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汝阳王：你他妈没洗？

汝阳王武伊千恩万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书房，那背影都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王霸之气。 他前脚刚走，武明空后脚就转过头，一双凤眸好笑地看着赵奕，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下你满意了？他自己上赶着跑来求朕，把脸伸过来让你打。” 赵奕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大宝贝，这可不兴污蔑人啊。我只是给常山王出了个主意，谁能想到汝阳王这么配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要请裁判。这叫什么？这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武明空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到明日，武伊揭开锅盖，看到那盘保留了最纯粹“灵魂”的九转大肠时，那张老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荒唐，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可偏偏，她还真有点想看。实在是太吊人胃口了。 另一边，汝阳王武伊回到府邸，立刻召集了所有家仆和门客。 “传本王令！继续加大扩散消息！就说本王与常山王的厨艺对决，已经惊动了当今天子！届时，陛下与赵王将亲临谪仙楼，担任裁判，与民同乐！”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另外，再去找城里大周邸报！我们加急加钱，让他们明日出号外！标题就用——《宗室双王巅峰对决，饕餮之争引圣驾亲临》！给本王往大了吹！要让全洛阳城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食神！” 消息一出，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洛阳城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假的？一场厨艺比试，连陛下都要亲自去看？” “我的天！这面子也太大了！这已经不是两个王爷的私人恩怨了，这是国宴级别的比赛啊！”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旷世对决。 “哈哈，赶紧赶紧，下注了下注了！常山王胜现在赔率已经一赔十！我估计赔率还要上升！！” “什么？一赔十？庄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常山王？那我押他赢！……押十文钱。” “哈哈哈，你还真敢押！谁不知道常山王那点本事！” 赌庄的盘口上，押汝阳王胜的赌资已经堆积如山，而常山王那边，则是寥寥无几，赔率甚至还在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一赔十五了。 整个洛阳城，几乎一边倒地认为，这将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一日后，午时。 谪仙楼门前的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将搭建起来的擂台围得水泄不通。 来晚的人根本挤不进去，周围的屋顶上、树上，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趴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禁军出动了上千人，才勉强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谪仙楼二楼，视野最佳的观景包厢内。 赵奕悠闲地磕着瓜子。 武明空下朝后换了一身便服，坐在他身旁，柳如烟和楚嫣然则分坐两侧。嬴姝如今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便没有跟来。 “夫君，你看楼下那些彩票盘。”柳如烟看着下方疯狂下注的人群，一双美眸里闪烁着财迷的光芒，“常山王的赔率已经到一赔二十了。咱们要不要趁机下一笔重注，狠狠地赚他一票？” “不可，万万不可！” 谁知赵奕听完，瓜子也不磕了，连连摆手，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忌惮。 赵奕表情严肃，“万一……我是说万一，武伊真是个狼人，为了赢，闭着眼睛真把那带馅儿的玩意儿给干下去了，那咱们这点家底，可就全赔进去了！” “噗……” “呕……”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三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汝阳王面目狰狞，大口咀嚼着“原味大肠”的惊悚画面。 楚嫣然当场就捂着胸口，俏脸发白，一阵干呕。 柳如烟和武明空也是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楼下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汝阳王来了！” 只见擂台下方，汝阳王武伊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衣服，锦缎上用金线绣着龙飞凤舞的“食神”二字，腰间还挂着一圈亮闪闪的厨具，骚包到了极点。 他登上擂台，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对着四周的百姓频频挥手致意，引得无数百姓尖叫连连。 紧接着，在另一侧，常山王武琼也登上了擂台。 迎接他的，是漫天的嘘声和嘲笑。 然而，面对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常山王非但没有半点怯场，脸上反而挂着自信笑容。 那笑容，三分得意，三分怜悯，还有四分抑制不住的贱。 他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食盒，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菜，而是能决定别人生死的终极武器。 “咚——！” 随着一名礼部官员敲响震天的铜锣，声嘶力竭地高喊道： “大周宗室"第一饕餮"争霸赛，现在——开始！” 广场四周，数万百姓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擂台上，汝阳王武伊率先发难。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上灶！”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魁梧帮厨，嘿哧嘿哧地抬着一口紫砂金丝炖盅，稳稳地架在了擂台左侧特制的火炉上。 武伊为了方便做菜，他亲自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粗壮的手臂，走到案板前，眼神睥睨。 “开眼吧！” 他一掌拍开炖盅的盖子。帮厨们立刻端着一筐筐处理好的顶级食材走上前来。 “极品九孔鲍！” “东海刺参！” “百年老山参！” “深海鱼翅、极寒鹿筋、花胶、瑶柱、金丝燕窝……” 武伊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的百姓眼睛就直了一分。他手法娴熟，将这些价值连城的食材依次铺入炖盅内，最后抱起一坛拍开泥封的三十年陈年花雕，豪饮一口，剩下的全部倾倒入盅。 盖上盅盖，武伊拍了拍手：“文火慢煨两个时辰！这道佛跳墙，本王要让全洛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享受！” 时间一点点推移，火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一股鲜香，开始从那口紫砂金丝炖盅的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顺着风，飘向四面八方。 整个谪仙楼前的广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响成了一片。 “我的娘嘞，这味儿……也太香了！” “我感觉我这辈子吃的都是猪食！光闻这味儿，我能干吃三大碗大白米！” “不愧是汝阳王，洛阳第一饕餮，实至名归啊！” 二楼观景包厢内。 