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王者的真容

逢魔时王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个依旧跪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的年轻身影——凌飞。 那双血红色的复眼，此刻似乎褪去了几分毁灭的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 “小子，站起来。” 沉闷的、经过装甲处理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如同长辈对晚辈的教导，又如同君王对自己的过去下达的命令。 “跪在地上，永远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凌飞抬起头，望向面前这尊仿佛从神话中走出的黑金色魔神。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感。 他不知道这个恐怖的存在是谁，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 在今日之前，他从未见过这副装甲，从未感受过这种力量。 “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我会来帮你？” 逢魔时王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疑问，那沉闷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原因很简单……” “因为我，就是你。” 话音刚落，逢魔时王那覆盖着面甲的头颅上，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面甲如同水银般向后褪去，露出了一张…… 与凌飞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五官轮廓，同样的眉眼，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沧桑，眉宇间凝聚着凌飞尚未拥有的、睥睨天下的威严与冰冷。 岁月和杀戮在这张脸上刻下了痕迹，但任何人都无法否认，这分明就是凌飞——一个更年长、更强大、也更孤独的凌飞！ “这……这怎么可能？！” 琪琳捂住了嘴，瞳孔剧烈地震。 她与凌飞青梅竹马，对他的家庭情况再了解不过。 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姐姐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哪里来的什么亲兄弟？更不可能有这样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存在！ “是不是很惊讶？” 逢魔时王——或者说，来自平行世界的凌飞，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 “其实我就是你。不过，我和你也有些区别。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你。”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群蝼蚁，又如同在回顾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听不懂无所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都是同一个人就够了，不过命运……截然不同罢了。” “我们都曾遭遇相同的事情——姐姐被逼自杀，寻求公道却被所谓的“大局”践踏。可是不同的是……” “在我那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烈阳女神，为我主持公道。” “有的，只有无尽的背叛，以及……必须由我自己亲手清洗的仇恨。” “而你们眼前的这位烈阳女神……” “同样来自平行宇宙。”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战场上轰然炸开！ 所有人，包括杜卡奥、杜蔷薇、琪琳、赵信、瑞萌萌……所有雄兵连的战士，以及那些士兵，全都震惊地看向蕾娜。 平行宇宙的……蕾娜？ 他们想起之前蕾娜毫不犹豫击杀刘闯时那种果决、那种毫不留情的杀伐，想起她面对葛小伦死亡时那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想起她面对众人质疑时的沉默…… 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蕾娜！ 那个虽然有些中二、有些大大咧咧，但内心善良、珍视战友的烈阳女神，或许……早已不是眼前这个人！ “娜姐……”赵信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和恐惧。 “你……你真的是……” 蕾娜依旧沉默，没有辩解，没有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的眼眸中，此刻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和平静。 逢魔时王不再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他迈开脚步，沉重而稳定地走向杜卡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降临，杜卡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额头冷汗涔涔，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逢魔时王在他面前停下，那张与凌飞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你，不过是一个外星人。” “有什么资格，来决定地球人的生死？” 杜卡奥的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星际战争的将军，即便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因愤怒和不甘而沙哑。 “银河之力、诺星战神、太阳之光……三大造神工程，承载的是整个已知宇宙的未来！未来虚空降临，整个宇宙都将面临毁灭，他们是唯一的希望！你亲手将他们抹杀，就是妄图毁灭宇宙，让亿万生灵为你那可笑的个人仇恨陪葬！” 杜卡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占据了“大局”的绝对正义。 然而，逢魔时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这种谎言……” “你们自欺欺人多久了？” “你觉得，这种骗小孩的话，能骗得了谁？” “我很可惜，在我那个世界，我没有遇到你。毕竟你……” “早就被杀死了。” 杜卡奥瞳孔一缩，心中的恐惧更甚。 眼前这个人，在另一个世界，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 逢魔时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我那个世界，我让整个雄兵连……都跟你陪葬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中蕴含的恐怖信息量惊呆了。 让整个雄兵连陪葬？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那个平行世界，所有的超级战士，所有的希望，都被眼前这个存在……亲手毁灭了？ 杜卡奥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大局”论、“希望”论，在这个真正屠戮过一切的存在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虚空？” 逢魔时王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凭什么，用这些虚无缥缈的、尚未发生的所谓“威胁”，来左右活生生的人的生与死？来践踏一个个家庭的幸福与希望？”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愤怒。 “战争狂人，终究是战争狂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无论披着什么“大局”、“希望”的外衣，内心想着的，始终只有战争。” “外星人，终究是外星人。你们永远不会，也根本不屑于，去考虑本土人的死活。” 他微微俯身，那张与凌飞一模一样的脸，凑近杜卡奥铁青的面庞。 “我甚至怀疑，你是故意来到地球，故意在地球上培养超级战士，故意让地球成为战场，让所谓的“超级战士”在血与火中快速成长……” “不是吗？德诺的……战争狂人。” 杜卡奥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无法反驳。 那些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真相。 逢魔时王直起身，不再看如同石化般的杜卡奥。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噤若寒蝉的雄兵连战士，扫过那些手持武器却不敢妄动的士兵。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却已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光芒的“自己”身上。 “站起来。” 他再次开口，声音中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 “然后，走出你自己的路。” “不要成为我。” “也不要……再给任何人，跪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