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06章：绝境突围

弹尽粮绝，通讯中断，唯一的生路竟在头顶之上 “进去！”陆辰猛地将苏小沐推进铁门后的黑暗，回身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混凝土墙体上，溅起一连串火花，暂时逼退了追兵。老刘魁梧的身躯堵在门口，手中微冲喷吐着火舌，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外面疯狂的枪声和脚步声隔绝了大半。 “撑住！”老刘低吼，脖颈上青筋暴起，“我数三下，一起松手！找掩体！” 陆辰侧身闪入门内，目光急速扫视。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密室，四壁由斑驳的水泥砌成，墙面上布满了蛛网和深褐色的污渍，仿佛在诉说着这处废弃设施的历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和铁锈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犹如他们此刻飘摇的命运。 “三！二！一！” 老刘和陆辰同时撤力，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彻底关闭。几乎在同时，门外传来子弹撞击铁板的密集爆响，如同急雨敲打铁皮屋顶，震得人耳膜发疼。老刘迅速摸索到门侧一个手动转盘，用尽全身力气旋转，门闩“咔嚓”一声落下，暂时将危险挡在外面。 “暂时安全了。”老刘喘着粗气，背靠铁门滑坐在地上，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他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将深蓝色的工装染成一片暗紫。 苏小沐立刻扑到老刘身边，从随身急救包里翻出绷带，动作麻利地替他包扎。“刘叔，你伤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手指却异常稳定，这是多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 “皮外伤，死不了。”老刘摆摆手，但苍白的脸色显示失血不少。他看向陆辰，“小子，检查一下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能用的东西。” 陆辰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他掏出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冰冷的字。“不行，通讯被完全屏蔽了。”他尝试用加密频道呼叫外界，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仿佛他们已被整个世界抛弃。 “妈的，这帮孙子准备得真充分！”老刘骂了一句，挣扎着想站起来，“看来是铁了心要咱们埋在这儿。” 陆辰按住他，“你先歇着，保存体力。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打起战术手电，光束在空旷的密室里移动。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储藏室或小型避难所。角落堆着几个满是灰尘的木箱。陆辰走过去，用脚踢开一个，里面空空如也。另一个箱子裡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零件和几张泛黄的纸张，字迹早已模糊。 希望越来越渺茫。外面的撞门声和叫骂声再次密集起来，铁门开始微微震颤，显然对方正在用重器撞击。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陆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甘心，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光束停在了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缺口，边缘锈蚀严重，颜色与周围的水泥顶壁略有不同。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破损或管道遗留的痕迹。 “那是什么？”陆辰心中一动，立刻拖过一个还算结实的木箱，踩了上去。他伸手敲了敲那块区域，发出“空空”的金属声。 “老刘！小沐！这里有发现！”陆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老刘在苏小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眯着眼看了看，“像是……通风管道？年代久了，盖子锈死了。” 陆辰用匕首撬了撬边缘，果然纹丝不动，只有锈渣簌簌落下。“锈得太厉害了，需要工具。” “让我来！”老刘示意陆辰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左臂的伤口，用肩膀抵住管道盖板，双腿蹬在木箱边缘，全身发力。肌肉贲张，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盖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依旧顽固。 “不行，卡得太死了！”老刘喘着粗气，几乎脱力。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铁门中央明显凹陷进来一块！外面的撞击越来越猛烈，门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 “没时间了！”苏小沐急道，脸色煞白。 陆辰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了一根半米长的锈蚀铁棍，可能是之前箱子里散落出来的。他捡起铁棍，再次爬上木箱，“老刘，帮我固定！” 他将铁棍一端插入盖板边缘的缝隙，老刘在下面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抵住木箱，提供支撑。陆辰则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悬在铁棍另一端，利用杠杆原理向下压！ “嘎吱——吱呀——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后，厚重的盖板终于被撬开，向内翻倒，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陈腐气息的冷风从管道内吹出，夹杂着更多的铁锈和灰尘。 生路！一条狭窄、未知，但确是唯一希望的生路！ “快！小沐，你先上！”陆辰喊道，同时跳下木箱，持枪警惕地对着门口。 苏小沐没有犹豫，在老刘的托举下，敏捷地攀住管道边缘，翻身爬了进去。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勉强容一人匍匐通过，内壁粗糙冰冷，满是锈迹和未知的黏液。 “老刘，快！”陆辰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催促。 老刘却摇了摇头，一把将陆辰推向管道口，“小子，你带小沐先走！我断后！” “不行！一起走！”陆辰吼道。又是一声巨响，铁门门轴似乎已经松动。 “别他妈废话！”