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另一种端水 由她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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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打破了安州灾区即将稳定下来的局面,引发了又一轮的忙乱。 随着患上疫病的人越来越多,清醒过来以后,杨秉宗也顾不上担忧自家徒儿了,再度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务之中。 他还向京中递交了八百里加急奏报,言明情况,恳请朝廷加派重兵过来封锁疫区,以免影响附近州府。 作为疫区的医士,迟鹤酒及几位太医身上的压力,也沉重如山。 他们没日没夜的研究医典,以及药王谷历代先祖留下来的手札,希望能从中找到解决疫症的法子,光是配药这一块,就耗费了不少力气。 往日里慵懒散漫的迟鹤酒,此刻神情格外肃穆,手指因为长时间翻书,抓药,配药,而止不住地颤抖。 可一想到江明棠还在隔离区里等着他救命,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阿笙跟许珍珠这两日,也在帮忙整理药材,因为太过劳累,稍有休息的时间,两个人就靠在门口打盹,却也睡不安稳,没一会儿就要醒过来。 两个小孩子打瞌睡的时候,仲离就在一边捣药。 他也许久不曾合眼了,双眸布满血丝,眉窝深陷,眼底青黑,浑身被药气浸透,凑近便能闻见苦味。 但这些药材的苦气,远不及他心里的苦涩。 在得知江明棠进入了隔离区后,仲离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去陪她。 他这条命是小姐救的。 小姐活着,他才配活。 若是小姐…… 那他就会踏过黄泉忘川,追随她的脚步而去。 但是最终,仲离没能进去隔离区。 杨秉宗加派了人手跟医士封锁疫区,他身上不曾有任何病症迹象,官差们禁止他进入其中。 他只能忍下满腔担忧,来药棚这边帮忙,期盼迟大夫跟诸位医士,能早日研究出药方,平息疫症。 日近午时,隔离区之中。 江明棠与几位症状稍轻些的医士一起,去门口处取了官差放好的食物与水,再折返回来挨个分配好,发放给棚舍里的病患。 大概是自幼习武的缘故,慕观澜的身体素质比这里的灾民要好上许多,如今的他虽然四肢也有些酸软,但热症已经退了,并未到无法动弹的地步,还有余力帮忙照顾病患。 取了饭食,与江明棠一起坐在角落里吃饭的时候,慕观澜看了她一会儿,忽地喃喃自语。 “真幸福啊。” “什么?” 慕观澜犹豫了下,虽然觉得这种情势之下,说这些话好像不大合适,但还是讲出来了。 “此时此刻能陪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好开心啊,棠棠。” 那些意图跟他争宠的贱人们,通通都被隔离在外,完全没法插手到他跟棠棠之间来,只有他能与她朝夕相处。 这简直是慕观澜从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要是没有疫病的话,那就更好了。 江明棠嘴角一抽:“都病得快要死了,还有空想这些?” 他嘿嘿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棠棠来陪他以后,他觉得死亡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害怕的一件事了。 大概是慕观澜白天太过“幸福”的缘故,老天看不下去了,没多久,江明棠发热了。 其实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她在疫区待了快两天,时刻跟这些患上疫病的灾民们相处,又特意让元宝撤掉保护,怎么可能不染上疫毒呢? 为了吸引江明棠的注意力,让她尽可能地保持清醒,不会突然惊厥过去,慕观澜同她聊起了他从前的事,以及江湖上的一些奇闻异事。 这招还真有点效果,但不多。 眼看着她又要昏沉过去,慕观澜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件事:“棠棠,你知道吗?其实我娘跟我师父是情敌。” 一句话,唤醒了江明棠的神思与刻在骨子里的八卦。 见她努力睁开了眼睛,慕观澜心下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师父其实是西楚贵族后裔,只是到祖父母那一代,战争四起,家道中落,她才沦为了平民,做了走江湖的人。” “一次意外,她救了一个公子,公子出身士族,家里很有钱,愿意许以万金回报,但我师父见对方生得好看,一时迷了眼,拒绝了银钱,要同他做夫妻。”