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未来一片黑暗

听了这句话，许珍珠讶异不已。 程霜解释：“我只学了武艺，没怎么读过书。” “好吧，那这句呢？” 程霜看了会儿，摇了摇头。 “这个，也不知道。” 许珍珠瞪大眼睛，又指了一个。 “这个？” 她轻咳一声:“……中间那个字，我不认识。” 等到把通篇文章的字词，都指了一遍后，许珍珠惊呆了。 “小霜姐姐，你认识的字，居然还没我多！” 程霜：“……” 阿娘以前说过，在江湖上行走，拳头才是硬道理，有没有读过书，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能打赢别人就行。 但这一刻，她确实为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认字多，而感觉到了羞愧。 想了想后，她把许珍珠带到了程红缨那边，让她教她。 结果程红缨的水平，居然也不比许珍珠高出多少。 “哎呀珍珠，你不知道，我跟小霜之前都是江湖上闯荡的侠客，平日里到处打架……” 意识到面前的许珍珠，还是个小孩子后，程红缨及时改口:“咳咳咳，行侠仗义，哪有空读书啊，能认识几个基础的字词，不耽误通信就行了。” 这什么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什么什么好谋而成者也的文章，既不能让她武力大增，也不能让她吃饱饭。 对她而言，价值堪比狗屁，学它干嘛，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但程霜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如果自己尚在江湖之中，那么不学这些东西，也没什么，毕竟用不上。 可是如今她不但进了京城，还在司天院这样以前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官署里就职，那就必须要入乡随俗，学会读书认字才行。 抱着这个念头，程霜向年纪虽小，却跟她颇为合得来的许珍珠，提出了要一起读书的事儿，并且还让她教一教自己。 许珍珠欣然同意。 然而当天不过才学了一篇简短的文章，程霜就头疼不已。 她实在是不明白，明明要去拜访朋友这种，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为什么这些写下诗文的学者，要白白添上那么多的无用字词？ 读起来拗口不说，还很难懂。 这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她表示很不理解。 京城里的人，都这样吗？ 换成在江湖上，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就已经被人一拳头打断八根肋骨了。 再从许珍珠那里得知，江明棠不但能看懂这些诗文是什么意思，还能把它们全部都背下来，程霜心中对她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 对于杨秉宗会收她当徒弟这件事，也更加理解了。 明棠虽然武力不如她，但在其他方面，确实胜过她不少。 但程霜也没有就此气馁。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后，她继续跟着许珍珠，学起了下一篇文章。 而与此同时，江明棠也快疯了。 因为整理登记籍册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司天院内部除了那些本就是被朝廷调来效力，只占极少数人的文吏之外，其余武丁的文化水平，简直低的离谱。 写作能力，更是惨不忍睹。 甚至还有人，比如说从前在千机阁办事儿的某两个暗探，根本就是纯粹的文盲！ 除了会写个自己的名字之外，让他们按发下去的文册，自主登记籍贯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一时间，江明棠都快心累死了。 她觉得，不能继续放任他们这样了。 否则的话，以后处理公务，彼此间通信都出问题。 于是隔天去到官署，江明棠在请示过杨秉宗后，特意为司天院的武丁们，举办了一场文化摸底考试！ 试题都是由她出的，其实并不算难，然而还是有许多人不及格！ 最后一道题目，是让他们假装自己在外出差，需要给主事官写封信报平安。 看着那些称呼她为“少青”“少清”“少轻”甚至是“OO大人”的卷面，江明棠的内心，简直不要太崩溃。 之后的算数题，更是一言难尽。 比如说，江明棠问他们，假如一个烧饼五文钱，每买十个的话，小贩就会给出，每个烧饼少收一文钱的折扣。 “那么请问，让你去买十九个烧饼，要多少钱？” 有人据实回答：“一文也不用掏，因为我会做烧饼，犯不着买。” 也有人按量回答：“给十五文钱，京城里的烧饼挺大个的，最多买三个我就吃饱了，买十九个那不得撑死。” 还有人提出反问：“万一我去买的时候，他没有十九个烧饼呢？这怎么办？” 更有人直接替同僚出主意：“笨呐，你换一家买不就得了，这么大个人，还能让十九个烧饼给难死了？” 江明棠：“……” 她闭上眼睛，一片黑暗。 仿佛看见了司天院的未来。 当然也有人给她带来了意外之喜，文数两科全部答对，没有丝毫错漏。 这个人就是从前在千机阁，命苦到要帮着恋爱脑的阁主慕观澜，管理上下一切事务的副阁主，惊蛰。 而且他不但会打算盘，还会记账，更写的一手好字。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后，考虑到文部的人不会武功，对武丁们缺乏威慑力，江明棠把惊蛰提拔为武部的总管事。 并且还把教大家认字算账这个大任，交给了他。 如此一来，她自己就可以省点心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这日午时，江明棠用完午膳过后，刚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缓解缓解自己连日来核对卷宗的疲累，许珍珠突然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不好啦，姐姐，小霜姐姐跟惊蛰哥哥刚才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两个武丁也来到了她的门前。 其中看上去较为年长的那位行礼过后，道：“禀告少卿大人，我们两个在官署内发现了一名可疑人员，在到处打探消息。” 江明棠一怔：“可疑人员？” “是，”他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把人绑起来了，如今就在前院。” 另外一个武丁，也在这时候开口。 “不过刚才我们审问的时候，那个人说，他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刘总管派过来的。” “但他身上没有东宫令牌，也不知是真是假，还请您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