老刘眼睛赤红，猛地将陆辰往上一推，“这管道不一定结实，也未必通到外面！总得有人留下，给你们多争取点时间！账本和文件必须送出去！快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陆辰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痛苦的选择。 陆辰牙齿几乎咬碎，深深看了老刘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感激，更有无法并肩作战到最后的痛苦。“保重！一定要跟上来！”他知道这话多么苍白无力。 老刘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一点的牙齿，“放心，老子命硬得很！快走！” 陆辰不再犹豫，抓住管道边缘，奋力向上攀爬。就在他身体一半进入管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最后的撞击声和铁门轰然倒塌的巨响！ 密集的枪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走啊！”老刘的怒吼压过了枪声。他靠在管道正下方的墙壁后，用微冲对着门口疯狂扫射，试图阻挡潮水般涌入的敌人。 陆辰心头剧震，不再回头，奋力向上爬去。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和尘土味。他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拼命向前挪动。苏小沐就在前面不远处，压抑的抽泣声和爬行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突然，下方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管道都剧烈摇晃，积年的铁锈和灰尘扑簌落下。 是手雷！老刘最后时刻拉响的手雷！ 爆炸声过后，下面短暂地寂静了一瞬，随即是敌人惊怒的叫骂和零星的补枪声。 “刘叔！”苏小沐带着哭腔喊道。 陆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那声爆炸，很可能就是老刘的绝响。他用生命最后的力量，不仅阻挡了追兵，很可能还炸塌了管道入口，为他们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别停下！继续爬！”陆辰嘶哑着吼道，声音在管道里沉闷地回响。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老刘用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 他推着几乎脱力的苏小沐，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爬行。身后的爆炸声和叫喊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但危险并未解除。管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苏小沐的右腿在刚才的突围中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裤管，每挪动一下都疼得她直吸冷气。 “陆辰……我……我快没力气了……”苏小沐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坚持住！就快到了！一定能出去！”陆辰鼓励着她，也像是在鼓励自己。他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绝路，还是新的陷阱？管道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的味道，刺痛着肺部。 黑暗中，陆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小时前。那时他们还在为成功获取账本而欢呼，没想到转眼间就陷入了这样的绝境。老刘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浮现在眼前，他想起老刘说起自己女儿时的骄傲神情，想起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指导新人，想起他无数次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啊！”苏小沐的一声惊叫打断了陆辰的思绪。她的手臂被管道内尖锐的突起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陆辰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没事，只是划伤。我们得继续前进。”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笨拙地为她包扎。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艰难。 他们不知道爬了多久，时间在这个没有光线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就在两人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 “光！前面有光！”苏小沐激动地喊道，声音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陆辰心中一振，加快速度向前爬去。光线越来越强，终于，他们看到了管道的出口。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下方突然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声音——追兵已经进入管道，正在朝他们追来！ “快！”陆辰推着苏小沐，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冲向出口。 管道出口位于一栋废弃建筑的外墙，离地面约有三层楼高。陆辰先探出头去，谨慎地观察四周。夜色笼罩下的工业区一片死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确定安全后，他帮助苏小沐爬出管道，两人顺着外墙的水管艰难地滑到地面。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两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危险尚未解除，追兵的声音已经从管道内清晰可闻。 “我们得继续走。”陆辰搀扶着苏小沐，朝着城市的方向蹒跚前行。他回头望向那黑洞洞的管道出口，心中充满了对老刘命运的担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夜色中，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相互扶持着，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而那条漆黑的管道，如同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他们身后，沉默地见证着这场生死突围的终结与未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