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是江湖规矩。 说到这里时,他停了一下。 江明棠没有等来后续,道:“后来呢?” 听见她的催促,慕观澜这才继续:“公子宁死不从,说自己早已有了心上人,就是我娘。” “我师父遗憾之余,却也不肯轻易放过,于是一路护送着他,回了西楚国都。”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死缠烂打。 奈何对方心如磐石,不可移转,一心只有那位梦中佳人,屡次三番推拒于她千里之外。 “那会儿我师父才十五,正是傲气丛生的年岁,她在恼怒之余,还生出了些不服气,想要看看我娘究竟是何等天仙,能迷得那公子至此。” “于是她在云家门口蹲了好几天,终于撞见我娘出门礼佛。” 当时云氏树大招风,结仇颇多,半道上她们遇见了刺客,家卫不是对手,连连败退。 “危急之际,我师父觉得自己是侠士,理该援助弱小,于是出手帮着杀退了那些人,在身中一刀后,她掀开了我娘的车帘,打量了她一番后,用四个字评价了她的样貌。” 说到这里,他温柔地替江明棠擦去额上冷汗:“棠棠,你猜一猜,是哪四个字?” 江明棠想了想,以慕观澜,还有云惊羡的长相来看,同为云家血脉的他母亲,必然极其漂亮。 “貌美如花?” “不是。” “美若天仙?” “也不是。” 她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快说。” 他笑了下,学着记忆里师父的语气,嫌弃开口:“惨不忍睹。” 那是她为了讨公子欢心,逼着自己读书,新学会的成语。 “再然后,师父就因为流血过多,晕了过去,我娘很生气地让人把她拖回了云家,又请了名医给她治伤,在她醒过来的时候,质问她是不是瞎,顺带把那句惨不忍睹送还给了她。” 两个脾气同样不好的少女,由此结下了交情。 当时的云氏位高权重,身为嫡长女,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对外又装得一副性情温雅,端庄大方的模样,慕观澜的母亲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无数青年的梦中情人。 “但我师父还活着的时候,每次提起我娘,都会愤愤地说,她是个性情恶劣,极为讨厌的人。” “因为我娘在知道她心悦那个公子以后,分明不喜欢人家,还故意下帖子把人叫过来,当着她的面,把他当狗一样逗着玩儿,引得我师父火冒三丈。” 有好几次,她们差点为此打起来。 “不久后,云氏为我母亲与皇室子弟定了亲,那个士族公子伤心了好一阵子后,也开始在家族的安排下,与门当户对的女子相看了,就是从那时候,我师父觉得自己好像不喜欢他了。” 又或者说,她本来也没多喜欢那个人。 是他表现出来的,对另一个女子坚定不移、可为之与天地对抗的爱引诱了她,使得她多驻足了一段时间。 而当这份所谓的爱,露出了本来脆弱不堪的真面目后时,她选择了离开暂时借住的云家,继续去四海游历。 “师父离开国都的时候,我娘特意去给她送行,拿公子相看的事嘲讽她,说她确实瞎了眼,瞧上那么个玩意儿,惹得她勃然大怒。” 两人足足对骂了半个时辰,然后才分道扬镳。 只是她们也没想到,临别时的恶语相向,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数年后,肆意自在的江湖侠女,不堪忠勇侯府的高门束缚,潇洒和离,走出了东越京都,去四方游历一番以后,重回了西楚国都。 第一件事,便是想去看看当年的情敌,如今过得怎么样,性情是不是还跟当初一样恶劣。 却不料率先得知的,却是对方被一个男人欺骗下嫁,自缢而亡的消息。 昔日那般刁蛮肆意之人,最后的结局竟然是用一根衣带,了却了自己的性命。 滔天的怒火,使得侠女拔刀杀进了那座取走旧友性命的宅院,带走了她的遗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可作为外祖的云氏不肯接纳这个孩子,她只好自己养着,并把他收为徒弟。 坦白说,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他亲爹,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烦气躁,火冒三丈。 所以刚开始她养着的时候,也没怎么用心,只要不死就行。 只是后来忠勇侯府为了颜面,不让她见自己的孩子陆淮川,浓烈的思子之情得不到半分疏解,最终转移到了徒弟身上。 说完长辈们的往事后,慕观澜话锋一转:“棠棠,我的事现在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他抿了抿唇:“如果那个贱……咳,陆淮川跟我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江明棠:“……这是什么鬼问题?” “我想知道嘛。” 