的阵型也没有崩溃。 十人一队,以盾为墙,以刀为网,不断游走、牵制、诱敌、侧击。 他们不再试图一刀毙敌,而是专攻关节、眼目、下阴,以巧劲卸力,以配合拖延。 然而,差距太大了。 龙脉军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已超出了凡人的极限。 一名血衣军将士以盾架住龙脉军的弯刀,却被连人带盾劈得跪倒在地。 另一名血衣军从侧面一刀刺入龙脉军腰眼,刀尖却被肌肉夹住,拔不出来,反被一肘砸在胸口,铠甲凹陷,吐血倒飞。 伤员越来越多。 血衣军的阵型开始收缩,如同一张被巨力挤压的弓,逐渐弯曲,逐渐变形,岌岌可危。 天穹之上,云霄与北冥子见状,心急如焚。 “苍狼!你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云霄厉喝,阴阳镜翻转,一道生死镜光直取苍狼真人眉心。 “天谴?” 苍狼真人冷笑,他手中的苍狼印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与不儿罕山龙脉彻底融为一体。 “这里可是草原,长生天怎么会对我们天谴!” 他双手结出一道古老巫印,苍狼印猛然向下一压。 轰! 不儿罕山龙脉彻底暴走。 一道暗金色的龙气自地底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地龙虚影,张牙舞爪,朝着云霄与北冥子缠绕而去。 云霄以阴阳镜照向地龙,镜光却被龙气生生冲散。 “不好!” 二人同时色变,身形急退,却被那百丈地龙逼得节节败退,一时间竟被压制在一角,脱身不得。 下方,血衣军的形势已危如累卵。 蒙恬立于中军。 他看着前方不断收缩的军阵,看着那些即便受伤也死战不退的将士,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君上……” 他抬头望向南方天际,目光如炬。 “您再不来,蒙恬就要用命去填了。” 就在此时。 南方天际,一道紫金流光,正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这片雪原疾驰而来。 所过之处,风云变色,紫气东来。 …… 武安城,血衣侯府。 赵诚正立于府中高楼之上。 一道以截教秘法凝聚的千里传音,骤然刺入他的识海。 “君上,匈奴大军有变!龙脉附体,巫灵加持,刀枪不入,速来!” 是云霄的声音。 赵诚眉头一皱。 “龙脉附体?” 他一步踏出,便要撕裂虚空北上。 然而,就在他这一步尚未落下的刹那。 轰!!! 武安城上空,六道截然不同的仙光骤然撕裂云层,自九天之上笔直垂落,如同六根通天彻地的光柱,将整座城池封死在中央。 东方,一道赤红如火的仙光中,踏出一道少年身影。 他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绫,颈戴乾坤圈,手持火尖枪,三头八臂同时展开,每一颗头颅都面带桀骜,六只眼眸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狂傲。 南方,一道银白如霜的仙光里,杨戬缓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如枪,额间一道竖纹隐隐开合,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大地,刀锋未动,已将下方云层切成两半。 一条细犬如影随形,蹲伏在他身侧,獠牙外露,正是哮天犬。 西方、北方、东北、西南,又有四道仙光同时落下。 金吒身披袈裟,手持法宝,宝相庄严。 木吒双持吴钩剑,剑气如霜。 韦护降魔杵扛在肩头,面色沉稳如山。 雷震子风雷双翼展开,翼尖电光噼啪作响,黄金棍横于胸前,锐气冲霄。 六道仙光,六名阐教三代最顶尖的精英,以六合方位,将赵诚所在的血衣侯府彻底锁死。 武安城中,无数百姓骇然抬头。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瘫软在墙角,更多的人则惊恐地望着天穹上那六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赵诚!” 哪吒居中而立,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叠加在一起,如同滚雷炸响,震得武安城上空的云层都在颤抖。 “今日,你哪儿也去不了!” 赵诚踏出的那一步,缓缓收回。 他立于高楼之巅,赤红大氅在六道仙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抬头望向那六人,面上没有惊惶,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哪吒、杨戬、雷震子…… 这些人,才是阐教的精英啊。 “终于来了。” 他淡淡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阐教的三代精英,倾巢而出。 广成子倒是舍得。” “少废话!” 哪吒最不耐寒暄,他脚下风火轮骤然旋转,化作两道赤红火环,身形如流星般朝着赵诚俯冲而下。 火尖枪在前,枪尖燃起三昧真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让我看看,你这个倒行逆施的怪胎,到底有几分本事!” 火尖枪转瞬即至。 赵诚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一掌迎向枪尖。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在武安城上空炸开。 音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下方侯府的琉璃瓦掀飞了一大片。 哪吒瞳孔骤缩,他只觉枪尖撞上的不是血肉之掌,而是一面由星辰烧融浇筑的绝壁,三昧真火竟被那只手掌生生捏灭! 赵诚五指收拢,扣住枪尖,手臂纹丝不动。 “力道尚可。” 他点评道,语气如同老师在考校学生,“但真火太躁,枪势太直,缺几分灵活变化。” “你!” 哪吒大怒,三头八臂同时发动。 乾坤圈自颈间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砸向赵诚头颅。 混天绫如红龙出海,缠绕向赵诚四肢。 另外四臂各持法器,从不同角度轰杀而至。 赵诚动了。 他身形微微一侧,混天绫擦着衣角掠过。 头颅微偏,乾坤圈砸在身后虚空,将那片空气砸出一个漆黑的空间裂痕。 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正中哪吒其中一颗头颅的肩头。 砰! 哪吒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百丈,三头八臂的异象都被这一掌震得险些崩散。 他脚踏风火轮在虚空中连踏七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那张狂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哪吒失声低喝,“我莲花化身,不死不灭,力能扛山,他竟一掌将我震退?!” “因为他确实也修了八九玄功。”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杨戬自南方仙光中踏出,三尖两刃刀横于身前,额间竖纹缓缓睁开,露出一枚流转着玄黄神光的天眼。 他凝视着赵诚,目光中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属于正版传承者的、居高临下的自信。 “赵诚。” 杨戬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切开了战场上的喧嚣,“我观你气息,肉身成圣,确有八九玄功的影子。 但我要告诉你、” 他缓缓抬起三尖两刃刀,刀锋指向赵诚,周身气息开始暴涨。 八九玄功运转之下,他的身躯泛起一层玉质般的光泽,骨骼、血肉、经脉都在以一种完美的节奏共鸣。 “你所修之法,不过残篇。” “真正的八九玄功,乃元始天尊所创,阐教正统。 我杨戬修炼此功已逾千年,七十二变、法天象地、金刚不坏,皆入化境。” “你以自悟之法,侥幸肉身成圣,便以为能与我抗衡?” 杨戬冷笑一声,额间天眼骤然射出一道玄黄神光,同时身形暴涨,化作百丈巨人。 法天象地!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正版八九玄功!” 百丈杨戬一步踏出,虚空崩裂,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银白匹练,朝着赵诚当头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正版八九玄功的极致锋锐,刀未至,刀意已将下方武安城的城墙压得咔咔作响。 赵诚抬头,望着那道斩落的天河刀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 好笑。 “正版?” 他轻声道,摇了摇头。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八九玄功。” 话音落下,赵诚周身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紫金神光。 那光芒不是从丹田升起,不是从识海涌出,而是从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中同时迸发。 他的身躯没有暴涨,没有变化,依旧是常人大小,但在这常人大小的躯体内,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正在坍缩的星空。 八九玄功,九转圆满。 金身不灭,万劫不坏。 赵诚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斩落的三尖两刃刀,轻轻一划。 裂穹碎月。 这一划,没有法天象地的百丈身躯,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锋芒,细如发丝,却亮得让日月失色。 铛!!! 百丈杨戬的三尖两刃刀,被这道紫金锋芒生生架住。 刀锋与指芒交击之处,爆发出一轮刺目的光晕,如同第二颗太阳在武安城上空诞生。 冲击波横扫八方,将哪吒的混天绫都吹得倒卷而回。 杨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圆满到极致的力量,从刀锋上传来。 那不是蛮力,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绝对压制。 他的八九玄功,在赵诚面前,竟如同溪流遇见了沧海。 “你……” 杨戬百丈身躯剧震,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在这一击之中,他能无比清晰感知到赵诚那不加掩饰的底细。 世界上没有其他人比他更清楚八九玄功。 所以,他才如此的震惊。 “你的八九玄功……怎会如此完整?!” “每一转……每一转都比完美更完美……” “这不可能!元始天尊所传,才是正统! 你区区凡人,怎可能……” 赵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压。 那道紫金锋芒骤然暴涨,如同一柄开天的神斧,将杨戬的百丈刀光从中劈开,余势不衰,直斩杨戬本体。 杨戬大惊,法天象地急速收缩,三尖两刃刀横挡于胸前,同时额间天眼射出玄黄神光,试图阻截。 砰! 紫金锋芒斩在刀身之上,杨戬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千丈,口中一口金血喷出,洒落长空。 他稳住身形时,握刀的双臂仍在微微颤抖,额间天眼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杨戬!” 金吒、木吒同时色变。 韦护瞳孔骤缩,降魔杵猛然举起:“诸位,此人邪门,不可单打独斗,结阵!” “五行困仙阵!” 六人同时动了起来。 哪吒脚踏风火轮,占东方甲乙木位。 杨戬强压伤势,三尖两刃刀斜指,占南方丙丁火位。 金吒焚天戈金光万丈,占中央戊己土位。 木吒双剑交叉,占西方庚辛金位。 韦护降魔杵如山,占北方壬癸水位。 雷震子风雷双翼展开,翼尖电光化作无数雷蛇,游走于阵法边缘,补全阵眼。 六道仙光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赵诚笼罩在中央。 “赵诚!” 哪吒三头齐吼,声音里带着羞怒,“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但今日我们六人联手,布下五行困仙阵,便是金仙也要被困死于此! 你休想脱身去作乱!” 赵诚立于阵中,青袍猎猎。 他抬头看了看那六道交织的仙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笑了。 “困仙阵?” “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竟有些赞许,“能困住我……” 这个化身。 就在此时,他的神念早已穿透了这张光网,落在了千里之外的匈奴战场与楚国边境。 在那里,另外的化身,早已就位。 赵诚收回神念,目光重新落在哪吒等人身上,紫金神眸中波澜不惊。 他不急着破阵。 他甚至不急着取胜。 他只是在等。 等玉清化身抽了龙脉。 等上清化身灭了青云。 然后,三清合一。 现在嘛,就陪他们玩玩。 “来吧。” 赵诚抬起手,朝着哪吒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一抹让哪吒气得三头齐冒烟的淡笑。 “让我看看,你们六个,能撑多久。” 武安城上空,轰鸣再起。 而这,不过是暴风雨的三分之一。 …… 与此同时。 秦楚边境,武关外三十里,伏牛山丘陵。 这片起伏的荒原在冬日里呈现出枯黄的色调,衰草连天,丘陵的背阴面覆盖着薄薄的残雪,看上去一片死寂,仿佛连野兔都早已迁去了南方。 然而,在那数十座连绵丘陵的反斜面之后,正伏着一支沉默的军队。 三万血衣锐锋营。 他们身披墨甲,甲叶上涂着与枯草同色的土黄釉料,人马皆裹在特制的伪装网中,连步枪的枪管都用草绳缠了数圈。 从高空俯瞰,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支大军,只会觉得那是一片被北风摧残得格外凌乱的荒坡。 更隐蔽的是火炮。 百门火炮被藏在反斜面的坑道之中,炮口以草皮和木架遮掩,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掀掉伪装,露出狰狞的獠牙。 中军丘陵之巅,一名血衣军万夫长正伏在草丛中,手持一具墨阁特制的“千里镜”。 以打磨精细的凹凸镜片嵌在铜筒中制成,可望远数里。 他透过镜片,看着南方地平线上那条正在缓缓移动的黑线。 楚军。 约莫十五万大军,旌旗如云,刀枪如林,在青云观修士的仙光笼罩下,正朝着武关方向稳步推进。 军阵上空,百余道身影驾着云气、踩着剑光,如同一片移动的霞光,为下方的凡人大军平添了几分神圣与肃杀。 万夫长放下千里镜,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君上算得真准,果真有修士参与。”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全军屏息。 …… 楚军前锋,一名身披犀甲的楚将正纵马前行。 他抬头看了看军阵上方那些御剑飞行的青云观仙师,心中底气十足。 昨日青玄真人显灵,一剑斩裂了校场中的百丈大地,那等手段,岂是凡人可敌? “将军,前方丘陵地势复杂,是否派斥候探查?” 副将提醒道。 “不必。” 楚将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对仙师的绝对信任,“有青云观的仙师们在天上看着,秦人便是埋伏了十万大军,也无所遁形。 传令,全军加速,今日日落之前,拿下武关第一道防线!” “是!” 楚军鼓声大作,十五万大军开始加速,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枯黄的丘陵涌来。 军阵上空,青云观弟子们同样信心满满。 “师兄,下方不过是一群凡人军阵,我等何须如此紧张?” 一名年轻弟子踏着剑光,对身旁的领队笑道,“待会儿我等只需祭起五雷符,降下天雷,将秦军的营寨劈成齑粉,楚军自然长驱直入。” “不可大意。” 领队是一名中年修士,眉头微皱,“那赵诚邪门得很,武安城的墨阁又弄出什么火器,据说能伤修士。 师尊有令,我等以五雷符开道,先破其阵,再让楚军掩杀。” “火器?” 年轻弟子嗤笑一声,“凡人铁器,能破我护体灵光?师兄太过谨慎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隆!!! 下方丘陵,数十座反斜面同时炸开! 百门火炮掀掉草皮伪装,炮口直指楚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漆黑的弹丸拖着炽热的尾焰,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窜出的火鸦,狠狠砸入楚军前锋。 砰!砰!砰! 大地在颤抖。 楚军前锋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枚炮弹落在密集的步兵方阵中,炸开的气浪将方圆十丈内的楚军撕成碎片,断肢与碎甲被抛上高空,又如同血雨般洒落。 