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绝户毒计终自焚,万众归心铸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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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第一缕灰白日光艰难地穿透了夏州城外那层厚重得化不开的浓雾,将安置营里那几十万流民从浅眠中缓缓唤醒。
最先发出尖叫的是一名抱着孩童出帐解手的妇人。
她抬头的瞬间,那双因为长期饥饿而凹陷的眼眶瞬间被恐惧撑到了极限,怀里的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
营地中央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十二根新削的白木旗杆在晨雾中一字排开,每一根杆顶都用粗铁丝紧紧缠绕着一具干瘪得不成人形的尸首。
那些尸体的腹部凹陷得犹如被抽干了所有内脏的空皮囊,嘴角还残留着一层已经干涸成痂的黄绿色污秽物,死前的面部表情被痛苦与恐惧扭曲成了令人作呕的狰狞模样。
这些挂在杆上的死人,昨日还穿着与众人一模一样的破烂棉袄,排在同一条队伍里端着粗瓷大碗喝粥。
恐慌犹如一滴落入油锅的冰水,瞬间在密密麻麻的帐篷群中炸裂蔓延开来。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的议论很快演变成了高声的质疑与哭喊,那种在齐国被屠杀追赶了数百里才勉强压下去的惊弓之鸟心态,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就在这股恐慌即将不可控制地向四面八方扩散的间隙,营地东南角一处最拥挤的帐篷群阴影里,三个蓬头垢面的身影正死死蹲伏在一辆破旧的板车下方。
这三人是暗影司最后的漏网之鱼,他们昨夜侥幸避开了明镜司的绞杀,此刻看着杆上同伴的惨死模样,眼底非但没有悲伤,反而涌起了一股赌徒般的疯狂。
为首的那人咬破了嘴唇,低声嘶哑地对身旁两人吐出几个字。
“计划没变,吴铎死了,但只要这几十万人乱起来,咱们的命就没白送。”
他猛吸一口气,借着人群开始四处奔走的混乱掩护,第一个窜出板车底部,挤入了最密集的流民群中。
“夏州官府投毒杀人了!”
这道嘶吼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几十万流民那最脆弱的恐惧中枢。
“他们嫌咱们吃粮食,要把咱们这些齐国人全毒死!”
第二个声音紧随其后,从人群的另一侧炸响,形成了一个让人无法分辨来源的恐怖回音。
“你们看那些尸体的肚子,全是被毒死的,那粥里有毒,井水里也有毒!”
第三道声音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原本还只是惊慌失措的流民人群,在这三道精心设计的谣言轮番轰炸下,彻底陷入了癫狂。
数以千计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向营地出口涌去,妇孺的哭喊声与男人的怒骂声搅成一团,几名跌倒在地的老人瞬间被踩踏的人潮淹没,发出凄厉的惨叫。
营地边缘维持秩序的夏州士兵试图用长矛横档拦截,却被那股绝望的人潮冲得连连后退,一场足以造成数万人伤亡的毁灭性踩踏事件,已经在这短短几十个呼吸间成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从招贤台那高耸的木制顶棚上凌空飞掠而出。
红叶。
她那窈窕的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如鹤,脚尖每一次点落,都精准无误地踏在那些拥挤人群的肩头与颅顶之上,借力腾挪的轨迹犹如一根绷紧的赤色丝线,以常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向着那三道嘶吼声的源头极速逼近。
第一只耗子率先伏诛。
红叶的右手在半空中翻转,五根修长的手指犹如精钢打造的鹰爪,隔着三步距离便扣住了那名还在嘶吼的细作后颈。
那细作连半个“毒”字都没来得及喊完,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从人群中硬生生拎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第二只。
红叶脚尖在一名流民的肩头轻点,身体横向飞掠出丈余,左手的短刃精准地拍在了另一名试图混入奔逃人群的细作太阳穴上,那人两眼一翻便软了下去。
第三只。
最后那名暗影司残党眼见同伴落网,拔腿就想往营地外围的雪地里逃窜,红叶随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铁制袖箭,手腕抖动间射出一道寒光,那枚袖箭毫无偏差地钉入了逃跑者的小腿肚,将其惨叫着钉翻在雪地上。
从第一声谣言炸响到三名细作全部被制服,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红叶单手拎着那名还在挣扎的细作头目,犹如提着一只死鸡般纵身跃上了招贤台的最高处,将三具活口重重地摔在了木板上。
紧接着,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从营地的主通道尽头轰然涌来。
陈宴身披那件在晨风中猎猎翻飞的玄色蟒纹大氅,在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明镜司绣衣使者簇拥下,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招贤台。
他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站在台沿,那双幽暗到深不见底的眼眸缓慢地扫过下方那片混乱不堪的人海。
仅仅是这一个目光扫视的动作,那些正在奔逃的流民便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脚步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