其实慕观澜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只不过之前他怕棠棠会觉得他无理取闹,就没敢问。 但现在他得了疫病,说不定明天就要死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且他还记得,之前他烧糊涂了,说想当棠棠的正夫时,隐约听见她说了个好字。 虽然慕观澜知道,那可能是棠棠为了安抚他,才随口说出来的话,算不得数,但他还是很开心。 好歹是正夫,他应该比陆淮川重要吧? 换作以前,江明棠要么说都救,要么说都不救,主打的就是端水。 但是经由祁晏清那个缠人的家伙,屡次三番无理取闹以后,她现在已经进步了,学会了另一招。 谁在跟前,就说谁好。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端水呢? 哄人开心之余,还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纷争。 所以江明棠想了想后,道:“救你。” “真的吗?” “当然。” 没想到真的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慕观澜顿时眼睛都亮了。 随着喜悦而来的,是不满足,还有不确定。 “那要是我跟祁晏清掉水里,你救谁?” “你。” “要是换成裴景衡呢?” “你。” “我和秦照野?” “仍然是你。” …… 将情敌全部拿出来问了一遍,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救他,慕观澜高兴得不得了,心里的底气从来没有这么足过。 甚至于,他最后还敢再问一句:“那要是他们所有人,跟我一起掉水里,你是救他们,还是救我?” “还是你。” 江明棠靠在他肩头上,轻声道:“不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救你。” 有这句话,慕观澜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就算是让他现在就去死,他也愿意。 但棠棠必须活下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翌日清早,当迟鹤酒跟几位太医终于研究出了方子,做好防护进入隔离区,提出要让人试药时,见江明棠站了出去,慕观澜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厉声喝止。 “不行,让我来!” 试药是何等凶险的事,稍有不慎,药性与疫毒相冲,立刻就会要了人的命。 他不能让棠棠去冒这个险! 迟鹤酒也很是迟疑。 这个药方是他从药王谷历代先祖,治愈各处疫病的方子里摸索出来的,不能确保对这次的疫毒有效。 所以这次试药,风险极大。 见慕观澜反应那么坚决,在场尚有意识的其余灾民,也意识到这是件极为危险的事。 他们都受过江明棠恩惠,当下就有人站出来阻止,还说自己可以试药。 但江明棠很坚决:“大家都有伤在身,体质虚弱,风玄又已经患上疫毒多日,怕是经脉早就受到了损伤,就算是方子有效,也未必能完全展现出效果。” “只有刚染上疫毒的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着,她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慕观澜,严令禁止他阻拦以后,向前伸出手去。 “所以,把药给我吧,迟鹤酒。” 迟鹤酒默了片刻,在她又重复了一遍的坚定要求之下,将那碗药从盒中取出,递了过去。 与她的手相触时,他的指尖在隐隐发抖,很想要就此撤回,换个人试药。 他突然很恐慌。 怕江明棠,就这么死了。 但最终,迟鹤酒竭力压制住了内心的慌乱,认真而又冷沉地开口:“喝下它以后,一刻钟之内你就会退热,可能会出现呕吐,但那是正常现象。”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了一句:“不要怕,我会尽全力救你。” 江明棠朝他笑了笑,在众人紧张而又担忧的目光中,把那碗药一饮而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棚舍之中一片死寂。 一刻钟后,迟鹤酒刚想上前去查看江明棠的情况,却见她捂住胸口,表情痛苦,随即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黑红的血落在地上,着实触目惊心。 江明棠身子一软,向后倒去,被冲上前来的慕观澜一把接住。 “棠棠!” 迟鹤酒也慌了:“江明棠,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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