战马凄厉长嘶,拖着残破的车驾四处狂奔,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敌袭!!” “秦军有埋伏!!” 楚军大乱。 方才还信心满满的楚将,被一枚炮弹的气浪掀下马背,重重摔在冻土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他挣扎着抬头,看到前方的丘陵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火舌从山坡后喷吐而出,将他的前锋部队化作一片火海与血沼。 “仙师!仙师救我!!” 楚将绝望地朝着天空嘶吼。 天空之上,青云观领队面色剧变,“不好!是秦军的火炮!众师弟,随我出手!” 百余名青云观弟子同时掐诀。 一道道符箓从他们袖中飞出,在空中燃烧,化作刺目的雷光。 五雷符! 这是青云观准备了月余的手段,不需要临时施法,不需要耗费真气,以符箓引动天地雷霆,可破邪祟,可灭凡军。 “五雷正法,降!” 领队厉喝,双手向下一压。 轰咔!!! 五雷符砸来,数十道碗口粗的紫色天雷从上空劈落,如同天神掷下的长矛,朝着丘陵上的火炮阵地狠狠砸去。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电离,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只要天雷落下,那些凡铁铸成的火炮,必将化作废铜烂铁! 然而,就在天雷即将触及丘陵的刹那。 “轰雷营!” “对天!” “放!!” 丘陵反斜面之后,一道冷硬的军令炸响。 下一瞬,让青云观百余名弟子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数百名血衣军将士肩扛黝黑粗重的火箭筒,从隐蔽坑道中半跪而起,炮口斜指苍穹。 他们没有瞄准任何具体的修士,而是对着那片正在劈落天雷的乌云,同时扣下了扳机。 轰隆隆隆隆!!! 数百枚拖着赤红尾焰的火箭弹冲天而起! 它们不是法器,没有灵力波动,却带着最原始、最暴烈的物理毁灭之力。 火箭弹与劈落的紫色天雷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砰! 砰! 砰! 砰! 连续爆炸。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空中连环绽放。 火箭弹的弹体被天雷劈中,内部的火药瞬间引爆,化作一团团炽烈的火球。 而天雷的雷光也被火箭弹的爆炸冲击波撕得粉碎,紫色的电弧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空化作一片混乱的雷火炼狱。 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云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露出后面惨白的天穹。 “什么?!” 那名年轻弟子失声惊呼,“凡人的火器……能对抗五雷符?!” “不可能!” 领队同样骇然失色。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天雷被三枚火箭弹同时命中,雷光与火光同归于尽,化作漫天流散的火星,而更多的火箭弹穿过雷火交织的区域,朝着他们所在的低空直射而来! “散开!快散开!” 百余名青云观弟子仓皇四散。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光,在这些没有灵力、却蕴含着恐怖动能与爆炸力的铁疙瘩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一名躲闪不及的弟子被一枚火箭弹近身爆炸,护体灵光剧烈震颤,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从剑光上跌落,栽入下方的楚军阵中。 “步枪营!” “自由射击!” 丘陵之上,锐锋营将士端起步枪,枪口斜指修士。 砰砰砰砰砰!!! 三万杆步枪同时开火。 弹丸如同一片逆向的金属暴雨,朝着天空中那些慌乱闪避的青云观弟子倾泻而去。 子弹无法直接击杀修士,但密集的弹丸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暴雨抽打芭蕉,打得那些修士灵光乱颤,身形不稳,根本无法维持飞行姿态,更遑论掐诀施法。 “该死!该死!” “这些凡人……这些凡人怎敢如此?!” 青云观弟子们又惊又怒,他们在天上被弹雨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有人试图降低高度贴近地面,却被下方火炮的交叉火力逼得不敢靠近。 有人想祭出法宝硬冲,却被火箭筒的爆炸冲击波震得法宝哀鸣。 一时间,百余名修士,竟被一支凡人军队压制在半空,进退维谷! 下方,楚军更是惨不忍睹。 火炮的轰鸣从未停歇,血衣军的炮兵以极高的效率装填、发射、转移阵地,将楚军切割成数段。 十五万大军尚未接敌,前锋便已损失了万余人,军阵大乱,士气崩溃。 “仙师!仙师为何还不破敌?!” 楚将趴在弹坑里,满脸是血,绝望地朝着天空嘶吼。 天空之上,青云观领队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局,看着那些被弹雨逼得狼狈不堪的师弟,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狠厉。 “凡人之火器,竟能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请掌门!请长老!” “秦军火器邪门,弟子们抵挡不住,请掌门与长老出手,镇杀这支敌军!” 四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正是青云观掌门青玄真人。 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拂,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化神巅峰修为。 在他身后,三名化神初期的青云观长老并肩而立,各执法器,仙光内敛,杀意却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哼。” 青玄真人俯瞰下方丘陵,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喷吐火舌的火炮与火箭筒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凡人巧技,终究上不得台面。” “本座亲自出手,看尔等蝼蚁,如何抵挡。”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柄以青云山千年灵木为骨、九天雷精为魂的“青冥雷剑”缓缓凝聚。 剑身之上,雷光缠绕,隐隐有龙吟之声。 化神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下方血衣军阵狠狠压下。 万夫长面色一变,只觉周身空气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而,就在青玄真人准备一剑斩落,将下方丘陵连同火炮阵地一并劈碎的瞬间。 一道赤红如血的剑光,自东方天际疾掠而至! 剑光未至,杀意先临。 那杀意凝练如实质,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剑鸣中嘶吼,正是莫邪宝剑的凶煞之气! “你的对手,是我。” 清冷的女声在战场上空响起。 金瑶。 金光圣母转世,化神期修为,手持莫邪宝剑,身侧悬浮着三枚攒心钉,钉尖泛着幽蓝的毒芒。 她素衣染血,显然是从另一处战场急赶而来,但气息依旧凌厉如刀,稳稳拦在青玄真人前方。 “截教门徒?” 青玄真人瞳孔微缩,随即冷笑,“转世之后,不过化神中期,也敢拦本座?” “化神中期,杀你足够。” 金瑶面无表情,莫邪宝剑横于身前,剑身赤红如血,映得她双眸一片森然。 而在青玄真人另一侧,虚空裂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出。 赵公明。 他身披玄袍,周身财气与杀气交织,左手托着镇岳符印,印身厚重如山。 右手虚握,四道森然的剑气在他身周游走,正是诛仙四剑的仿品,虽非真品,却同样蕴含着截教最凌厉的杀伐之意。 “三个老东西。” 赵公明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蛮横与暴烈,“来受死。” 青玄真人身后,三名青云观长老同时变色,各执法器,与赵公明对峙。 六名化神,在空中分成两对,法宝未动,气机已先一步碰撞。 轰! 无形的威压在空中炸开,将上方的云层都撕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金瑶的莫邪宝剑与青玄真人的青冥雷剑同时发出刺耳的剑鸣,仿佛两头饥饿的凶兽,在见面的一刹那便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对方。 赵公明四剑齐出,剑气化作一道森罗剑网,将三名青云观长老同时笼罩其中。 镇岳符印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洒下厚重的土黄色光幕,任凭对方法器轰击,岿然不动。 “杀!” 金瑶率先出手,莫邪宝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青玄真人眉心。 青玄真人冷哼一声,青冥雷剑迎上,雷光与血芒在空中轰然对撞,爆发出一轮刺目的光晕。 六位化神,在武关上空的云层之中,展开了最为惨烈的法宝对轰。 而下方,血衣军的火炮与步枪,依旧在沉默而高效地收割着楚军的性命。 这场战争,从凡人到仙人,从钢铁到法宝,已经彻底搅成了一团沸腾的血与火。 无人知晓,在战场边缘的高空深处,一道身披大氅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赵诚的上清化身,已到。 …… 匈奴战场。 血衣军的阵型正在收缩。 蒙恬立于中军,玄色大氅上已溅了几点不知是谁的血,凝成暗褐色的冰渣。 他看着前方战线,目光冷得像北境的冻土。 锐锋营的将士们在后撤。 不是溃退,而是以一种沉默的秩序在后退。 伤员被架在中间,左右同袍以折叠盾结成移动盾墙,大军如磨盘般轮回殿后抵御追击,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逆向运转。 但敌人的暗金色洪流,正在步步紧逼。 “秦人退了!!” 一名被巫灵附体、身高近丈的匈奴千夫长狂笑着,一拳砸飞面前最后一面折叠盾。 盾后的血衣军百夫长闷哼一声,连人带盾翻滚出数丈,口中溢血,却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惨叫。 更多的龙脉军涌上来。 他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巫咒,每一步踏下都在冻土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血衣军的墨刀砍在他们身上,只溅起一溜火星,连皮肉都割不开。 “哈哈哈哈!秦人的刀,给爷爷挠痒吗?!” 那千夫长一把抓住一名血衣军士兵的脖颈,将其高高提起,正要捏碎,侧面却有三柄墨刀同时斩向他的手腕、腰眼、膝弯。 刀法刁钻,配合默契,让他眉头一皱,感到十分麻烦。 千夫长被迫松手,反手一扫,将三人震退,却也未能将那士兵捏死。 “该死!” 他愤怒地咆哮,这些秦人就像一群滑不溜手的泥鳅,明明一刀就能劈死,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以匪夷所思的配合避开要害,然后更多的人围上来,缠住他的手脚,让他有力使不出。 但优势,确实在匈奴这边。 血衣军虽无阵亡,伤员却越来越多。 有人被砸断了臂骨,有人被震出了内伤。 他们沉默地后撤,沉默地掩护,沉默地以生命为盾,为后方的轰雷营争取装填的时间。 天穹之上,圣宫弟子终于摆脱了步枪的弹幕压制。 百余名修士重新聚拢,在苍狼真人的怒吼下,他们放弃了对龙脉节点的护持,转而化作百余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正在后撤的血衣军阵直扑而下。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巫幡上绽放出刺目的灵光,百余名圣宫修士如同一群扑向羊群的苍鹰,要将这支凡人军队从天上到地下,彻底碾碎。 蒙恬抬头,瞳孔骤缩。 “火箭筒,对空!” “步枪,仰射!” 轰雷营将士半跪于地,肩扛炮筒,朝着俯冲而下的圣宫修士再次齐射。 然而这一次,那些修士学乖了,他们分散开来,以不规则的轨迹急速俯冲,火箭弹的爆炸只能擦中他们的边缘,难以正中。 局势,危如累卵。 更高处的天穹,云霄与北冥子已到了极限。 苍狼真人七窍溢血,显然强行引动龙脉之力已让他伤及本源。 但他手中的苍狼印却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不儿罕山的整条龙脉,此刻已与他融为一体,他便是龙脉,龙脉便是他。 “给本宫主,镇!” 苍狼印向下一压,百丈地龙虚影发出震天咆哮,龙尾横扫,将云霄的阴阳镜光抽得粉碎。 龙爪探出,捏向北冥子的天灵,北冥子以天宗秘法迎击,却被龙脉地气生生绞碎,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身形暴退百丈。 苍狼真人狂笑,笑声里带着一种癫狂的快意,“在本宫主的主场,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待本宫主碾碎这支秦军,再抽了你们的元神,炼成巫傀!” 云霄素衣染血,玉容苍白。 北冥子玄袍破碎,嘴角溢血,真元近乎枯竭。 下方,五万龙脉军正在加速冲锋,圣宫弟子自天而降,血衣军的防线如同一张被巨力拉扯的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蒙恬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君上……” 就在此时。 一道神光似乎从天边划过。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中一步踏出。 白袍。 玉清化身。 赵诚的这一化身,与武安城中那道青袍身影截然不同。 青袍主因果推演,气机渊深如海。 而此身白袍猎猎,周身杀伐之气凝练如实质,每一步踏下,虚空都在他脚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具身躯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他手中握着一杆戟。 横若银河落野。 赵诚立于天穹之上,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战场。 他看到了正在后撤的血衣军,看到了狂笑的龙脉军,看到了俯冲而下的圣宫弟子,也看到了被百丈地龙压制得节节败退的云霄与北冥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苍狼真人身上。 以及苍狼真人手中,那枚与不儿罕山龙脉共鸣的苍狼印。 “龙脉?” 赵诚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大道伦音,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本侯要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神通,他只是抬起左手,朝着下方虚空,轻轻一抓。 万岳归墟。 轰隆隆隆!!!! 这一抓之下,整片草原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不儿罕山方向,那条正在与苍狼真人共鸣的古老龙脉,骤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 苍狼真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只觉手中的苍狼印突然变得滚烫,随后变得冰冷,最后变得死寂。 印纽上那头暗金苍狼的双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不……不可能……” 苍狼真人低头看着苍狼印,淡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龙脉……龙脉在脱离我的掌控……” 赵诚的左手,缓缓向上抬起。 他的五指之间,仿佛握着一条无形的锁链。 随着他手臂的抬起,大地剧烈震动,冻土翻卷,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他脚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条百丈粗细通体暗金、仿佛由无数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巨龙,被赵诚从大地深处,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那巨龙在赵诚掌心疯狂扭动、咆哮,龙鳞摩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龙爪撕扯虚空,却无法挣脱那只看似平凡的手掌。 