高炅从陈宴身后快步走出,他的手中端着一个铺满红布的铜盘。
铜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从那些细作怀里搜出来的全部物证。
三枚刻有齐国暗影司隐秘符文的精铜腰牌,一封盖着齐国宫廷玉玺暗记的绝密手令,以及两包尚未来得及倾倒的白色巴豆粉。
高炅将铜盘高高举过头顶,缓步走到台前最显眼的位置,让下方几十万双惊恐且疑惑的眼睛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东西。
陈宴这才开口。
他运转真气将声音送出,那浑厚的嗓音犹如一口巨钟在营地上空轰然敲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你们都给本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伸手指向高炅手中铜盘上那枚齐国暗影司的腰牌,指节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白。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你们齐国皇帝高浧的暗影司,他的秘密杀手才有资格佩戴的腰牌。”
台下数十万人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呜咽。
陈宴向前跨出一步,大氅的下摆被风卷起,他指向旗杆上那些腹部干瘪的尸首。
“这些挂在杆子上的东西,不是什么流民,他们是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齐国天子,花了大价钱专门派来杀你们的刺客。”
他顿了一拍,那双眼眸里翻涌着要将整个齐国朝堂都焚成灰烬的暴虐火光。
“他们昨夜想干什么,他们想在你们喝水的那口井里投毒。”
陈宴一把抓起铜盘上那包巴豆粉,高高举起,任由粉末在风中飘散出几缕。
“用的就是这种东西,一旦得逞,明日清晨你们的孩子喝下第一口水,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腹泻脱水而死。”
他将那包毒药狠狠砸在木板上,粉末飞溅。
“你们的齐国皇帝,嫌你们跑到了本公这里吃了他几口粮食,他就要把你们毒死。”
陈宴缓慢地转过身,指着被红叶摔在地上那三个还在呻吟的活口细作。
“这三只没被抓干净的耗子刚才在你们中间喊什么,他们喊的是夏州官府投毒杀人。”
他的嘴角扯开一抹冰寒到极点的冷笑。
“好一手贼喊捉贼,自己派人来杀你们,反倒把屎盆子扣在本公头上。”
死寂。
整个安置营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死寂。
几十万人瞬间明白了一切,那些对夏州的怀疑与恐慌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对齐国皇室的滔天恨意。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齐国狗皇帝,连我们这些逃荒的都不放过!”
紧接着,一名老妇人扑倒在地,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泥土,嚎啕大哭。
“老婆子的三个儿子全被齐军征走死在了边关,如今连逃条活路都要被他派人毒死,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更多的哭喊声与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营地上空翻涌。
那些流民对齐国故土最后残存的一丝眷恋,在看到那枚代表着齐国皇权的暗影司腰牌的那一刻,便彻底碎成了满地的齑粉。
陈宴站在台上,冷酷地俯视着这片情绪的海洋。
他没有去煽风点火,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这股力量自行发酵到最烈。
终于,人群最前方一名浑身伤疤的流民汉子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撞击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今往后,俺的命就是陈柱国的,谁敢动夏州一根草,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声呐喊犹如一颗火星掉入了干柴堆。
几十万人黑压压地朝着陈宴所在的方向跪倒了一片,那磕头的闷响连成一片,混合着声嘶力竭的痛哭与怒吼。
“陈柱国万世青天!”
“愿为柱国效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都震得微微颤动。
陈宴站在那如山如海的跪拜人群之上,大氅在风中如翼般展开,他那幽暗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度满意的冷芒。
这几十万条命,从今日起便被他牢牢焊死在了夏州这驾战争机器的轮轴之上。
他转过身,看向候在一旁的张文谦与高炅,那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钢铁意志。
“张文谦,即刻启动人才分流,宋老汉带着他那批匠人今日必须全部进入军器监开工,裴青领着他的寒门书生下沉到每一个安置点去登记造册,一个闲人都不许给本公留在营地里。”
张文谦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下官遵命,保证三日之内将所有劳力分配到位。”
陈宴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营地的围栏,投向了远方那群山环抱的深处。
那里藏着他的下一步棋。
一支正在秘密锻造中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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