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 章 这么大一座京师，居然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容身之所

高阳霎时被老霍提起的这些往事勾起了好奇劲儿，忙问，“那次咋的了？” 霍无疾煞有其事的讲道：“当时咱俩就带兵进京这事儿不是详细的密谋了一下子吗！” “一开始定的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全带走，结果最终敲定的年龄段是四十岁。” “你还埋汰我带的是夕阳红军团，想没想起来这事儿？” “嗯~！” 高阳点点头， “有印象，我记得当时你说这些边军里的老兵才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打仗见真章的时候比那些生瓜蛋子管用多了。” “不过……” “这跟孙老蔫有啥关系？” “有啥关系？呵呵~”霍无疾一声苦笑，“这个老瘪犊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夕阳红军团，他特么超龄了。” “啥意思，啥叫超……” “卧槽~！” 一惊一乍的高阳终于反应了过来， “老蔫是四十岁以上的那一波，所以老霍你们出发时没带他们这些老么咔嚓眼的玩意，然后这帮家伙是偷摸从玉门关一路尾随过来的对不？” “唉~！” 霍无疾无不唏嘘的点点头， “可不咋地，谁知道这帮老兄弟能一言不合就偷摸的跟着进京，而且这事儿居然还真叫他们这帮老家伙给做成了。” “昨天我看见老蔫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老瘪犊子造的比乞丐还惨，要不是他那一嘴标志性的豁牙子，我特么都以为他是假冒孙老蔫的呢。” 高阳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孙老蔫问道：“你天天守城门不是揩油就是勒大脖子，这些年下来应该能存下点积蓄啊？” “咱不说进京这一路车马平趟吧，可也不至于混的跟要饭花子似的啊？” 孙老蔫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拘谨的说道：“那不是还有兄弟们呢吗，我不能只管自己吃饱不饿看着兄弟们空着一个瘪肚子啊！” 霍无疾跟着补了一句，“老弟你都不知道，老蔫仁义啊，为了不让兄弟们这一路挨饿受冻，他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散了。” 高阳点点头，“行了，我大概了解怎么个情况了，老霍你可说正事儿了。” “正事儿啊……” “唉~！”霍无疾又一声轻叹，“这话让我咋说呢……” “唉呀，兄弟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实在管不起，就这么简单。” 高阳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孙老蔫，又看了看一脸愁容的霍无疾，略有些不解的问道：“养一个连牙都没剩几颗的老兵油子能花几个逼子儿，所以你这句“实在管不起”我咋就听不懂呢？” 霍无疾白了高阳一眼没好气儿的说道：“用你放那没味儿的屁，要是就他老咕噜棒子一个人来投奔我，我特么拿他当爹供着都行。” “可老蔫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他们来的是一帮，还特么是一大帮人，你让我咋整？” “赶你刚刚都说了，我特么刚坐上这个大都督的位子，屁股都没捂热乎呢，这时候若是在自己家里豢养一群边军老兵别人得咋想？” “是，我这种级别的将军正常情况下是可以拥有自己的亲兵卫队，我倒是可以用这个名义收容一批老兵。” “可那最多也就能豢养三十个五十个的顶天了。” “可老蔫他们这次偷摸进京的老兵有两千多人，你让我咋整？” “咱先抛开我这级别的将军可以豢养多少亲卫这事不谈，咱就说即便没有人数上是限制，可我一个刚刚在京师落脚的外来户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啊！” “两千多人，就算每天喝粥我特么都供不起，就更别提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了。” “我还不能只管一小部分人，其他人就不管了，这玩意宁落一群不落一人都是有说道的，要么我就都管，要么我就都不管。” “而且这些还都不是最闹心的，最闹心的是啥呢，这帮老瘪犊子岁数都超标了，想将他们重新征召入伍都没机会。” “别说从新入伍了，就是让他们去当辅兵，去养马、去当伙夫、去当辎重兵都不够格了，一个个的岁数太大了。” “下面那些基层将领只要不缺心眼儿，没人会收留这么一群爹在自己麾下占着茅坑不拉屎。” “所以我今个把老蔫带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问问兄弟你，能不能给我的这帮老兄弟找条活路？” “老哥我这么些年一直值守在边关，除了当兵的，有钱人我只认识你一个，所以这事儿我也只能求你了。” “我也不跟你提什么衣食无忧大富大贵，只要能让我这帮老兄弟有事做，每天尽量吃上饱饭，隔三岔五的偶尔能吃上一顿肉就谢天谢地了。” “对了，你要是有啥见不得光的营生，大可以放心的让我这帮老兄弟去做。” “你别看这帮老么咔嚓眼的玩意瞅着弱不禁风跟快要活不起了似的，实则一个个手上全都有狠活。”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能在边军混到五十来岁还没死的这帮老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主儿。” “我们边军有句玩笑话说的就是这帮老家伙，说这帮犊子玩意若是没在战场上宰过几个人，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兄弟们打招呼。” “是吧老蔫？” “哈哈哈……” “呵呵~~” “呵……” 霍无疾尬笑了两声后发现高阳脸上一点表情的都没有，也只能尴尬的闭嘴了。 雅舍内，除了灯笼里偶尔跳动一下的烛火外，此时此刻简直压抑的令人窒息，就连赵二虎这种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的人额头上都见汗了。 当然了，绝对不是热的，而是紧张的。 没人知道高阳在想些什么，凝固而又紧张的气氛就这么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老蔫啊，你散尽家财带这些人进京图啥？” 这是高阳开口后问的第一句话。 孙老蔫先是一愣，随即急忙摆手道：“可不是我一身散尽家财带兄弟们过来的，大伙都出钱了，只不过就是有的人拿的多点有的人拿的少点罢了。” “至于说进京图啥……” “公子爷，我要是说我们这些人进京其实什么都不图你可能不信。” “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这次偷摸进京还真就什么都不图。” “只是没想到，这么大一座京师，居然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容身之所。” 高阳不解道：“什么都不图？那你们这一大帮子人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来京师干嘛？” “嗨~，这不是担心将军他们人少挨欺负吗？” 高阳更懵了，“不是老蔫你等会儿，你这话啥意思？”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这两千来个老兵油子是怕老霍他们这两万多正规军在京师地界上被人欺负。” “然后你们这帮老么咔嚓眼的家伙一拍脑门子，倾尽家财不管不顾的从玉门关千里迢迢的跑京师驰援大部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