徒手抽龙脉! 苍狼真人彻底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苍狼印“当啷”一声掉落在虚空之中,光芒尽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金石头。 “你……你……” 苍狼真人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徒手抽龙脉…… 这…… 你……你怎么可能……” 赵诚没有回答。 他掌心一握,紫金神光暴涨,那条百丈龙脉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被他以法则之力生生压缩、封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天地,为之一静。 不儿罕山龙脉被抽离的刹那,五万龙脉军同时剧震。 他们身上暗金色的巫咒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膨胀的身躯如同泄气的皮球,急剧萎缩。 淡金色的竖瞳变回了原本的褐色,口鼻中喷吐的如剑白雾变成了粗重虚弱的喘息。 那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龙脉之力,在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更可怕的是,龙脉附体本就透支了他们的生命本源。 此刻龙脉一去,透支的反噬瞬间爆发。 “呃啊……” “我……我的力气……” “好冷……好痛……” 五万匈奴精锐,在刹那间从神变回了凡人,而且是因为被过度压榨而极度虚弱的凡人。 他们如同被割断了提线的木偶,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有人甚至直接昏死过去,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 蒙恬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血衣军等的就是这一刻! “锐锋营,上前!” “轰雷营,覆盖!” “全军反攻!!”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血衣军将士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猛虎,从后撤的阵型中骤然转身,墨刀出鞘,步枪端起,火箭筒扬起,朝着那群已经瘫软如泥的匈奴军,发起了最为凌厉的反击。 墨刀斩落,这一次,不再只是白印,而是鲜血! 步枪齐鸣,弹丸穿透失去龙脉庇护的皮甲,带起一蓬蓬血花! 火箭筒轰鸣,将那些尚未从反噬中缓过神来的匈奴军阵,炸得支离破碎! 而与此同时,那些圣宫弟子也开始发了疯似的冲上前去,意图阻挠血衣军的反击。 天穹之上,赵诚白袍猎猎,左手虚托,掌心之中,一把金豆洒落。 “撒豆成兵。” 金豆落地,光芒暴涨。 每一粒金豆,在触及冻土的刹那,便化作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雷兵的天将。 它们面容模糊,却气息渊深,周身缠绕着雷霆与战意。 一把金豆,便是数十尊金甲雷兵。 而赵诚这一把洒下,足有数百之数! 数百金甲雷兵冲天而起,与那百余名圣宫弟子战在一处。 圣宫弟子本就失去了龙脉加持,此刻面对这些由赵诚道果凝聚、每一尊都有极强战力的金甲雷兵,顿时被杀得节节败退。 骨刀被雷兵劈断,巫幡被雷霆焚毁,铜铃被捏成废铜。 “啊!” “宫主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圣宫弟子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被金甲雷兵斩杀或重创。 苍狼真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弟子被屠戮,看着自己的大军被反攻,看着自己的龙脉被抽走,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不……不……” 他喃喃自语,淡金色的竖瞳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结束了。” 云霄与北冥子,终于缓过一口气。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云霄阴阳镜翻转,一道漆黑如墨的死亡镜光,直直照在苍狼真人眉心。 苍狼真人被镜光定住,身躯僵硬,无法动弹。 北冥子并指如剑,北冥吞天蟒再次凝聚,这一次,幽蓝色的真元巨蟒再无阻碍,一口咬住苍狼真人的脖颈,吞天之力爆发,将其周身残存的龙脉之气与巫灵之力,尽数吞噬。 “呃啊!” 苍狼真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枯朽的尸骸,从高空坠落,砸在冻土之上,碎成数段。 圣宫宫主,陨。 “杀!!” 蒙恬一马当先,血衣军如同一柄出鞘的墨刀,长驱直入,将已经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匈奴军阵彻底凿穿。 五万龙脉军,此刻不过是五万待宰的羔羊。 血衣军没有怜悯,没有迟疑,只有最为高效的杀戮与推进。 他们一路横扫,踏着敌人的尸骸,朝着北方,朝着那座苟延残喘的匈奴王庭,狂奔而去。 赵诚白袍立于虚空,看着下方大军长驱直入,微微颔首。 他没有跟随。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身形消散。 只留下那片被抽走了龙脉的冻土,以及满地的尸骸与溃军。 …… 与此同时。 昆仑山,玉虚宫偏殿。 十二道身影分坐云床,原本正在闭目推演天机,压制体内躁动的杀劫。 忽然。 轰!!! 代表秦国国运的那条金色龙气,在观天镜中骤然暴涨。 龙首昂扬,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咆哮,原本只覆盖中原大半的龙躯,此刻猛地朝北方一扑,将整片草原都吞入了腹中。 秦国气运,再次拔升! 天机,更加混乱了! “什么?!” 惧留孙猛地睁眼,一口逆血险些涌上喉头,“匈奴……匈奴王庭陷落了?!” “不可能!” 太乙真人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韦护、雷震子,六人联手布下五行困仙阵,已将赵诚困在武安! 他如何能去救援匈奴战场?! 没有赵诚的秦军,如何对抗手握苍狼印,可调集龙脉之力的草原圣宫?” 广成子面色凝重,大袖一挥,观天镜上光芒大盛。 镜光一转,照向武安上空。 镜中,青袍赵诚正以一敌六,压着哪吒、杨戬等人打。 五行困仙阵的光芒已黯淡不堪,六名三代精英狼狈不堪,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他确实被牵制在武安……” 广成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那匈奴是谁灭的?!” 赤精子厉声喝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广成子沉默一瞬,镜光再转,照向匈奴王庭。 镜中,血衣军正在踏破王庭,而在那王庭上空,一道白袍身影正一步踏入虚空,消散不见。 那面容,那气息,那紫金神光…… 与武安城中那道青袍身影,一模一样。 殿内,死寂。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瞳孔中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两个……赵诚?” “那气息……” 清虚道德真君的声音发颤,手中拂尘“啪”地一声掉落在云床上。 “不是分身……” 玉鼎真人死死盯着观天镜,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镜中照得真切,武安那个,有血有肉,有元神,有完整道果…… 匈奴那个,同样有血有肉,有元神,有完整道果……” “都是本体。” 灵宝大法师缓缓开口,面色惊疑,“这……这好像是一气化三清之术……” “一气化三清?!” 惧留孙失声惊呼,“太上道德天尊的无上之术?!他……他不但有八九玄功,还会一气化三清?!” 镜中,两个赵诚的身影,如同两柄刺入天道心脏的尖刀,让这十二位万劫不灭的金仙,同时感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寒意。 八九玄功加一气化三清之术,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根底? …… 楚国战场,武关上空。 金瑶的莫邪宝剑与青玄真人的青冥雷剑,已在云层中交锋了三百余合。 剑气纵横,将下方的丘陵削平了三座。 金瑶素衣染血,左肩被一道雷光擦过,皮肉焦黑,但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莫邪凶煞之气越战越浓,剑身赤红如浸血,发出阵阵饥渴的剑鸣。 另一边,赵公明以一敌三,镇岳符印悬于头顶,洒下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硬抗三名青云观长老的法宝轰击。 诛仙四剑仿品在他身周化作森罗剑网,将对方逼在百丈之外,却也难以再进一步。 “截教余孽,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青玄真人厉喝,青冥雷剑高举,剑身之上雷光凝聚,化作一条百丈雷龙,朝着金瑶当头扑下。 这是他的杀招,化神巅峰全力一击,雷龙未至,威压已将金瑶周身百丈的空气尽数电离。 金瑶瞳孔微缩,正要提剑硬接。 虚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缝隙,而是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撕开。 那裂痕之中,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的紫金光芒。 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中一步踏出。 赤红大氅。 上清化身。 赵诚的这一化身,与武安城中那道青袍身影的渊深莫测不同,与匈奴战场上那道白袍身影的杀伐凌厉也不同。 此身赤红大氅猎猎,周身气息仿佛一片包容万象却又毁灭万物的混沌,每一步踏下,连天地法则都在随之共鸣。 他手中无戟。 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战场。 青玄真人的百丈雷龙,在赵诚现身的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竟硬生生僵在半空。 雷龙疯狂扭动,雷光炸裂,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赵……赵诚?!” 青玄真人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虽在青云山闭关,却也听说过赵诚的威名,更从广成子祖师传讯中得知,此人此刻应当被哪吒杨戬等人困在武安,如何能出现在此地?! 赵诚没有看他。 赤红大氅身影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朝着那条百丈雷龙,轻轻一握。 万岳归墟。 轰! 百丈雷龙,在赵诚掌心之中,如同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泥鳅,疯狂扭动三息,随后轰然崩碎。 漫天雷光化作细碎的光点,尚未洒落,便被赵诚袖袍一卷,尽数吞入袖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这……” 青玄真人面如土色,握剑的手颤抖起来。 赵诚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的平静。 “青云观?” 赵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广成子三百年前的药童,也敢直呼本侯名讳?”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轻点。 裂穹碎月。 一道紫金锋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细如发丝,却亮得让日月失色。 那锋芒不是斩向青玄真人,而是斩向了他与下方楚军、与青云观弟子之间的所有气机连线。 嗤啦! 青玄真人只觉周身一轻,随即面色剧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三名长老、与百余名弟子、与下方十五万楚军之间的气机联系,被这一指尽数斩断! 他仿佛从一片网络中被剥离出来,成了一座孤岛。 气息在飞快的衰退。 之前他正是凭借这一份气机联系,才能够对战金瑶。 如今直接被赵诚找到根底,一剑斩去,顿时感到一阵虚弱。 “遁!” 青玄真人肝胆俱裂,再无战意,青冥雷剑向下一劈,欲撕开虚空逃遁。 然而剑光落下,虚空却坚如磐铁。 赵诚早已以法则封锁了整片天地。 “还想逃?” 赵诚淡淡道,手掌向下一翻。 番天印。 那枚半圣至宝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山岳大小的漆黑印玺,底部“番天”二字绽放出刺目的血光。 印玺尚未落下,仅仅是那股镇压天地的威压,便将青玄真人从云端生生压落,如同一只被拍落的苍蝇。 噗! 青玄真人直接被砸成了虚无,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赵诚身形未动,只是目光转向那三名与赵公明对峙的青云观长老。 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散。” 赵诚吐出一个字。 字出法随。 那三名长老身周的护体灵光,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噗噗噗连灭三盏。 他们祭出的法宝失去控制,哀鸣着从空中坠落。 赵公明趁机四剑齐出,剑气如虹,将三人洞穿,血洒长空。 “侯爷!” 赵公明收剑,朝着赵诚一拜,眼中满是敬畏。 金瑶亦收剑行礼,莫邪宝剑上的凶煞之气在赵诚面前温顺如猫。 赵诚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下方那百余名正在与金甲雷兵缠斗,此刻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青云观弟子。 他没有再出手。 只是淡淡道:“一个不留。” “遵令!” 赵公明与金瑶同声应诺,化作两道流光扑入青云观弟子群中。 莫邪宝剑与诛仙四剑仿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百余名青云观弟子在失去掌门与长老后,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截教两大高手屠戮殆尽。 下方,楚军彻底崩溃了。 十五万大军,先被火炮轰得人仰马翻,再被血衣军步枪与火箭筒压制得抬不起头,此刻连最后的依仗青云观仙师都被那道赤红大氅身影翻掌镇压。 军阵之中,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随后便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楚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杀!” 血衣军万夫长立于丘陵之巅,手中步枪斜指南方,声如洪钟,“全军冲锋!长驱直入!踏破楚营!” “杀!!” 三万锐锋营将士如同下山猛虎,从丘陵反斜面中涌出,步枪端在手中边冲边射,墨刀出鞘收割残敌。 他们踏着楚军的尸骸,越过燃烧的营帐,朝着楚国防线的腹地,狂奔而去。 楚国防线,彻底崩碎。 楚国气运,在这一刻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一声只有仙人才能听见的、凄厉的哀鸣。 代表楚国国运的那条气运之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被秦国那条愈发庞大的金色龙气疯狂蚕食。 …… 与此同时。 昆仑山,玉虚宫偏殿。 殿内的死寂,已经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十二道身影分坐云床,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观天镜悬浮在殿中央,镜面上同时分割出三幅画面。 左侧,武安上空,青袍赵诚以一敌六,压着哪吒、杨戬等人打,五行困仙阵已支离破碎。 右侧,匈奴王庭,白袍赵诚一步踏入虚空,留下一片被抽干龙脉的废墟与溃军。 而此刻,镜面上新浮现的第三幅画面。 