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个契机

小豆子没有插话，只是笑着抓起桌上的一把五香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起来。 铁牛说到兴起处，手里还捏着半截鸡骨头，手舞足蹈地比划起叶孤鸿的剑招。 动作幅度太大，手肘一下子撞在了桌沿，差点碰翻了手边的酒碗。 小翠眼疾手快地扶住边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咋咋呼呼的毛病，过一百年也改不掉！吃你的肉吧。” 说着，顺手把那盘最肥的叫花鸡又往铁牛跟前推了推。 铁牛也不恼，嘿嘿直乐，低头继续对付那只肥鸡。 听着两人熟悉的拌嘴声，小豆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将剥出来的瓜子仁随手攒在小碟子里，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清茶，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穿街走巷的货郎叫卖，和几声悠长的犬吠。 门内，肉香扑鼻，陈酒醇厚，故人就在身侧，聊着那些听过无数遍却依然津津乐道的江湖闲话。 这种感觉…… 小豆子突然有些恍惚。 当年燕掌柜还在的时候，大抵也是跟他一样的心境吧？ 小豆子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走近了燕掌柜一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本就斜斜照进大堂的光晕，突然被人影挡去了一大半。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背着黑鞘长剑的青年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叶孤鸿。 整整十年过去，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依旧是当年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哈哈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铁牛一拍大腿：“我们刚还念叨你小子又跑去哪劈人了，这就进门了！” 小豆子也连忙站起身，笑着招呼道：“叶大哥！快坐，锅里还有热菜，我去给你端过来。” 叶孤鸿对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到桌前，解下长剑，“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然后，拉开长凳坐下，面色严肃。 铁牛见状，打趣道：“你咋了？该不会是听到我们在背后议论你，所以不开心了吧？” “叶大哥可不是那样的人。” 小翠反驳道：“我看啊，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嘿，我说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本事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啊。” 铁牛哼了一声。 “呸！” 小翠啐了一口：“大家都是好朋友，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你把叶大哥当外人了是吧？” “诶，我可没这么说啊！” 铁牛严肃道：“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离谱，你们千万别害怕。” 这时，叶孤鸿终于开口，打断了铁牛和小翠的拌嘴。 “哦？” 铁牛眼睛亮了：“啥离谱的事，竟然能让你这么严肃，还会让我们害怕？” 小翠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豆子已经又端了一盘肉上桌。 “我昨天碰到一个怪人。” 叶孤鸿说道：“起初，我以为只是个深山里成了精的精怪。”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东西没有头，也没有躯干和手臂。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对称，就是两截下半身硬生生拼接在了一起。” “它长着四条腿。走起路来，上下两截身子轮流倒腾着地，像个车轱辘一样在地上疯狂翻跟头。” 话音刚落。 “噗——咳咳咳！” 铁牛刚灌进嘴里的一大口烧刀子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随后捂着肚子爆发出震天响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行啊老叶，十年不见，你这块万年不化的冰砖居然也学会讲笑话了！两截下半身拼在一起？那它拉屎放屁的时候该捂上面还是捂下面啊？” 小翠听到这话，估计是也有画面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颤。 小豆子也跟着乐出了声，大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叶孤鸿却没有笑。 “我是认真的。”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知道叶孤鸿的性子，既然他再三强调，那么此事或许真有古怪。 “然后呢？” 小豆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察觉到不对劲，便收敛气息，一路跟着它进了一处峡谷。” 叶孤鸿沉声说道：“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处裂缝。” “什么裂缝？” 铁牛皱起眉头：“山裂开了？” “不，是天裂开了。” 叶孤鸿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一道横亘在天际的裂缝！” “裂缝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这种两头长腿的无头怪。”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无头怪是从这裂缝里钻出来的？” 铁牛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这事不可小觑！说不定是什么邪宗搞得鬼！” “叶大哥，你说的那处峡谷在哪？” 小翠问道。 “太西荒漠以西！” 叶孤鸿答。 听到这个地名，众人都变了脸色。 太西荒漠那是出了名的死地！ 方圆十万里皆是赤色的沙海。 那地方不但寸草不生，灵气更是匮乏到了极点。 白日里地表的恐怖高温能将玄铁融化，到了夜里，阴冷的寒气又能将人的神魂都生生冻结。 莫说是寻常修士，就算是踏入了圣境的大能，若是没有几件顶尖的法宝护身，也绝不敢轻易涉足那片绝地。 铁牛上下打量了叶孤鸿一番，满脸的匪夷所思：“不是，别的先不说，你跑到太西荒漠去做啥？那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别告诉我你是嫌咱们这儿的青石板太硬，专门跑去沙漠里练剑了？” 叶孤鸿面不改色，淡淡吐出四个字：“机缘巧合。” 铁牛被噎了一下：“……” “叶大哥。” 小豆子神色一正，沉声问道：“那些从裂缝里出来的无头怪，有没有攻击性？” 叶孤鸿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它们发现我之后，没有任何试探，直接陷入了疯狂。这些东西不懂法术，全靠肉身横冲直撞，速度极快，而且悍不畏死。” “那后来呢？” 小翠紧张地捏紧了衣角：“你受伤没有？” “后来，它们被我全灭了。” 叶孤鸿语气平淡：“一共三万两千四百一十一只，一只不留，全砍碎了。” “我去，牛逼！” 铁牛竖起了大拇指：“既然你都已经全砍碎了，那就没有麻烦了啊，整的我还怪提心吊胆的。” 叶孤鸿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去探查了一下那道出现的裂缝，发现这裂缝还在不断地扩张，若是不管的话，总有一天会把整个八荒都吞没！” “这么恐怖？” 铁牛面色再变。 “我想去探探。” 叶孤鸿没有回答铁牛的话，转移了话题。 “别！” 铁牛闻言，连连劝告道：“那种未知的凶险之地你去探他作甚？既然已经发现了这裂缝，那咱们就找办法把它填平，而不是去冒险！” 小翠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叶大哥，虽然你现在很厉害，但是能避免的风险咱们还是要避免一下的嘛。” 叶孤鸿摇头说道：“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此次回来只是跟豆师弟告别而已。” 小豆子皱了皱眉：“必须去吗？” “是。” 叶孤鸿点头道：“十年前燕前辈跟天道大战，一去不归，我怀疑是去到了其他世界，现如今，这裂缝出现，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找到燕前辈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