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独自上路

而此刻。 至暗黑域的尽头，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海，此刻忽然有一重重的浪花迭起狂涌，各种本律的力量在颤动，海水之中漂浮的无尽无上尸体，被毁掉。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海水如潮，涌动着，冲到了后方那雄伟而寂寥的堤坝面前，然后归于平静。 那种从堤坝后方传来的力量，都已经停下。 一道虚幻的眼，几乎要出现在堤坝之上，似乎在凝视着什么。 但依旧很克制，没有跨过堤坝！ 许久许久之后，这道虚幻的眼忽然消失了。 堤坝后方，一丝涟漪闪过，然后很快像是水面裂开了一丝缝隙，居然有一道阴影和黑暗浮现，透过这一道阴影的缝隙，依稀可见其中有数人强行撑开了万丈虚无，朝着外界窥视。 “黑海这么剧烈的波动……是师父来了吗？” “一定是，黑海颤动，至暗黑域都被踏破，古往今来，除了师父之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这虚无压制之下，一道道激动的声音响起。 “应该不是师父，” 而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忧郁男子，却是开口道：“师父现在出现，只会让这源头占了优势，他如果先出现，就太被动了……” “下棋的弯弯绕绕就是多，难道就不可能师父已经完全可以镇压源头，无惧先后了？” 有人反驳。 “这世间本律便是尽头，师父能够成为那条万古唯一，跃出水面的鱼，也已经是极限了……”忧郁男子轻叹了一声。 “嗯，我也觉得不是师父，看不真切，无法判断啊……” 其他也有声音响起。 “不必争执，无论是师父，还是别人……都快来了，到时候知道了。” 一道女声响起。 万丈虚无很快归于平静。 “一群狡猾的小鬼……” 而在堤坝后方，一只浮现的虚幻之眼中，却有声音冷淡地响起，“和我打哑谜……” 源头的存在，故意放松了万丈虚无的压制，所以，虚无之中关押的那些人，才能够勉强看到外界的光影。 而源头的存在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从这群被关押的人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源头的存在准备连至暗黑域一起摧毁，但是在最后关头却感受到了至暗黑域中传来的巨大波动。 它主导的黑暗，却不受他的控制在凝聚成一条大道。 它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黑暗大道上的那道身影，那条狗！ 虽然看到了，但是源头的存在却犹豫了很久，沉思了很久。 这是一场躲猫猫，而在躲猫猫的过程中，为了诱惑对方出现，互相一定会设下鱼饵。 正如源头的存在，镇压了虚无囚笼中的那些囚犯，以那些囚犯为饵，等待某人的出现。 那眼前这个能够隐藏在至暗黑域中，更是能调动至暗黑域诸多本律力量，出现在黑暗大道上的存在，这一人一狗，是他等待的那人，还是那人的饵料？ 无法判断。 除非它亲自出手。 但这很危险。 源头的存在一直很谨慎，藏在堤坝之后，不曾逾越堤坝一步。 只是通过力量影响堤坝，堤坝进而影响死寂黑海，才形成了至暗黑域等，才操纵了死寂黑海中的无上者，让它们变成源头阴影的奴隶。 但要直接默杀现在出现的一人一狗，意味着要越过堤坝，直接出现在堤坝前的这方岁月时空中。 这不理智。 尤其是，那条跃出水面的鱼，防不胜防，深不可测。 会不会越过堤坝后，就直接被发现？被抹除？那只不知道去哪儿了的鱼，会不会早就已经在暗中埋伏着，直等源头存在进入这方岁月时空？ 不知晓。 正是因为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才让源头十分忌惮，故意放松了一下万丈虚无的镇压，想要从这些囚犯之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毕竟，这些囚犯与那人关系最为密切。 实际上，每一次这些囚犯能够看到外界，都是源头的存在有意放水。 囚犯们被观察着！ 但这次，这些囚犯明显知晓源头存在的意图，说什么的都有，但真实有效的信息却完全没有获取到。 “你只有一个饵，我却有十几个，你的饵我可以放着不管，你却必须要来救人……你依旧输定了。” 源头的存在低语。 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之前，它依旧选择了等待。 静观其变，等待那一人一狗的到来。 文明的火光，苍生的声音，都已经消失在后方。 他带着小黑狗踏上各种黑暗本律构成的大道，仿佛只是一瞬，又好似过去了万年。 “汪汪汪……” 身后一片黑暗，小黑狗有些眷念地回头叫了几声，然后又紧紧跟上李小异的步伐。. 耳边已经传来了浪涛声。 