楚国武关,赤红大氅赵诚负手立于云端,番天印悬于头顶,下方青云观掌门被镇入深坑,血衣军正长驱直入,楚军如溃堤之水。 三个赵诚。 同时存在。 同时战斗。 同时碾压。 惧留孙的嘴唇在颤抖,“这当真是……” “一气化三清……” 玉鼎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对太上道德天尊的无上之术有着最深的认知,此刻是最无法接受的一个。 “真的是一气化三清……”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不是分身,不是化身,不是幻术…… 每一尊都是本体,每一尊都有完整的元神、道果、肉身……” “这怎么可能?!” 太乙真人霍然起身,云床在他身下被震得粉碎,“一气化三清是太上师伯的无上大道! 便是师尊元始天尊,也未必能尽数参透! 他赵诚区区一个凡人成仙,怎可能……” “可他确实会。” 广成子打断了太乙真人的话。 这位阐教首仙,此刻面色难看。 他望着观天镜中那三道身影,声音低沉得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八九玄功……一气化三清……都不是学个皮毛,而是学得异常精深”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每个人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一种情绪。 恐惧。 不是对强敌的忌惮,而是对一种彻底超出认知、超出天道秩序的…… 未知的恐惧。 观天镜中,楚国战场的赤红大氅赵诚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目光穿透了千里虚空,穿透了观天镜的镜面,与玉虚宫中的十二金仙,遥遥对视。 那目光淡漠,平静,却带着一种令十二金仙同时脊背发凉的意味。 广成子猛地一挥袖,观天镜光芒骤灭。 他转过身,面向其余十一金仙,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让齐国……立刻出手!” “让哪吒他们用全力,给赵诚那里施加压力,不要让他的化身再四处游走了。” …… 齐国边境,临淄以北,潍水荒原。 这片广袤的平原在冬日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黄,衰草连天。 此刻,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灵墟道人脚踏七色云气莲台,立于天穹之上。 他手中的玉如意绽放出刺目的清光,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宏大的阵纹自虚空中浮现。 如同天神以苍穹为纸、以仙光为墨,书写一幅战阵之图。 下方,五六万齐军列成一座大阵。 那是“沧溟方壶合击阵图”的终极形态。 三百六十五名方壶、瀛洲弟子散布于军阵各处,如同三百六十五颗活着的阵眼,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杆以灵木为骨的阵旗。 旗面翻卷间,将自身灵力注入下方军士体内。 而那些军士,经过七日通脉散、洗髓丹的煎熬,又经月余操练,体内经脉已勉强能承受灵力流转。 此刻,他们如同无数条人形铜线,将三百六十五个节点的力量串联、汇聚、放大,最终化作一股足以移山填海的合击之力。 “阵起!” 沧溟真人立于海水虹桥之上,墨色大氅猎猎作响。 他手中那支蛟龙角短笛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整个大阵随之轰然运转。 轰隆隆隆!!! 五六万齐军同时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大地剧烈震颤,冻土翻卷,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以军阵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丘陵被削平,枯木被连根拔起,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阵法上空,仙光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那巨掌由纯粹的合击灵力构成,蕴含着崩碎山岳的威能。 巨掌缓缓抬起,朝着前方秦国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拍落的姿态。 “好强的阵法……” 碧霄立于阵前,手中五火七禽扇轻轻摇动,扇面上七色神火流转,却未能让她脸上的凝重消散半分。 在她身旁,琼霄身披八卦紫绶仙衣,手持斩仙剑,剑身寒芒吞吐。 她身后,八道身影一字排开。 正是赵公明日前带回的那八名截教转世道人。 独角、长耳、女冠、驼峰…… 个个妖相未褪,气息却已稳固在化神之境,显然那九转归元丹的药力已彻底化开。 十名化神。 这是截教目前能拿出的最强阵容。 也是被赵诚派来单独应对齐国这合击战阵的队伍。 毕竟血衣军分别在匈奴战场和楚国战场,秦国的中央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这支合击战阵军的对手。 此时,面对那五六万人凝聚出的合击巨掌,即便是十名化神,也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碧霄师姐,此阵以凡人为通道,以仙人为阵眼,力量源源不断,不可硬撼。” 那独角道人低声道,头顶青黑独角上雷光游走,“需寻其阵眼,逐一击破。” “阵眼有三百六十五处,且互为犄角,破一处,其余处立刻补全。” 琼霄摇头,斩仙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那战阵,“唯一的办法,是以绝对的力量,从正面将其撕裂。” “正面撕裂?” 长耳道人耳尖绒毛倒竖,琥珀竖瞳中闪过一丝苦涩,“师姐,那可是五六万人的合击之力,足以移山填海……” “移山填海?” 碧霄忽然笑了,五火七禽扇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扇面上七色神火骤然暴涨,“那便让他移移看。” 她一步踏出,五火七禽扇朝着那只缓缓拍落的巨掌,猛然一扇! 七色神火化作一道焚天洪流,朝着巨掌席卷而去。 神火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与此同时,琼霄斩仙剑出鞘,一道凄厉的剑光紧随其后,直斩巨掌手腕。 独角道人等八名化神同时出手,雷光、妖风、毒芒、冰气…… 八道截然不同的神通汇聚成一股混沌洪流,轰向合击阵法。 轰!!! 十名化神的全力一击,与那合击巨掌轰然对撞。 天穹之上,爆发出一轮刺目的光晕,如同第二颗太阳在潍水荒原诞生。 冲击波呈环形横扫八方,将方圆十里的冻土都掀飞了一层,露出底下漆黑的泥土。 光晕散去。 碧霄、琼霄等人身形暴退百丈,个个面色微白,气息浮动。 而那合击巨掌,竟只是被轰得微微一顿,掌面上出现了几道裂痕,却在下方五六万齐军的齐声嘶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 “该死!” 碧霄稳住身形,握扇的手微微颤抖,“这阵法……竟能自我修复!” “哈哈哈!” 灵墟道人的笑声自天穹上传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碧霄、琼霄,你二人虽是截教高徒,但面对祖师亲传的合击阵图,面对五六万以灵脉为通道的凡人大军,又能如何?” “此阵之力,源源不绝,愈战愈强。 你等十人,今日便葬身于此吧!” 沧溟真人手中蛟龙角短笛再次奏响,合击巨掌重新抬起。 仿佛要将下方十名化神连同整片荒原,一并拍成齑粉。 碧霄咬紧牙关,五火七禽扇再次扬起。 琼霄斩仙剑横于胸前,八卦紫绶仙衣绽放出刺目的紫金光华。 八名截教转世道人各祭法宝,准备硬接这一掌。 形势,危急万分。 就在那遮天巨掌即将拍落的刹那! 嗤啦!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柄无形的绝世锋芒,从中间生生劈开。 一道白袍身影,自那裂痕中一步踏出。 赵诚。 玉清化身。 他方才还在匈奴王庭,抽了龙脉,灭了苍狼,看着血衣军长驱直入。 此刻,他横渡虚空,自北境一步跨至东海之滨,衣袍之上甚至还沾染着草原的霜寒之气。 他手中握着一杆大戟,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座庞大的合击阵法,扫过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扫过灵墟道人与沧溟真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举戟,朝着那只合击巨掌,轻轻一斩。 裂穹碎月。 一道紫金锋芒,自戟尖迸射而出。 那锋芒初时不过细如发丝,却在脱离戟尖的刹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延伸,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万丈戟芒。 戟芒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嗤! 万丈戟芒,与那遮天巨掌,正面相交。 然后,那只由五六万齐军、三百六十五名仙人弟子、两位化神巅峰真人共同凝聚的合击巨掌,如同一张薄纸,被从中一分为二。 巨掌崩断,山岳虚影溃散,灵力洪流倒卷而回。 更可怕的是,那道戟芒在斩裂巨掌之后,余势不衰,直直斩入下方的合击阵图正中央! 轰!!! 阵图崩碎! 三百六十五名方壶、瀛洲弟子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手中的阵旗寸寸断裂,体内的灵力通路被那股反噬之力冲得七零八落,经脉寸断,一个个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砸在齐军阵中,生死不知。 五六万齐军,作为阵法的“通道”,此刻同时遭受灵力逆流。 他们体内的经脉本就勉强畅通,此刻被狂暴的反噬之力一冲,顿时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纷纷爆裂。 “啊!!” “我的腿……我的手……” “救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在潍水荒原上汇成一片地狱般的哀鸣。 五六万齐军同时瘫软在地,有的七窍流血,有的四肢抽搐,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那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合击阵法,在赵诚一戟之下,土崩瓦解。 “不……不可能……” 灵墟道人脸上的从容彻底凝固,化作一片惨白。 “一戟……一戟就破了祖师亲传的合击阵?!” 沧溟真人同样骇然失色。 他望着下方那道白袍身影,眼中终于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逃!” 灵墟道人猛地咬牙,玉如意向下一劈,欲撕开虚空遁走。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一种无形的法则之力封锁,坚如神铁。 赵诚白袍身影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灵墟道人身前。 大戟横于身侧,戟刃之上还残留着斩灭合击阵后的紫金余芒。 “赵诚!我乃赤精子祖师座下……” 灵墟道人厉声喝道,试图以阐教名头震慑。 赵诚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戟锋一转,裂穹碎月再次斩出。 嗤! 灵墟道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躯从中一分为二,连元神都未能遁出,便被戟芒中蕴含的斩灭法则绞得粉碎。 七色云气莲台黯淡坠落,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灵墟!” 沧溟真人目眦欲裂,转身便欲化作水遁逃走。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只手掌已按在了他的天灵之上。 赵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 “瀛洲水法?” 赵诚淡淡道,掌心紫金神光一吐,“在这里,无水可遁。” 砰! 沧溟真人的头颅在赵诚掌心之中,如同一颗被捏碎的西瓜,轰然炸裂。 红白之物尚未洒落,便被紫金神光焚成虚无。 一具无头尸身从海水虹桥上坠落,砸在下方冻土之上,溅起一蓬尘土。 两尊化神巅峰。 尽灭。 碧霄、琼霄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十名化神,竟无一人出声。 那八名截教转世道人更是浑身僵硬,琥珀竖瞳、漆黑妖眸中倒映着那道白袍身影,如同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太古神魔。 “侯……侯爷……” 独角道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赵诚收回裂穹戟,白袍之上未染一滴血迹。 他转身,目光扫过碧霄、琼霄等人,微微颔首。 “齐国已败。” “传令秦军,接收临淄。”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虚空,身形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片被一戟斩碎的荒原,以及满地的尸骸与溃军。 碧霄与琼霄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庆幸。 “走吧。” 琼霄深吸一口气,斩仙剑归鞘,“去传令。” “这一战之后,” 碧霄望着赵诚消失的方向,五火七禽扇在掌心轻轻合拢,低声喃喃,“天下……再无齐国了。” 潍水荒原上,寒风呼啸。 齐国国运也被北方那条愈发庞大、愈发霸烈的秦国金龙,一口吞入腹中。 …… 武安城上空。 五行困仙阵的光网早已支离破碎,如同一张被巨兽撕烂的蛛网,残存的几缕仙光在罡风中飘摇,随时都会熄灭。 哪吒脚踏风火轮,在千丈虚空中连踏七步,三颗头颅上的面容都已失去了最初的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六只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青袍身影,火尖枪横于胸前,枪身上的三昧真火明灭不定,仿佛他此刻躁动的心绪。 杨戬更惨。 他百丈法天象地早已被迫收缩,恢复了常人大小,额间天眼虽然依旧睁着,却光芒黯淡,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刀身之上竟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被赵诚一指裂穹碎月斩出的印记。 金吒、木吒、韦护、雷震子四人分列四方,个个带伤,气息浮动,再无初来时的从容与傲然。 六人联手,布下五行困仙阵,战了足足半个时辰。 结果? 赵诚那道青袍身影,连衣角都没破。 “该死……该死……” 哪吒咬着牙,三颗头颅同时低吼,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怒,“他根本就没用全力!他在玩我们!” “不错。” 杨戬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他额间天眼艰难地转动,射出一缕微弱的玄黄神光,照向赵诚。 然而镜光所及,他看到的不是一道身影,而是三道。 青袍、白袍、赤氅,三道身影在不同方位同时存在,彼此气机相连,如同一株三生的古树。 “师尊传音……” 杨戬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震骇,“匈奴战场有一个他,楚国战场有一个他,武安又有一个他…… 每一个都是本体,每一个都在战斗……” “我们六人,困住的不过是他的三分之一!” 这话一出,如同一盆滚油浇在六人心头。 哪吒的三颗头颅同时僵住。 金吒的焚天戈颤抖了一下。 韦护那张沉稳如山的脸,有些扭曲变形。 雷震子风雷双翼上的电光噼啪乱响,如同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三分之一?!” 哪吒终于爆发了。 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咆哮,六只眼眸中燃烧着焚尽八荒的狂怒与羞愤。 他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直指赵诚,乾坤圈在颈间疯狂旋转,混天绫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血龙,在周身狂舞。 “赵诚!!” “你竟敢如此轻视我们!!” “我们乃阐教三代精英!你拿三分之一的力量来对付我们,另一半去杀那些普通修士传承?!” “你当我们是什么?!” “蝼蚁吗?!!” 哪吒的怒吼震得武安城上空的云层都在崩塌。 