赵奕由衷地感叹。 “这老小子的佛跳墙，确实有点东西。光闻这香味，火候、用料都是顶级的。他平时没少在后厨下苦功啊。” 武明空坐在旁边，也微微点头：“武伊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这口腹之欲，确实被他玩到了极致。” 另一边，楚嫣然和柳如烟已经馋得眼睛发亮了。 反观擂台的另一侧。 常山王武琼这边的画风，简直惨不忍睹。 他只带了一个帮厨。这帮厨不知为何，脸上竟然用厚厚的麻布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而且站得离灶台八丈远，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武琼自己也皱着眉头，神神秘秘地站在一口盖着红布的铁锅前。 他掀开红布一角，拿起一个大马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动作极其猥琐，像是在做贼。 “起锅，烧油！”武琼大喊一声。 油锅烧热，他将一盆白花花的猪大肠直接倒了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四起。 底下的百姓伸长了脖子看。 只见武琼拿着大铁铲一顿乱翻，连最基本的去腥料酒都没滴一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嘲笑。 “哈哈哈！常山王这是在干什么？连香料都不放？” “还用红布盖着？怕是自己都嫌丢人吧！就这水平也敢挑战汝阳王？赶紧认输回家洗洗睡吧！”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嘲讽，常山王武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邪笑。 笑吧，尽情地笑吧。一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两个时辰转眼即逝。 “时辰到！” 汝阳王武伊精神一振，大步走到火炉前。 “开盅！” 炖盅盖子被掀开的一瞬间。 轰！ 一股奇异鲜香，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直冲云霄。醇厚的酒香混合着海鲜的极鲜、肉类的浓香，席卷了整个广场。 不少百姓闻到这股味道，腿都软了，口水直接流到了下巴上。 “好了！”武伊满面红光，仰天大笑。 他亲自拿过一个羊脂白玉的小碗，小心翼翼地盛出最精华的一碗汤水和几块极品食材。 “尔等在此看好，本王去请陛下品鉴！” 武伊端着玉碗，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上了二楼，走进了赵奕等人的包厢。 “陛下，赵王。”武伊将玉碗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求表扬的傲娇，“此乃小王苦心孤诣二十年大成的佛跳墙，请陛下与殿下品鉴。” 赵奕拿起玉勺，舀了一口汤，送入口中。 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半晌，他睁开眼，直接竖起大拇指。 “鲜！极鲜！各种食材的味道完美融合，却又互不抢戏。汤汁醇厚，黏唇回甘。汝阳王，洛阳第一食神的名号，你当之无愧！” 武明空也浅尝了一口，赞许地点头：“确实是人间至味。武伊，你有心了。” 被大周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如此夸赞，汝阳王武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连骨头都是轻的。 “多谢陛下！多谢王爷！” 他红光满面地退下二楼，重新回到了擂台上。 此时，常山王的铁锅也熄了火。 武伊背着手，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走到武琼的灶台前。 “武琼，本王的佛跳墙已得陛下和赵王亲自认证。你还不赶紧把你那见不得人的破东西端出来认输？趁现在认输，你只需要绕着皇城爬一圈。再磨蹭，可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常山王武琼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嚣张的武伊，眼中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话别说得太满。” 武琼将一盘菜盛出，端到了擂台中央的长条评判桌上。 “我这道菜，名曰九转大肠。请品鉴！” 他一把扯掉盖在上面的红布。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那盘菜上。 出人意料的是，这盘菜的外观竟然出奇的完美。 色泽红润透亮，一段段大肠层层叠叠地套在一起，切成均匀的小段，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外皮看着酥脆，内里紧实。 武伊凑近看了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我当是什么绝世珍馐。不过是寻常猪大肠套在一起罢了。” 武伊摇了摇头，满脸的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武琼，你这根本不懂厨道！” 武伊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一边说，一边将脸凑近了那盘九转大肠。 他打算引经据典，从气味上将这道菜彻底批倒批臭。 “古人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你这粗鄙之物，本王只需一闻，便知其内里是如何的……” 说罢，武伊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要把所有的味吸进去，然后再狠狠地吐出来批判。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保留了最原始、最纯粹、最本真的“灵魂”气息，混合着滚烫的酱汁热气，顺着武伊的鼻腔，毫无阻碍地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武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弯腰凑近盘子的姿势，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硬。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瞳孔在一阵剧烈的地震。 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 这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像……茅房里的那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做大肠不洗干净里面的屎？这违背了人类做饭的常识！更违背了阴阳五行啊！ 一定是我闻错了！是我刚才佛跳墙的味道太浓，干扰了我的嗅觉！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武伊竟然还双手端起了那个盘子。 他将盘子举到鼻子正下方。 然后，不信邪地，深深地，再次用力吸了一口。 “呕——！” 汝阳王武伊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眼泪、鼻涕，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台下的数万百姓全看傻了，鸦雀无声。 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汝阳王，怎么突然就狂吐不止了？ “这……这是怎么了？” “汝阳王怎么吐了？难道那菜里下毒了？” “不对啊，看着卖相极佳啊！我都看饿了！” “王爷！您没事吧？是不是太激动呛着了？” 常山王武琼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弯腰狂吐的武伊，脸上的笑容贱到了极点。 “哎呀呀，大哥，你怎么吐了？” 武琼故意提高音量，让全场都能听见，“这可是我精心为你烹制的九转大肠！保留了食材最本真的味道！你快吃啊！” “你不吃，或者当场认输，那这场比试，可就是我赢了啊！” 武伊趴在地上，一边呕吐，一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武琼，满脸的悲愤与绝望。 “你……你他妈……没洗……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