动用本律的力量，李小异已经跨越了至暗黑域，周围的那种黑暗渐渐稀薄下去，隐约间看到了前方的无尽黑海。 “居然没动？” 李小异挑眉，看向前方，他都已经做好了第一次进入轮回重生的准备了…… 他敢直面堤坝，自然有他的底气所在！ 红尘轮回！ 红尘轮回为天下生灵，为迷失的黑暗尸鬼们所设，同时……也是为他所设立。 在小山村中众人沉睡的大梦间，在已经逝去的过往中，当李小异死去，也将从轮回中重新映照而出。 红尘之火不熄，轮回之运转不停，李小异便无惧死亡和消逝。 不过，他想想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场万古大局，涉及的层次太高，虽然他已经主动出现，但未必就真的能引来棋手…… 还早。 他当即带着小黑狗继续往前，而此刻，在涛声之中，已经传来了一道男声： “本律，全都是本律……理不清，如何抵抗，如何为生灵开路！” 李小异有些意外，这里居然还有活人吗？ 他驱动本律，眨眼间，就已经看到了声源处。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气息极为不凡，艰难地前行，他其实已经化作尸鬼状态，身上也沾染了本律的气息。 而那些黑暗本律的气息，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在他的体内循环着，让他临死前的意志得以延续。 显然，这个男子其实做了和李小异一样的选择，在进入至暗黑域之后，他企图吸纳、取用本律的力量，找到黑暗本律的弱点，但失败了！ 但他的成就也不可谓不大，迷失在黑暗之中的尸鬼无数，不乏无上者、接近本律者，却无一人能如他一般，在化尸鬼之后残志仍在，而且真的对黑暗本律实现了一些改变！ 李小异则是在这个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质…… 他直接出现在这个男子身前，忽然一点点出。 这男子猛然怔住。 他身上的黑暗本律气息，猛然消失，而有红尘炼狱之火，燃烧映照着他！ “你是谁？”李小异淡然发问。 男子立住，尸鬼的眼眸中，此刻忽然流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迷茫…… “我是谁……” “我是不死大帝，我曾追随白雾至强者而来，要去征伐源头……” 他喃喃低语。 红尘炼狱之火映照中，李小异也已经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那是一道恐怖的白雾大道，从岁月的上游贯穿了岁月长河而来，惊动了三千黑雾大世界。 在白雾大道上，为首的乃是一个头顶太极道图的盖世男子，他负手而立，脚踏轻舟，穿梭岁月间，逼近至暗黑域…… 在他身后，还有无数的白雾大军跟随，旗鼓惊人至极。 世间黑雾生灵无不匍匐颤抖，无上者、禁区们，封死了界壁，深怕白雾生灵滋扰他们。 但在一些原始祖界崩塌形成的势力和传承之中，却有一些人主动走出，加入到了浩瀚的白雾大军之中。 眼前这个自称不死大帝的男子，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原始祖界一些英烈的后代，这一世重新跟随白雾生灵，走上了祖先的征途。 但在跟随那头顶太极道图的盖世存在，在即将穿越至暗黑域之际，从寂灭黑海中却有恐怖的阴影来袭，爆发了一场惊天的战争，不死大帝也终于死了…… 但不死大帝临死前，却得那头顶太极道图的男子眷顾，让他的临死之前明悟了很多东西，所以做到了这一步。 “故意留下的，又是扮演的一部分吗？” 李小异心中一动。 从他走出小山村之后，就已经连续遇到了两个异常。 一是小黑狗的苏醒。 二是这位不死大帝。 明明之中真有什么东西，铺好了李小异的路吗？ 纵然他出现了误差，也能够及时纠正过来。 甚至，李小异都有些怀疑，那头顶太极道图的男子，以及桃树等，是否都知晓这场扮演的存在，所以都留下了相应的准备？ “我是不死大帝……我怎么会在这里？对，所有人都死了，都倒在了黑暗之中。” 而不死大帝，也已经反应过来，逐渐恢复了神志！ “你是谁？” 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李小异，“你，居然能够主导黑暗本律？” “不必问我是谁，回去吧。” 李小异开口，淡淡道：“你走的路还不够长，看到的东西还不够多。” “不如去见那轮回，或许有朝一日，能自轮回之中，窥见一切的解法。” 他弹指，一指点入不死大帝的眉心，将轮回的印记和种子送给了不死大帝，一指激活了主导空间的本律，本律如桥落在不死大帝的脚边，散发出属于本律的伟力，斗转星移，不死大帝瞬间从李小异的眼前远去。 李小异转身看向前方。 死亡黑海中，浪声滔天如沸，隐约间，还夹杂着阴影大军的怒吼和咆哮…… 敌人，杀来了！ “呜汪汪汪！” 小黑狗骤然呲牙，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眼中尽是凶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