他彻底疯了,三头八臂同时展开到极限,每一只手掌中都握住了一件杀伐至宝。 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阴阳剑、九龙神火罩,六件法宝同时绽放出刺目的仙光,朝着赵诚轰杀而至。 这是哪吒的压箱底,是他莲花化身不死不灭之躯所能承载的极致爆发! 杨戬同样被那句三分之一刺激得双目赤红。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金精之血喷在三尖两刃刀上。 刀身裂痕瞬间愈合,反而绽放出更加刺目的银白锋芒。 额间天眼彻底睁开,玄黄神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所照之处,虚空都被定住。 “法天象地!” “再开!!” 轰! 杨戬的身躯再次暴涨,这一次,百丈身躯之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纹路,那是八九玄功超负荷爆发的征兆。 三尖两刃刀化作千丈刀光,朝着赵诚当头斩下,刀势之烈,竟将下方的大地都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吒、木吒、韦护、雷震子,同样祭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金吒焚天戈化作百丈金龙,张牙舞爪,欲斩赵诚四肢。 木吒吴钩双剑合璧,化作一道绞杀万物的阴阳剑轮。 韦护降魔杵高举过头,杵身之上浮现出万千佛陀虚影,一杵砸下,有万钧之重。 雷震子风雷双翼彻底展开,翼尖电光凝聚成两颗雷球,黄金棍引动九天雷劫,朝着赵诚轰然劈落。 六人,无数件至宝,各展神通。 这一刻,他们不再保留,而是要拿出压箱底的东西,将眼前这个轻视他们到极点的男人,彻底碾碎!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赵诚笑了。 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无奈的淡笑。 “你们觉得,我轻视你们?” 他轻轻开口,声音穿透了乾坤圈的轰鸣、穿透了三尖两刃刀的刀啸、穿透了雷劫的咆哮,清晰地传入六人耳中。 “那好。” 话音落下,他抬起双手,朝着左右两侧的虚空,轻轻一撕。 嗤啦! 嗤啦! 两道虚空裂痕,同时在他身侧绽开。 左侧裂痕之中,白茫茫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涌出,一道白袍身影手持裂穹戟,自匈奴战场的潍水荒原一步踏来。 右侧裂痕之中,赤色大氅翻卷如红云,一道身影负手而行,自楚国武关的尸山血海中一步迈出。 袖袍之间,仿佛还萦绕着青云观弟子的血腥与楚军溃散的哀鸣。 玉清化身。 上清化身。 两道身影同时踏出虚空,与中央那道青袍身影并肩而立。 三双紫金神眸,同时望向对面六人。 “三相归元。” 三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大道伦音,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共鸣。 他们朝着彼此,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三道身影开始重合。 青袍的因果推演之力,白袍的杀伐战技之威,本体中枢之厚,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不是相加,而是相乘,是指数级的暴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撑爆这片天地的恐怖气息,从赵诚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没有变化,依旧是常人大小,但周身却燃烧起了一层实质般的紫金火焰。 那火焰是八九玄功九转圆满、大罗道果雏形、一气化三清归一后,自然外溢的“道火”。 虚空在他身周扭曲、崩塌、重组。 武安城上方的天穹,被这股气息冲出了一个直径千丈的漆黑漩涡,漩涡之中,紫电狂舞,雷劫自生,仿佛天道都在为这股不该存在于世间的力量而震怒。 哪吒的六件法宝,在这股气息冲击下,同时发出一声哀鸣,攻势竟被生生遏止在半空! “这……这是什么?!” 哪吒三颗头颅上的狂怒,变成了惊骇。 “三相归元……” 杨戬百丈法天象地在这股威压之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他的战力……在暴涨……” 赵诚缓缓抬起右手。 合一后的手掌,皮肤之下流淌着淡金色的琉璃光泽,骨骼化作不朽金骨,血液成为不灭金血。 他五指缓缓收拢,朝着那砸来的乾坤圈,一拳轰出。 砰!!! 乾坤圈,这件自上古便随哪吒征战杀伐、无坚不摧的至宝,被赵诚一拳砸得倒飞而出,圈身之上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光芒黯淡地坠向远方。 混天绫化作的血龙扑来,赵诚不闪不避,任由其缠绕上身。 然而那能捆缚龙蛇、绞碎山岳的混天绫,在触及赵诚周身紫金道火的刹那,竟如同普通的布帛般,被烧得焦黑、卷曲、断裂! “给我死!” 哪吒目眦欲裂,火尖枪刺来。 赵诚却已不再看他。 他转身,左掌向上一翻,朝着那斩落的千丈三尖两刃刀,轻轻一按。 万岳归墟。 轰! 百丈杨戬的法天象地,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山岳,在赵诚这一掌之下,轰然崩塌。 那百丈身躯急剧收缩,血色纹路崩断,杨戬发出一声闷哼,从法天象地的状态中被硬生生打回原形,口中金血狂喷,三尖两刃刀脱手坠落。 哮天犬扑来,赵诚看都不看,一脚踢出,那条细犬如同一颗流星般被踹飞千丈,哀鸣着消失在云层尽头。 “雷震子。” 赵诚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漠然。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雷震子头顶。 风雷双翼正在疯狂扇动,翼尖雷球噼啪作响。 赵诚抬起脚,朝着那双翼,轻轻一踩。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雷震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风雷双翼被赵诚一脚踩得折断变形,电光乱窜,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从高空直直坠落,砸在武安城外的一座山丘之上,轰出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坑洞。 “焚天戈?” 赵诚目光转向金吒,那百丈金龙正张牙舞爪地扑来。 他伸出手,五指如钩,竟一把扣住了金龙的脖颈,随后猛地一攥。 砰! 金龙虚影崩碎,焚天戈本体被赵诚夺在手中。 他掌心紫金道火一吐,这件文殊广法天尊亲传的至宝,竟在他掌中被烧得通红、扭曲、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被随手抛落。 木吒的阴阳剑轮斩至,赵诚并指一弹。 铛! 剑轮崩碎,吴钩双剑倒飞而回,插入木吒双肩,将他钉在虚空之中,鲜血狂涌。 韦护的降魔杵带着万千佛陀虚影砸下,赵诚一拳迎上。 拳杵相交,韦护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顺着杵身传入,双臂骨骼同时碎裂,降魔杵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三个呼吸之间。 六名阐教三代精英,在赵诚三相归一之后,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逐一碾碎、击溃、镇压。 赵诚立于虚空,周身紫金道火缓缓收敛,但那股令天地变色的威压,却依旧笼罩着整片战场。 他低头,看着那或躺或跪、或昏或醒的六人,目光淡漠。 “阐教三代?” “不过如此。”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掌心之中,六道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缓缓浮现。 锁链之上,缠绕着因果、镇压、封印三种大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封。” 赵诚轻吐一字。 六道锁链如同六条漆黑的毒蛇,自他掌心窜出,分别刺入哪吒、杨戬、金吒、木吒、韦护、雷震子的丹田与识海。 “呃啊!!” 六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的真元、元神、道基,被那锁链一寸一寸地缠绕、收紧、封印。 莲花化身的不灭之力被因果锁链扼住,八九玄功的运转被镇压符文阻断,风雷双翼的雷精被封印符文禁锢。 修为,尽数被封。 法宝,尽数被夺。 六人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武安城外的冻土之上,溅起六蓬尘土。 赵诚大手一挥,城下地面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甬道。 六道被封印的身影被无形之力卷起,抛入甬道之中,顺着螺旋的石阶滚落,最终坠入一座以玄铁浇筑、刻满封印符文的地下囚牢。 “镇压在武安。” 赵诚的声音自甬道口传入,如同神谕。 轰隆! 甬道口闭合,六名阐教三代精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武安城上空,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道刚刚完成三相归一的身影,负手立于云端。 紫金神眸扫过下方城池,扫过那无数跪地叩首的百姓,最后望向北方,望向昆仑。 “十二金仙……” 赵诚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你们的弟子,本侯收下了。” “人就在武安,有本事就来救。” …… 武安城,血衣侯府,地下静室。 赵诚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只着一袭素白内袍。 他双目微闭,似在养神,实则心神已沉入识海深处。 【宿主麾下血衣军攻破匈奴王庭,歼敌五万龙脉军,斩圣宫修士一百三十七人,灭化神巅峰苍狼真人。 获得寿命:九百万年。】 【宿主麾下血衣军斩杀楚军九万,斩青云观修士一百四十二人,灭化神巅峰青玄真人及三名化神长老。 获得寿命:八百万年。】 【宿主破合击阵法,斩杀齐军三万,斩方壶瀛洲修士三百六十五人,灭化神巅峰灵墟道人、沧溟真人。 获得寿命:一千一百万年。】 一连串的提示音,如同滚雷般在赵诚识海中连环炸响。 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在他识海中的寿命面板上疯狂跳动。 【当前寿命余额:三千三百万年。】 三千三百万年。 赵诚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紫金神眸在漆黑的静室中亮起,如同两盏幽冷的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纹路间仿佛有星河在流淌。 “三千三百万年……”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四壁间回荡,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几分荒诞的感慨。 此刻,他掌中握着的,是三千三百万年的寿命。 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足以让星辰熄灭重生,足以让一方天道都熬到腐朽。 “足够了。” 赵诚缓缓起身,在静室中央站定。 【系统。】 【投入寿命三千万年。】 【推演大道,破境大罗。】 识海之中,系统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三千万年寿命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洪流,冲入推演系统。 推演,开始了。 这是以三千万年寿命为燃料,以系统为熔炉,对大道法则进行的最为暴力、最为直接的强行推演。 一瞬,即千万年。 八九玄功,在九转圆满之上,再破桎梏。 原本淡金色的琉璃金身,此刻绽放出混沌初开般的紫金神光。 万劫不坏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肉身,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与道同存。 除非大道崩毁,否则此身不灭。 一气化三清,臻至圆满。 太清、玉清、上清三相不再仅仅是三具化身,而是化作三种“终极存在形态”。 太清可化因果大道,一念成阵,万法不侵。 玉清可化杀伐圣体,裂穹戟法正面强攻,斗战无敌。 上清可化天地中枢,承载全部底蕴,万岳归墟镇压乾坤。 而最重要的是,大罗道果。 赵诚的意识在推演中,看到了那扇门的轮廓。 那是大罗金仙的门槛,是超脱时空、超脱因果、超脱天道束缚的终极一跃。 他推开了它。 轰!!! 静室之中,赵诚的肉身猛然一震。 那层一直笼罩在他周身、属于天仙巅峰的桎梏,如同被一柄开天巨斧劈碎的蛋壳,轰然炸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初开时的苍茫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眨眼间冲破金仙阶段。 直上大罗! 静室四壁,在这股气息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外鼓胀、扭曲,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撑爆! 轰隆隆隆!!! 血衣侯府上空,异象陡生。 先是紫气。 东方天际,一缕紫气自地平线升起,初时如丝如缕,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蔓延,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万里苍穹的紫气长河。 那紫气不是凡俗的霞光,而是大道显化,是圣人出世的征兆。 紫气东来三万里! 紧接着,是金莲。 武安城上空,虚空之中凭空绽放出无数朵紫金莲花。 每一朵莲花都有丈许大小,花瓣之上流淌着大道符文,花开有声,如同万千生灵在同时诵念道经。 莲香弥漫全城,闻者百病全消,枯木逢春。 再然后,是星辰。 白昼的天穹之上,原本被日光遮蔽的星辰一颗颗亮起,不是夜晚的那种微光,而是如同被点燃的明灯,在蓝天之上清晰可见。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对应赵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以肉身布周天星斗大阵,与天上星辉共鸣。 最后,是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 共计九声大道伦音,自虚空中传来,如同太古洪荒时期的混沌神钟被敲响。 每一声钟响,都震得武安城方圆千里的生灵同时道心通明,智慧增长。 侯府之上,赵诚缓缓升起。 他周身没有任何光芒外放,没有任何威压外露,就那么平静地立于虚空之中。 但整片天地,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 他吸气,万里紫气倒卷而入。 他呼气,漫天金莲同时绽放。 他抬手,星辰为之移位。 他垂眸,大地为之沉寂。 大罗金仙。 超脱时空长河,不朽不灭,一念可生灭诸天,一掌可覆压万界。 赵诚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道由因果、时间、空间、杀伐、镇压等无数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道纹”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属于他的大罗印记,是他在大道之上刻下的真名。 “大罗……” 赵诚轻声道,声音里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原来如此。”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武安城上空。 再出现时,已立于武安城最高的城楼之巅。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望向昆仑。 他已经能够感到,十二金仙正秉持杀劫而来。 那就像是天地有一只大手,正将他们推向自己,然后让他们死在自己手中。 成就大罗之后,这种感觉异常明显。 似乎,他能够清晰看到那些因果,那天道的潮汐。 …… 昆仑山,玉虚宫。 偏殿之中,十二道身影各个面色铁青。。 “楚国齐国匈奴尽数败北,杨戬哪吒等三代精英弟子也被镇压,如今我等已无退路。” “诸位师弟。” 广成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我……” “下凡!” “诛魔!” 