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土匪的大小姐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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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岐山还站在旁边,两条胳膊抱着,看她擦手指的动作看得专注。 沈知府把卷宗合上了,叫了沈修过去,低声说了两句。 沈修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前厅。 沈栀正要问怎么了,管家老陈又出现在门帘外头。 “老爷,外头有位宋公子递了帖子,说是荆州宋家的,叫宋临渊,要来给老爷问安。” 沈知府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请。” 沈栀听见“宋家”,想了想。 荆州宋家,好像小时候沈母提过,说是祖辈有过来往。 具体什么来往,记不太清了。 她那时候才几岁,整天惦记着院子里的猫和厨房的桂花糕,哪记得大人之间的应酬。 宋临渊进门的时候,穿了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直裰,头发束得整齐,脸上的书卷气比身上的衣裳体面得多。 他先朝沈知府行了个晚辈礼,腰弯得规矩。 “晚辈宋临渊,荆州宋家三房长子,家父宋柏舟,与沈伯父早年同窗,一别多年,未曾登门拜望,实在惭愧。” 沈知府的表情松了些。 “柏舟兄的儿子?” “正是。” “你爹的身子还好?” “家父去年冬天受了寒,将养了半年,如今已好多了,托伯父挂念。” 宋临渊说话的节奏不急不慢,进退有度。 他把来意交代得清楚:上京赶考,途中偶遇灵竹,见她通缉画像与海捕文书上相符,便写了举报信递给巡城司。 他特意强调,自己事先并不知道灵竹和沈家的关系,纯粹是路上同行时觉得此人言行闪烁,到了城中一看告示才对上号。 沈知府听完,没多追问,让人上了茶。 宋临渊端起茶碗的时候,目光扫过厅中站着的沈栀,随即起身又行了一礼。 “这就是沈家妹妹吧,有礼了。这么多年未见,妹妹越发好看了。” 沈栀对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但人家说话客气,她也不能失了礼数,微微欠身回了一句。 “宋公子客气了,幼时见过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多有失礼。” 宋临渊笑了笑,没有纠缠,转身继续跟沈知府聊旧事。 越岐山靠在厅柱边上,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插。 他的目光从宋临渊身上划过去,落在那只茶碗上,又移到沈栀脸上,来回了两趟。 沈栀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没回头。 宋临渊坐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便起身告辞,说不敢久留叨扰,改日再来拜望。 沈知府送到廊下,客气了两句,让管家把人送出去了。 人走了以后,越岐山从柱子上直起腰,拿脚尖踢了踢地面上那片灵竹留下的指甲印。 “宋家?跟你们家很熟?” 沈知府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茶碗搁在桌上,转身往后院走了。 越岐山摸了摸鼻子,转头看沈栀。 沈栀摇头。 “小时候的事了,我真不记得。” 越岐山嗯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出门的时候脚步比来时重了不少,靴底踩在石阶上咚咚响。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会出事。 上午沈栀陪沈母在后院晒被褥,刘婶从前头急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好看。 “姑娘,外头街面上传开了。” “传什么?” 刘婶压着嗓子,把话学了一遍。 说的是沈家和荆州宋家本有旧交,两家长辈早年给孩子口头定过亲,如今沈家升了官、攀上了越将军的高枝,便把这段旧约抛到了脑后,背信弃义云云。 沈栀的脸色变了。 沈母放下手里的被单,佛珠转了两圈。 “哪来的风言风语。” 刘婶摇头,“不知道从哪传起来的,城南茶馆和东街酒楼都在说,还有人编了顺口溜。” 沈栀站在晾衣杆旁边,手攥着被角,指尖收得很紧。 她心里明白,这种谣言来得蹊跷。 沈家刚入京不到几天,根基未稳,这时候被传出“退婚攀高枝”的名声,对父亲在朝中的声誉是实打实的伤害。 午后,宋临渊又来了。 这回他的脸色白了不少,进门先跪下给沈知府赔罪,然后又给沈栀告罪。 “伯父,街面上的话绝非晚辈所传。两家长辈确有同窗之谊,但从未有过婚约之说。晚辈昨日登门只是认亲问好,不知被什么人看见了,编排出这些话来。晚辈已在城南茶馆当众澄清,若伯父需要,晚辈愿写亲笔文书,张贴出去以正视听。” 沈知府让他起来,说了句“不必”。 沈修上午已经查过了,谣言最早从城南一家赌坊传出来,赌坊后面牵着什么人,还在追。 宋临渊再三致歉后起身告辞,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越岐山站在门口,半边肩膀靠着门框,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堵得严严实实。 宋临渊个子不矮,但站在越岐山面前硬生生矮了大半个头。 他仰头看了看面前这张不怎么友善的脸,拱手行了个礼。 “越将军。” 越岐山没让路。 他低头打量了宋临渊一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侧了侧身子,堪堪让出半个人的宽度。 宋临渊侧身挤过去的时候,肩膀几乎贴着越岐山的胸口。 越岐山纹丝不动,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 宋临渊走远了。 越岐山把糖葫芦往桌上一撂,大步走进客厅,此时只有沈栀一人在。 沈栀看见他的脸色,张嘴想说话,被他一把拉过手腕往偏厅走。 两个人拐进侧门,窗户半开着,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越岐山把她的手腕松开了,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只能仰着脖子看他。 “什么旧交?什么婚约?” “没有。”沈栀轻声解释,“我爹和他爹年轻时一起读过书,仅此而已。婚约是别人编的,我们家从来没有这回事。” 越岐山盯着她看了几息。 “他管你叫妹妹。” “那是客称。” “他说你好看。” 沈栀的耳根开始发热,“人家是在礼貌一下。” “哼,我看不是。” 沈栀被他这股子劲逗得哭笑不得。 “越岐山,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越岐山的呼吸一重,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发顶。 “栀栀,婚期还有二十多天。” “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你娶回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被窗外的风声盖去了一半。 那点沙哑的尾音落在沈栀头顶上,烫得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墙壁。 越岐山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没有靠过来,但那条手臂圈出了一片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 他身上的皂角味和松木味混在傍晚的风里,一阵一阵地往她鼻子里钻。 沈栀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袖口,指尖凉凉的。 “你急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前面,含糊不清。 越岐山的手指在墙面上刮了一下。 “我怕有变故。” 沈栀抬起头。 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眉头收着,嘴唇抿着,喉结动了一下。 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了。 沈栀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碰了碰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说了等你,就等你。” 越岐山的手指慢慢合拢,把她的指尖拢在掌心里。 偏厅外面传来刘婶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松了手。 越岐山退了两步,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沈栀整了整衣领,从偏厅里走出来,脸上的温度还没退干净。 经过前厅桌面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串糖葫芦。 山楂裹着糖衣,在暮色里泛着一层琥珀红的光。 她伸手拿起来,咬了一颗。 又酸又甜,还带着黏糊糊的糖丝。 “栀栀。” 越岐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沈栀攥着糖葫芦,竹签差点戳到手心。 “还有二十天,好难等。”他说。 沈栀咬着糖葫芦,脸烫得能烤熟一只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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