十二道金仙气息,冲天而起,撕裂昆仑上空的云层,朝着人间武安城方向,疾驰而来。 …… 武安城楼之上。 赵诚负手而立,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感应到了。 北方天际,十二道金仙气息正疯狂逼近,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暴烈与绝望。 赵诚嘴角微微上扬。 像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平静的期待。 “来吧。” 他低声道,紫金神眸在夜色中亮起,如同两盏照亮万古长夜的明灯。 “本侯的大罗道果,正缺几块上好的磨刀石。” 武安城上空。 夜风骤停。 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生生摁住,凝固成一块透明的琥珀。 方圆千里的云层,在这一刻同时向四面八方退散,露出后面深邃无垠的星空。 星辰不再闪烁,仿佛也在屏息。 十二道仙光,自北方天际垂落。 为首者广成子,身无长物,法宝和弟子都没有。 他身后,惧留孙面目狰狞,也是身无长物。 都被赵诚扣押了。 清虚道德真君还好,手上还有一柄以自身本命元气温养千年的拂尘,尘丝根根如银河倒悬。 太乙真人则也是干干巴巴,他的好东西都在哪吒那里,而哪吒现在在武安地牢。 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道行天尊、赤精子、黄龙真人、灵宝大法师…… 一个个都略显寒酸。 无他,法宝都赐给弟子,而后被赵诚给收了去。 搞得他们现在连件趁手的法宝都没有。 好在这些毕竟是阐教老牌金仙。 十二道金仙威压汇聚在一起,化作一片实质的仙光海洋。 城中百姓被这股威压震慑,纷纷跪倒在地,连抬头看一眼都做不到。 广成子立于仙光海洋的最前端,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赵诚。” 广成子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沙哑的狠厉,“你搅乱天道,颠覆封神,屠戮阐教弟子,如今已成天道心腹大患。” “今日,我等十二金仙,便替天行道,将你诛于此地!” 赵诚立于虚空,大氅在凝固的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看着对面十二道身影,紫金神眸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战意都谈不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替天行道?” 赵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广成子,你们连天道都快保不住了,还替谁行道?” 他抬起右手,朝着十二金仙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来吧。” “让本侯看看,十二只困兽,能挣扎出多少新意。” “狂妄!” 惧留孙最先按捺不住。 这位金仙与赵诚仇怨最深。 捆仙绳被夺、弟子被擒、亲自下凡被番天印砸伤、颜面尽失。 此刻杀劫临头,新仇旧恨同时爆发,他竟第一个冲出仙光海洋,双掌向前一推,金仙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朝着赵诚当头拍下。 “赵诚!还我捆仙绳!!” 赵诚抬头,看着那拍落的巨掌,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握拳,朝着那金色巨掌,一拳轰出。 没有神通,没有法宝,没有花哨的道法。 纯粹的大罗肉身。 纯粹的力量。 轰!!! 拳掌相交的刹那,惧留孙那只以金仙法力凝聚的巨掌,如同撞上了一座从混沌中飞来的不周山,轰然炸裂。 金色的法力碎片如同暴雨般倒卷而回,而赵诚的拳锋余势不衰,穿透漫天金光,直直砸在惧留孙的胸膛之上。 砰! 惧留孙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护体仙光被这一拳砸得粉碎,整个人如同一颗被随手抛出的石子,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达千丈的血线,重重砸在武安城外的一座山丘之上,将那座山丘拦腰撞断,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 “惧留孙!” 清虚道德真君失声惊呼。 然而,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道身影已动了。 玉鼎真人。 这位金仙,此刻双目赤红,身形暴涨至百丈,周身玉质光华璀璨到极致。他竟要与赵诚近身搏杀! “赵诚!让你见识见识,何为正统肉身成圣!” 玉鼎真人百丈身躯一步踏出,虚空崩裂,双拳如同两座玉山,朝着赵诚轰然砸下。 拳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赵诚抬头,看着那砸落的百丈双拳,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统?” 下一瞬,赵诚消失了。 那是速度快到连金仙的神念都无法捕捉。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玉鼎真人百丈身躯的头顶,随后,抬起右脚,朝着玉鼎真人的天灵盖,轻轻一踩。 轰!!! 玉鼎真人那百丈身躯,如同一座被抽去了地基的玉山,在赵诚这一脚之下,轰然跪倒。 双膝砸碎虚空,百丈身躯急剧收缩,玉质光华寸寸崩裂,仙法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打断。 “你所谓的八九玄功……” 赵诚脚踏玉鼎真人头顶,微微俯身,声音清晰地传入这位金仙耳中,“在本侯面前,连残篇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他脚腕轻轻一拧。 玉鼎真人发出一声闷哼,百丈身躯彻底崩溃,恢复原形,如同一条死狗般从高空坠落,砸在惧留孙身旁,将那片废墟又砸出一个深坑。 两尊金仙,两招,尽废。 “一起上!” 剩余十名金仙,同时出手。 十道金仙神通,化作一片毁灭的汪洋,朝着赵诚轰杀而至。 这片汪洋足以将一方小世界彻底磨灭。 赵诚立于毁灭汪洋的中心,大氅猎猎。 大罗道果运转,周身紫金神光化作实质的火焰,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那法相不是佛,不是魔,而是赵诚自身的大道显化。 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周身环绕着因果、时间、空间、杀伐、镇压等无数大道法则,每一道法则都凝成实质的锁链,在法相周身游走。 赵诚抬起右手,朝着那片轰杀而至的毁灭汪洋,一掌拍出。 覆海。 这一掌拍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天地倒转般的绝对压制。 广成子的清浊剑气,被这一掌拍得寸寸断裂,仙剑哀鸣着倒飞而回,剑身之上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文殊、普贤、慈航、道行、赤精子、黄龙、灵宝、清虚。 八名金仙的神通与法宝,在这一掌之下,如同撞上了一堵由大道法则浇筑的绝壁,同时崩碎、倒卷、湮灭。 八人同时口喷金血,身形倒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虚空中翻滚出数百丈。 一掌。 仅仅一掌。 十名金仙的联手一击,被赵诚一掌覆灭。 广成子稳住身形,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的裂痕,又抬头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紫金法相,眼中终于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大罗……” “这是大罗金仙……” 赵诚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广成子身前。 他抬起右手,将其镇压,从仙光海洋中生生提起。 “广成子。” 赵诚的声音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金仙耳中,“你阐教,还有什么手段?” 广成子被镇压,金仙法力在赵诚掌心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赵诚掌心紫金神光一吐,一道由因果、镇压、封印三种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自他袖中窜出,刺入广成子丹田,将其金仙道基彻底封禁。 广成子双目圆瞪,周身仙光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赵诚随手一抛,这位阐教首仙被抛落云端,砸在武安城外的冻土之上。 “封!” 赵诚一声令下,无数道漆黑锁链自他掌心飞出,分别刺向惧留孙、玉鼎、太乙、文殊、普贤、慈航、道行、赤精子、黄龙、灵宝、清虚。 剩余十一金仙,此刻已无任何反抗之力。 他们或被一掌重创,或被一拳砸得道基动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漆黑锁链刺入自己的丹田与识海,将苦修无尽岁月的金仙道基,一寸一寸地缠绕、收紧、封印。 “赵诚!你不得好死!!” “师尊会为我们报仇的!!” 凄厉的惨叫与怨毒的咒骂在武安城上空交织,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赵诚立于虚空,身后紫金法相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十二道被封印了修为、狼狈不堪的身影,目光淡漠。 “镇于武安城下。” 这一下,师徒们也算是团聚了。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夜风重新流动,吹散了最后一缕金仙的威压。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罗之下,金仙如蚁。 …… 咸阳宫。 这座自孝公以来便不断扩建的秦王宫,今日卸去了所有六国风格的雕饰,以玄色为尊,以黑水为德,七十二根盘龙巨柱重新漆成墨黑,柱上雕刻的不再是秦国的玄鸟,而是一头头昂首向天的五爪金龙。 大殿之上,嬴政身着十二章纹玄端礼服,头戴通天冠,冠上十二旒白玉珠垂落,遮住了他的面容,却遮不住那自冠旒缝隙间透出的、如同出鞘剑锋般的目光。 阶下,文武群臣伏地,声如浪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撞在殿顶,震得那盏以墨阁新工艺铸造的、足有万斤重的青铜蟠龙灯嗡嗡作响。 嬴政缓缓起身,双手虚抬。 “平身。”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低沉,更加厚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万里江山的重量。 他向前踏出一步,冕服上的山河日月纹在灯火下流转,如同一片移动的乾坤。 “自今日起,天下归一,六国不存,海内共尊秦制。” “朕废谥法,废分封,行郡县。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天下文字,皆以秦篆为正。 天下车辙,皆以六尺为宽。 天下秤斛,皆以秦制为准。” “朕。” 他顿了顿,通天冠上的珠旒轻轻晃动,目光扫过阶下那些来自六国故地的旧臣、博士。 那些人的脸上,有敬畏,有臣服,也有掩藏不住的、属于败者的屈辱与不甘。 “为始皇帝。” “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话音落下,殿外钟鼓齐鸣,九九八十一声,声震咸阳。 然而,就在那第八十一声钟响余音未散的刹那。 轰咔!!! 一道晴天霹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咸阳上空万里无云的碧空。 那不是寻常的雷声,而是天道之怒。 紫黑色的雷云自虚空中凭空涌现,如同一只只从九幽探出的魔爪,在咸阳宫上空疯狂翻滚。 云层之中,没有雨,只有一道道血色的闪电,如同天道的血管,在苍穹之上狰狞暴起。 “啊!” 殿外,一名刚要燃放礼炮的墨阁工匠被一道散落的电弧击中,当场化作焦尸。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 咸阳宫前的广场,以青石铺就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一道道裂缝自宫门向外蔓延,深不见底,裂缝中喷吐出硫磺与地火的气息。 远处,渭水河面凭空暴涨三丈,浊浪滔天,朝着咸阳城拍来,掀起洪水之乱。 而千里之外的北地郡,也传来急报,大旱,赤地千里,河床龟裂,禾苗尽枯。 天道反噬! 六国尽灭,人皇道统初立,原本被天道预定好的“楚汉争霸”封神轨迹被彻底粉碎。 天道秩序如同一台被强行拆掉了核心齿轮的巨兽,开始以最为暴烈的方式反噬人间。 “天罚!是天罚!” 殿中,一名来自齐国故地的博士面色惨白,跪倒在地,朝着殿外那紫黑色的雷云连连叩首,“始皇帝逆天而行,触怒上苍!这是天罚啊!” “妖言惑众!” 蒙毅厉声喝道,手按腰间手枪,目光如刀。 但那博士的话,却像瘟疫般在殿中蔓延。 更多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望着殿外那末日般的异象,眼中满是恐惧。 嬴政立于阶上,通天冠下的面容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着那片紫黑色的雷云,望着那血色闪电,望着那裂开的地面。 他的手掌在袖中缓缓握紧。 “天道……”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离他最近的李斯能听见,“你不容朕?” 就在此时,殿外虚空裂开。 一道雄魁霸烈身影,自那裂痕中一步踏出。 赵诚。 大罗金仙。 他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外放,就那么平静地立于咸阳宫前的广场之上。 然而,他现身的一刹那,那片翻滚的紫黑雷云仿佛遇到了天敌,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向后退缩消失。 赵诚,看了一眼裂开的地面,地面缓缓恢复如初。 遥望了一眼暴涨的渭水,渭水归于平静,再无波澜。 然后,他大步走入殿中。 “陛下。” 赵诚朝着嬴政点了点头。 此刻,他周身那股与大道同存的气息,却让这礼显得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重量。 嬴政看着他,紧绷的肩背,开始微微松弛。 “阿诚,”嬴政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天道不容朕。” “天道不仁。” 赵诚直起身,转身面向殿外,紫金神眸中波澜不惊,“以万物为刍狗。 它预定的轨迹被破了,便要降灾于人间,让百姓流离,让山河崩毁。” “那便不要它了。” 赵诚淡淡道,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如同大道伦音,“当立人道。” “以人皇道,代天道。” 殿中一片死寂。 赵诚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座微缩的山河虚影。 那是他以大罗神通,从万里江山中凝练出的九州地脉之形。 “墨阁。” 赵诚开口。 殿外,一直候着的禽滑厘、相里勤、复䵍等墨阁核心弟子同时上前,深深一揖:“在!” “传令武安、咸阳、邯郸、临淄、寿春、蓟城、大梁、邯郸、九原!” “九州之地,墨阁所有工坊,炉火全开!” “以山河之精为骨,以龙脉之气为魂,以钢铁为血肉,以电力为脉络!” “铸九鼎!” “镇山河!” “诺!” 墨阁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三日后。 咸阳以北,渭水之滨,一座以墨阁最新技术搭建的巨型铸台拔地而起。 台高九十九丈,以钢筋水泥为骨,以耐火砖石为肤,台顶九座熔炉同时点燃,却不是以凡火,而是以赵诚以大罗道果凝聚的“三昧真火”为源,以墨阁的电力系统为辅。 九条被赵诚从九州各地抽取的龙脉,如同九条被驯服的地龙,在铸台上空盘旋咆哮。 赵诚立于铸台之巅,双手结印,大罗法则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将龙脉之气、山河之精、钢铁之骨,强行糅合在一起。 轰!! 第一尊鼎成。 那鼎高丈六,三足两耳,鼎身以首山之铜、墨阁精钢混铸,表面刻满了九州山川、河岳湖海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死物,而是赵诚以神通铭刻的、活着的龙脉走向。 鼎成之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将北方北地郡的赤色旱云生生冲散,大雨倾盆而下,干裂的河床在半个时辰内重新被水填满。 “冀州鼎,成!” 赵诚的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九州。 第二尊、第三尊……第八尊鼎相继铸成。 每一尊鼎成,都对应着一方天地的异象被镇压。 雍州鼎成,关中地震止息。 荆州鼎成,云梦泽的洪水退去。 青州鼎成,东海之滨的飓风平息…… 当第九尊鼎。 豫州鼎在铸台之上凝聚成形时,赵诚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举动。 他转身,面向那群自武安城赶来、一直肃立于铸台之下的截教门徒。 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金瑶、北冥子,以及那八名妖相未褪的截教转世道人。 “诸位。” 赵诚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庄重,一种许诺,一种重建秩序的重量,“今日,本侯以人皇之名,非天道之敕,封尔等为九州神祇。” “以人道神位,代天道权柄。” “尔等可愿?” 截教众人齐齐一震。 云霄抬头,素衣在风中翻飞,她看着赵诚,看着那九尊散发着山河之重的大鼎,忽然明白了什么。 封神大劫,上一次,他们截教是输家,无数同门被填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傀儡,受天道驱使。 而这一次,赵诚要给他们的,不是天庭的奴役,而是人皇的敕封。 神位归于人道,权柄归于人间,他们不再是天道的奴隶,而是人道的守护者。 “云霄,愿为人道河伯,镇守云梦,疏导九川。” 她深深一拜,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 “赵公明,愿为人道山神,镇守太行,护佑一方。” 赵公明魁梧的身躯重重跪下,玄袍铺地。 “琼霄、碧霄、金瑶、北冥子……” 一名名截教门徒上前,各领神职。 那八名转世道人,有的被封为土地,有的被封为城隍,有的被封为江神。 他们妖相狰狞,此刻却虔诚如赤子。 赵诚立于九鼎中央,大罗道果全力运转。 他抬手,一道由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法旨自他掌心飞出,没有飞向天庭,没有飞向昆仑,而是直直飞向咸阳宫,飞向那立于殿阶之上的始皇帝。 嬴政伸手,接住了那道法旨。 法旨入手的刹那,他周身骤然绽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属于人皇的威严。 那不是修士的法力,而是万民之愿、山河之重、人道之运汇聚而成的位格。 “敕!” 嬴政开口,声音与赵诚的大道伦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宣告: “云霄为云梦河伯!” “赵公明为太行山神!” “琼霄为……” 一道道敕令落下,截教门徒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升起,与九州鼎产生共鸣。 他们的气息不再仅仅是修士的气息,而是带上了一种神祇的、与山河同寿的厚重。 九尊大鼎,在这一刻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鼎身上的山川纹路亮起,九条龙脉之气自鼎中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九州的金色网络。 那网络不是天道的秩序,而是人道的经纬。 紫黑色的雷云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被那金色网络冲得支离破碎。 大旱止,洪水退,地震息。 九州大地,在这一刻重新归于平静。 然而,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 昆仑山深处,玉虚宫最隐秘的禁地之中,一道沉睡的、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未曾睁开的目光,缓缓睁开。 元始天尊。 而在九天之上,那座金碧辉煌却此刻摇摇欲坠的天庭,昊天上帝握紧了手中的天帝印玺。 “人皇……” “赵诚……” 昊天上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你竟敢以人道,代天道?” “你竟敢封神?” 天庭震动,无数天兵天将自云层中浮现,刀枪如林,指向人间。 而在金鳌岛方向,那座沉寂了无尽岁月的道场深处,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通天教主,也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穿透了天道与人道的纷争,落在了那个立于九鼎之旁、大氅猎猎的身影之上。 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小子。” “本座等你很久了。” …… 九天之上,天庭。 那座自封神大劫后便高悬于三十三天外的凌霄宝殿,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顶以万年玄玉铺就的琉璃瓦,在某种来自人间的、蛮横的冲击下,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昊天上帝端坐于帝座之上,冕旒剧烈晃动,十二串白玉珠撞击在一起,发出杂乱而刺耳的脆响。 他手中握着那方自鸿钧老祖亲赐的“天帝印玺”,印纽上的九龙浮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有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正在强行侵蚀天道赋予天庭的权柄。 “人皇……” 昊天上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种被僭越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他低头望向人间,目光穿透层层罡风与云海,落在咸阳以北那座巨型铸台之上。 九尊大鼎,如同九座镇世神山,鼎身上的龙脉纹路亮着刺目的金光。 以九鼎为中心,一张覆盖九州的金色网络正在缓缓蠕动,那是人道的经纬,是以截教门徒神位为节点、以山河为脉络编织出的全新秩序。 而在那九鼎之旁,那道魁伟身影负手而立,紫金神眸正淡淡地望向天庭方向。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座即将被推倒的、腐朽的旧房子。 “天兵天将!” 昊天上帝猛地站起,帝冠撞在殿顶垂下的蟠龙金柱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举起天帝印玺,印底朝着人间,厉声咆哮: “下凡!” “诛杀逆臣赵诚!” “碾碎人皇九鼎!” 轰隆隆隆!!!! 三十三天外,南天门轰然洞开。 无数道仙光自天门中倾泻而出,如同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金甲神将、银甲天兵、雷部众神、火部天君、瘟部使者…… 十万天兵天将驾着云光,踩着雷火,持着天庭制式的刀枪剑戟,如同一片金色的汪洋,朝着人间九州轰然压下。 所过之处,罡风撕裂云层,天雷伴随而行。 那是天庭无尽岁月以来积攒的威严,是天道正统的最为暴烈的反扑。 与此同时。 昆仑山,玉虚宫最深处。 那座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未曾开启的“原始洞天”中,一道沉睡的意志,彻底苏醒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紫气东来的祥瑞,只有一种比洪荒更古老、比混沌更苍茫的气息,自昆仑山巅缓缓升起。 那气息所过之处,昆仑七十二峰同时震颤,峰顶积雪在刹那间消融,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山体。 一道身影,自原始洞天中一步踏出。 元始天尊。 他身着一袭看似朴素、实则由混沌之气编织而成的灰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杆幡。 那幡杆以不周山残骸为骨,幡面以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清浊之气织就,幡面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片虚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 盘古幡。 开天三宝之一,拥有撕裂混沌、重立地水火风的威能。 元始天尊的目光淡漠,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微尘。 他望向人间,望向那九尊大鼎,望向那道魁伟身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不解。 “凡人成仙,不过数十载。” “竟能搅乱天道,颠覆封神,立人皇,铸九鼎,封截教余孽为神祇……” 元始天尊轻声自语,声音如同大道伦音,在昆仑山巅回荡,“此子,留不得。” 他抬起盘古幡,朝着人间方向,轻轻一挥。 嗤啦! 一道灰白色的锋芒,自幡面迸射而出。 那锋芒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后面漆黑的混沌虚无。 混沌裂缝。 那是连大罗金仙坠入其中,都会被混沌之气磨灭道基的绝地。 灰白锋芒撕裂三十三天,撕裂罡风雷火,撕裂天兵天将布下的战阵,直直朝着人间,朝着赵诚,斩落! …… 人间,咸阳以北,铸台之上。 赵诚抬头。 他看到了那十万天兵天将化作的金色汪洋,看到了那道自昆仑山巅斩落、撕裂一切的灰白锋芒。 大罗道果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紫金神眸中倒映着那道锋芒,瞳孔微微收缩。 盘古幡。 圣人至宝。 元始天尊亲自出手。 这一击,已超越了大罗金仙所能抵御的极限。 那是开天辟地的伟力,是圣人层次的绝对压制。 “来得好。” 赵诚低声道,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退。 他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大罗道果全力运转,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紫金法相再次凝聚,因果、时间、空间、杀伐、镇压等无数大道法则化作实质的锁链,在法相周身游走。 他抬手,番天印自袖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迎向那道灰白锋芒。 同时,大戟出现在他右手,戟身紫金神光暴涨,他双手握戟,朝着那道锋芒,一戟斩出! 裂穹碎月! 轰!!! 番天印与大戟,同时撞上那道灰白锋芒。 然后,赵诚感觉到了什么叫圣人。 番天印,这件半圣至宝,在触及灰白锋芒的刹那,印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巨响,被生生震得倒飞而回,缩小成原本大小,落入赵诚袖中。 印底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大戟的万丈戟芒,在灰白锋芒面前,如同一根稻草撞上了铡刀,被从中一分为二,戟芒崩碎,反噬之力顺着戟身冲入赵诚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 灰白锋芒余势不衰,继续斩落! 赵诚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大罗法则在身前凝聚成无数道盾牌。 然而那些盾牌在灰白锋芒面前,如同纸糊,层层破碎。 “君上!!” 下方,云霄、赵公明等人骇然失色。 就在那灰白锋芒即将触及赵诚身躯的千钧一发之际。 金鳌岛方向。 四道剑气,冲霄而起。 四道剑气颜色各异,一道青、一道白、一道红、一道黑,四道剑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剑网,朝着那道灰白锋芒,逆势斩去! 诛仙四剑! 四道剑气与灰白锋芒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三十三天外的罡风层被彻底撕裂,露出后面漆黑的混沌虚空。 天兵天将布下的金色战阵被冲击波扫中,前排数千天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金甲崩碎,神体龟裂。 灰白锋芒,终于被挡住了。 元始天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缓缓转头,望向东海方向,望向那座沉寂了无尽岁月、此刻却爆发出惊天剑气的道场。 “通天……” 元始天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虚空裂开。 一道身影,自金鳌岛方向一步踏出。 他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袍角绣着金鳌岛的浪花纹,面容清俊,双目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剑渊,开阖间有混沌剑气生灭。 他身后,四柄仙剑悬浮,剑身之上分别铭刻着“诛”“戮”“陷”“绝”四个太古篆文,每一柄剑都散发着足以灭杀大罗金仙的凶煞之气。 通天教主。 截教之主,天道六圣之一。 他立于虚空之中,与元始天尊遥遥对峙。 两位圣人之间的虚空,在刹那间崩碎了无数次,又重组了无数次,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这两道意志的碰撞。 “元始师兄。”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人、每一尊神的耳中,“好久不见。” 元始天尊淡漠地看着他:“通天,你要拦我?” “拦你?”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和,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被压抑了无尽岁月、此刻终于释放出来的快意。 “元始师兄,从前封神大劫,你们以天道压我,说我截教尽是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不配享天道正统。 你们联手老子、接引、准提,破我诛仙剑阵,将我截教万仙填了封神榜,成了天庭的傀儡,受天道驱使。” “那时候,你们可曾想过今日?” 通天教主缓缓抬起右手,四柄仙剑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剑气冲霄,将头顶的苍穹都绞成了一片混沌。 “如今天道将崩,人道当立。你们阐教十二金仙被赵诚小友一人镇压,天庭权柄被九鼎神网侵蚀,你们的天道秩序,已经烂透了。” “这时候,你们凭什么再出手?” 通天教主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四柄仙剑同时出鞘,震得三十三天都在颤抖: “该我们截教了!” “该重建秩序了!”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朝着元始天尊的方向,猛然一划。 “诛仙剑阵!” “起!” 轰隆隆隆!!!! 四柄仙剑同时冲天而起,化作四道撑天立地的剑柱,分别镇住东方、西方、南方、北方。 剑柱之间,无数道混沌剑气交织成网,将元始天尊与那十万天兵天将,同时笼罩在阵中! 元始天尊面色微变,盘古幡猛然挥动,灰白锋芒朝着剑阵边缘斩去,欲破阵而出。 然而那混沌剑气无穷无尽,斩灭一道,立刻再生十道,如同一片由毁灭构成的海洋,将盘古幡的锋芒层层消磨。 “赵诚小友!” 通天教主的声音自剑阵中传来,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战意,“与本座一同,掀了这天庭,灭了这旧道!” 赵诚立于阵外,嘴角那缕淡金色的血液尚未拭去,紫金神眸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正有此意!”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竟直接冲入了诛仙剑阵之中。 大罗道果与剑阵的混沌剑气产生共鸣,他的身影在剑气中穿梭,非但没有被绞碎,反而如鱼得水,气息节节攀升。 “云霄!赵公明!琼霄!碧霄!金瑶!北冥子!” 赵诚的声音自剑阵中传出,如同神谕,传遍九州: “尔等已受封神位,已成人道神祇! 今日,便让天庭看看,什么叫人定胜天!” “九州神网!” “起!” 轰!!! 九州大地之上,九尊大鼎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鼎身上的山川纹路亮到极致,一道道金色光柱自鼎中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成那张覆盖人间的巨大网络。 网络节点之上,一道道身影同时升起。 云霄立于云梦泽上空,素手一扬,整条云梦水脉化作一条万丈水龙,冲天而起,朝着天兵天将的金色战阵扑去。 赵公明立于太行之巅,镇岳符印高举过头,整座太行山仿佛被他从大地上拔起,化作一柄山岳巨锤,朝着南天门轰然砸去。 琼霄、碧霄、金瑶、北冥子,以及那八名截教转世道人,各自从镇守的山河之地升起,引动地脉、水脉、风脉、火脉,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神力洪流,汇入诛仙剑阵之中,为通天教主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更惊人的是,人间。 人间那些百姓,在经过墨阁的各种造物造福之后,在秦制分田之后,在吃饱饭穿暖衣之后,他们的人心,早已经对始皇敬服,早已经对血衣侯信仰。 这种信仰,若是一个两个,自然无甚作用。 但亿万万子民却是不同。 尤其是在建九鼎,立神网之后,更是如此。 无尽人道之力源源不断涌来。 加持九鼎,镇压无数天兵天将。 导致天兵天将就像是下饺子似的,不断落下。 “人道……” 元始天尊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茫然,“竟能至此?” “不是人道能至此。” 赵诚的声音自剑气中传来。 他手持大戟,周身紫金神光与大罗道火交织,一戟斩出,将一道盘古幡的灰白锋芒劈碎,身形如电,逼近元始天尊。 “是人,能胜天。” “元始天尊,天道的时代,结束了。” 话音落下,赵诚与通天教主同时出手。 通天教主四剑合璧,化作一道混沌剑气,直斩元始天尊道基。 赵诚大戟高举,大罗道果全力灌注,一戟裂穹碎月,斩向盘古幡幡杆。 轰!!!! 两人合力的全力一击,与元始天尊的盘古幡轰然对撞。 这一次,灰白锋芒不再无敌。 盘古幡在诛仙四剑与大戟的夹击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幡面上的混沌之气剧烈翻涌,最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元始天尊闷哼一声,身形倒退千丈,灰色道袍之上,出现了裂痕。 他低头看着手中受损的盘古幡,又看了看外界那已经彻底崩溃的天兵战阵,以及人间那九尊依旧璀璨夺目的九鼎。 “大势……” 元始天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落寞,“去了。” 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身形消失在混沌之中。 昊天上帝见元始天尊退走,面色惨白如纸,手中天帝印玺“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退!” “回天!” 昊天上帝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率先朝着南天门逃遁。 剩余天兵天将如同退潮的洪水,仓皇北顾,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天庭,败了。 诛仙剑阵缓缓收敛,四柄仙剑归鞘。 通天教主立于虚空,望着元始天尊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赵诚。 “赵诚小友。” 通天教主的声音里,没有了先前的凌厉,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欣赏,“你做到了。”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赵诚收戟,朝着通天教主,深深一揖。 “若无教主出手,赵诚挡不住盘古幡。”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通天教主微微一笑,身形缓缓消散,只留下一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去吧。” “去立你的人道。” “本座在金鳌岛,等你共饮。” 赵诚直起身,望向咸阳宫方向。 那里,嬴政正立于殿阶之上,冕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好似穿越千里,与他对视。 赵诚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再出现时,已立于咸阳宫大殿之内。 嬴政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比自己更加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有愧疚,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吾儿。” 嬴政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在赵诚耳边炸响。 赵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叫我什么?” 嬴政缓缓走下殿阶,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他走到赵诚面前,伸出那双执掌天下,却从未抱过这个孩子的手,轻轻按在了赵诚的肩上。 “朕……” 他张了张嘴,艰难的,将那句话说出,“是你的生父。” “那一年,朕刚上位不久,秦国内忧外患,朕出巡至三川郡,遇到刺客袭杀,与护卫队失散,被你母亲所救。” “你母亲对朕暗生情愫,而朕当时……行动不便。” “你母亲此人,实在霸烈,是奇女子……” 嬴政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双帝王的眼眸中,浮现泪光。 不知道是因为终于吐露实情,还是因为回忆起了那一夜的无奈。 赵诚愕然,茫然的看着嬴政。 不是,这事? 这么多年,他刻意不去想那个便宜老爹,就算有了推演天机,占卜星象之能,也懒得去寻,只当没有这个父亲。 结果你说,这便宜老爹是嬴政? 还有,嬴政当时受伤,行动不便,那也就是说…… 嘶…… 赵诚倒吸一口凉气。 倒反天罡。 果真奇女子。 看着他的表情,嬴政也是叹了一口气,“此事,在你出现之前,朕也不知道情况。” “当时朝堂不稳,朕回朝之后,便投身于激烈的勾心斗角之中,多方盯着朕,想要在朕身上找出弱点和破绽来,朕不敢也不能去打探你母亲的情况。” “而且,朕也实在不想回忆当时的不堪。” “直至你出现在朕的视野之中。” “朕让顿弱去查了蛛丝马迹,那之后。” “朕便知,是你。” “朕一直想认你,却不敢认。 你恨抛妻弃子之人,你在朕面前放话,说“敢来沾边就砍了他”…… 朕,倒也不是怕死,只是诸多大事未成,不想走到那一步?” “如今好了,一切尘埃落定,朕终于可以吐露心迹。” 赵诚呆呆地站在原地。 大罗金仙的道心,在这一刻,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嬴政,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眸。 二十多年的无依无靠,二十多年对“生父”的不屑…… 在这一刻,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心神纷乱。 “你……” 赵诚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嬴政却笑了。 他解下头上的通天冠,摘下冕旒,将那方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人皇印玺,轻轻放在了赵诚的掌心。 “阿诚,天下已定,人道当立。” “这人皇位,是你挣来的,朕该交给你。” “从今日起,你便是人皇。” 赵诚低头,看着掌心那方印玺,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属于天下万民的愿力与山河之重。 他缓缓握紧。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之前大罗道果更加磅礴、更加厚重的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是人皇的气息。 领天下人道气运,掌九州山河权柄,承万民之愿,代天而立地。 赵诚的紫金神眸,在这一刻彻底化作纯金之色。 他周身的大罗道火与人皇气运交织,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更加庞大的法相。 那法相头戴平天冠,身披山河袍,手持人皇印,脚踏九州鼎,威严如狱,神圣如天。 “朕。” 赵诚开口,声音不再是赵诚的声音,而是人道之音,是万民之愿,是山河之重。 “承人皇位。” “领天下人道气运。” “自今日起,天道退居次位,人道凌驾诸天!” 话音落下,九尊大鼎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鼎身上的金光暴涨,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金色。 而在那金色天穹之下,赵诚缓缓转身,目光望向西方,望向海外,望向那片更加广袤的世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汽车,轮船,飞机,大炮……” “墨阁。” “该你们出场了。” “朕要这天下之地,尽属秦国。” …… 咸阳宫外,墨阁工坊的引擎发出震天的咆哮,一架架钢铁飞艇缓缓升空,一艘艘铁甲轮船自渭水入黄河,驶向大海。 人皇的时代,真正开始了。 人定胜天。 泰山之巅,封禅台。 九尊大鼎自九州各地拔地而起,化作九道金色流光,最终汇聚于泰山极顶,重新排列成一座更加庞大的阵势。 鼎身上的山川纹路已不再是单纯的九州地貌,而是随着秦军铁蹄的延伸,不断向外蔓延,将中亚的草原、南亚的雨林、西域的沙漠,一一镌刻其上。 赵诚立于封禅台中央。 他已不再着大氅,而是身披一袭以人道气运凝聚而成的平天山河袍,袍角绣着的不是龙,而是九州鼎的图腾。 他手中的人皇印玺,此刻已彻底取代了天帝印玺的位格,印底刻着八个篆文: 【人定胜天,人道永昌。】 台下,蒙恬、王翦、蒙武、扶苏、李斯、顿弱,以及墨阁的禽滑厘、相里勤、复䵍,截教的云霄、赵公明、琼霄、碧霄等人,皆伏地而拜。 “陛下,” 蒙恬抬头,目光炽热,“墨阁最新战报,第一批“铁甲舰”已自琅琊港下水,共七十二艘,每艘搭载火炮百门,以蒸汽轮机驱动,可横渡重洋,日行千里。” “第一批“陆行机关兽”,也就是陛下您命名的“坦克”,已量产三千辆,配以柴油机关与线膛炮,西征大军已踏破葱岭,正在中亚草原上横扫敌军。” “第一批“飞机”,已造出五百架,由血衣军中最精锐的士卒驾驶,可自高空投弹,亦可扫射,已降落在欧罗巴的城邦之上。” 赵诚微微颔首,紫金神眸中倒映着万里江山,更倒映着那片尚未被金色覆盖的、广袤的未知世界。 “传令。” “西征军,蒙恬为主帅,坦克为先锋,火炮覆盖,横扫不臣之国。” “水师,王翦为主帅,铁甲舰为凭,轰开大洋彼岸的国门。” “空降军,血衣军为骨,飞机为翼,所过之处,不降者,以火箭弹洗地。” “朕不要俘虏,朕要的是天下一统,人道一家!” “唯!!!”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声浪冲霄,震得泰山云海翻涌。 …… 欧罗巴,罗马城外。 蒙恬立于一辆以墨阁最新工艺铸造的“虎贲”式主战坦克之上,铠甲已经换成了墨阁特制的作战风衣。 他透过望远镜,看着那座以巨石垒砌的、自诩为“永恒之城”的城墙。 城墙之上,罗马军团排列成密集的方阵,盾牌如林,长矛如海。 他们从未见过东方的秦军,更没见过那些在他们看来如同恶魔造物般的钢铁巨兽。 “将军,罗马人拒降。” 副将放下对讲机,那是复䵍最新研制的、以电磁波传递讯息的军械,可在百里之内实时通话。 蒙恬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那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大戟。” “坦克营!” “推进!” “火炮营!” “覆盖!” 轰隆隆隆!!!! 三百辆虎贲坦克同时发动,柴油机关的咆哮声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浪潮,履带碾过亚平宁半岛的冻土,朝着罗马城墙碾去。 城墙上的罗马投石机刚刚发射,便被后方秦军火箭炮营的齐射覆盖,爆炸将城墙上的守军撕成碎片。 坦克主炮轰鸣,线膛炮发射的穿甲弹轻易洞穿了数丈厚的巨石城墙,将城门连同门后的敌人一并炸成齑粉。 血衣军步兵伴随坦克涌入,步枪的爆豆声在罗马城的街巷中回荡,将那些试图以短剑和盾牌抵抗的罗马军团,如同割麦子般扫倒。 蒙恬踏入罗马广场时,太阳刚刚落山。 他看着那座被坦克炮口对准的、罗马人引以为傲的元老院,淡淡道: “告诉你们的王。” “从今日起,这里叫秦州。” “讲秦话,写秦篆,用秦尺,行秦律。” “有不服者……”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炮管还在冒烟的虎贲坦克。 “碾碎。” …… 与此同时,大西洋上。 王翦立于铁甲舰“镇海”号的舰桥之上,透过千里镜,看着前方海平线上那片隐约可见的大陆。 身后,七十二艘铁甲舰排成战列线,蒸汽轮机喷吐着浓密的黑烟,舰首的穿甲炮炮口斜指前方,炮身上的墨阁编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将军,前方土人部落,有数十万之众,以木筏为舟,以石斧为兵,自称“阿兹特克”。” “还有更南边的“印加”,据说以黄金为宫,以人祭为天。” 王翦放下千里镜,面无表情。 “舰队!” “横列!” “主炮!” “齐射!” 轰隆隆隆!!! 七十二艘铁甲舰的主炮同时发出咆哮,穿甲弹如同一道道死亡的流星,跨越数里海疆,狠狠砸入那些从未见过火炮的城邦之中。 黄金宫殿在爆炸中崩塌,祭坛在火光中粉碎,所谓的“神谕”在钢铁与炸药的轰鸣中,化作一地狼藉。 “登陆。” 王翦淡淡道。 “血衣军,空降。” 天空中,五十架双翼飞机划过长空,机翼下悬挂着炸弹,机舱内坐着血衣军士卒。 他们自高空俯瞰着那片从未被东方文明踏足的大陆,如同一群来自天界的死神。 “陛下说了,”王翦对着对讲机,声音平静,“天下之大,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有不服者,杀。” “有抵抗者,灭。” “你先问问他们服不服……” “他们听不懂?那就是不服了,按照陛下的意思办吧。” …… 十年后。 泰山之巅,封禅台。 九尊大鼎已不再是九尊,而是化作一座环绕泰山的、巨大的环形阵势。 鼎身上的纹路,已覆盖了整片已知的世界。 从东海之滨到泰西之岸,从北冰之洋到南极之渊。 赵诚立于阵势中央。 他身后,是蒙恬、王翦、扶苏、李斯,以及来自全球的、身着各色服饰却都以秦篆为文的“州牧”。 赵诚仰头看天,“天道亡我之心不死,当绝之。” 全球九尊大鼎同时发出震天轰鸣,七十亿凡人的愿力汇聚成一道无法形容的金色洪流,顺着赵诚的手掌,冲入苍穹,将那缕天道残云彻底冲散、磨灭、吞噬。 天道,彻底臣服。 或者说,天道被融入了人道之中,不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意志,而是成为了人道运转的一部分。 如同电力网络中的一条线路,如同蒸汽管道中的一股气流。 赵诚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着掌心那方人皇印玺,忽然笑了。 识海深处,那道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 【叮。】 【宿主已成就“永恒人皇”,人道气运覆盖全球,系统使命完成。】 【系统正在解绑……】 【解绑完成。】 【祝宿主,人定胜天,人道永昌。】 提示音消散,再无痕迹。 赵诚却毫不在意。 因为到了此刻,他已不再需要系统。 他的道,便是人道。 他的寿,便是人族之寿。 他的力,便是文明之力。 赵诚转身,面向封禅台下那来自全球的、黑压压的亿万臣民,缓缓举起人皇印玺。 “朕!” “人皇赵诚。” “今日立誓:”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凡有生灵之处,皆行秦制。” “凡有呼吸之民,皆奉人道。” “天道退位,人道永昌!” “朕在,人道在。” “朕亡,人道亦不灭!” 声音传遍全球,传入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泰山之下,亿万臣民齐声应和,声浪汇聚成一股席卷全球的洪流: “人皇万岁!!” “人道永昌!!” “人定胜天!!!!” 九尊大鼎发出最后一声轰鸣,鼎身上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笼罩整个星球的金色光幕。 在那光幕之下,汽车奔驰于公路,轮船航行于七海,飞机翱翔于苍穹,大炮守卫着边疆。 这是一个属于人的时代。 这是一个,人定胜天的时代。 赵诚立于泰山之巅,山河袍随风猎猎,双眸金光灿灿,目光望向更加遥远的星空。 那里,还有星辰。 那里,还有未知。 “墨阁。” 他轻声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该造飞船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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