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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四字军魂神格化,狂热信徒出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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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灰条在黑板上划出了四个字。 忠。勇。严。明。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大,占了黑板的四分之一,笔画遒劲到了在木板上刻出了浅痕的地步。 一百零三个苗子盯着那四个字,嘴唇动了动,有人在心里默念,有人小声跟着读了出来。 陈宴将石灰条丢回了木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粉,转身面向所有人。 “这四个字,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骨头,你们的血,你们活着的理由。” 他的手指指向了第一个字。 “忠。” 李根的身体前倾了两寸,嗓音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急切。 “忠于陛下!” 陈宴看了他一眼。 “错。” 李根的嘴巴顿住了。 陈宴的手掌按在了黑板上那个忠字上面,手指在笔画上慢慢划过。 “本公问你,陛下分过你一亩地没有?” 李根摇头。 “陛下给过你一口饭没有?” 李根又摇头。 “陛下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李根的嘴唇抖了一下,第三次摇头。 陈宴的手从黑板上收了回来,手指朝着校场外面那片广袤的田野方向一指。 “外面那些地是谁分给你们的?” 一百零三个嗓门在同一个呼吸里炸了出来。 “柱国!” 陈宴的手指从田野方向收回来,点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忠的意思不是忠于庙堂上那把椅子,是忠于让你们吃饱饭的人,忠于把你们当人看的人,忠于这片让你们活得像个人样的土地。” 他的嗓音沉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边碾过去。 “本公在一天,你们忠于本公,本公不在了,你们忠于本公留下的规矩,忠于本公给百姓立下的每一条铁律。” 张文谦站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手指在身前交叠着攥得微微发白,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陈宴的手指移向了第二个字。 “勇。”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小满的脸上。 “你来说,什么叫勇。” 周小满攥紧了拳头,嗓音干涩但不含糊。 “打仗不怕死。” 陈宴摇了一下头。 “不怕死的人多了,喝醉了酒跟人拼命的泼皮无赖也不怕死,那叫勇吗?” 周小满的嘴巴闭上了。 陈宴蹲下身,跟他平视。 “你当初背着妹妹从齐国跑出来的时候,怕不怕?” 周小满的喉结动了一下。 “怕。” “怕还跑,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跑,小妹就活不了。” 陈宴站起身,手指朝着周小满的方向一点。 “这就是勇。”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嗓门拔高了一阶。 “勇不是不怕死,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身后的兄弟,为了家里的老娘和孩子,咬着牙也要往前冲的那股劲。” 他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划了一道。 “为了自己拼命叫莽,为了身后的人拼命才叫勇!” 一百零三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两分。 陈宴的手指移到了第三个字上。 “严。” 他的嗓音在说这个字的时候往下沉了半分,沉到了让人后脊发紧的温度。 “严是什么?” 他的手指朝着校场四周那些悬挂着人头的旗杆方向指了过去。 “看见那些人头了没有?赵黑子吃空饷,刘四海喝兵血,孙德才倒卖军粮,马彪通敌卖国,他们是怎么死的?” “柱国砍的!” 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 “本公砍他们的时候手软了没有?” “没有!” “以后你们当了政委,碰上这种蛀虫,手能软吗?” “不能!” 陈宴的手掌在那个严字上重重拍了一下,石灰粉从板面上震落了一层。 “严就是对吸百姓血的人心狠手辣,就是对欺压兄弟的畜生六亲不认。”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咬出了齿痕。 “你们心里可以装着万千温柔,但你们手里的刀必须永远冲着那些骑在人头上的蛀虫。” 楚辞坐在角落里,毛笔在帛册上飞速记录着陈宴说出的每一句话,笔锋龙飞凤舞,墨迹未干就翻到了下一页,翻到了再下一页。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每写下一行字,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分。 这些话太烫了,烫得他握笔的手指发红。 陈宴的手指落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明。” 他的嗓音在说这个字的时候慢了下来,慢到了每一个音节都能在校场的空气里回荡两遍。 “明是什么,是明白,是清楚,是你们心里得跟明镜一样亮堂。” 他的手指从黑板上收回来,指向了面前的一百零三个人。 “你们扛枪为了什么?为了军饷?为了战利品?为了谁的面子?” 他自问自答,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翻了上来。 “都不是。” “你们扛枪是为了让自己和自己身后那些跟你们一样的人,永远不用再跪着过日子。” 他的拳头在身前攥紧了,指关节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吧声。 “这就是明,明白自己为何而战,明白手里的刀要砍向谁,不被任何人糊弄,不被任何人利用。” 校场上安静了五息。 然后李根站了起来,嗓音嘶哑但一个字都不含糊。 “忠柱国,勇赴死,严待敌,明为战。”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一百零二个人。 “弟兄们,跟我一起念!” 一百零三条嗓子在秋风中齐声炸开。 “忠柱国,勇赴死,严待敌,明为战!” 声浪从校场中央翻涌出去,冲过了营墙,冲过了旷野,冲进了远处那些正在秋风中翻滚的金色麦浪里。 陈宴站在黑板前面,任由那声怒吼在耳边回荡了三遍。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楚辞。 “楚辞。” 楚辞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的帛册攥得指节发白。 “属下在。” 陈宴的手指朝着他手里那本记满了文字的帛册一指。 “把本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整理出来,编成册子,册名就叫政委操典。” 楚辞的嗓音发紧但底气十足。 “属下今夜就编,编完了呈柱国过目。” 陈宴摇了一下头。 “不用过目,本公信你的笔,你比本公更懂怎么把话说到人心里去。” 楚辞的眼眶红了一圈,抱着帛册的手臂在空气中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接下来的半个月,讲武堂的特训进入了一种让所有旁观者都觉得心惊的状态。 白天是极限体能,负重越野,近身搏杀,陆溟亲自下场教格斗,他那双比铁钳还粗的手臂把苗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摔在泥地上,摔完了再拉起来,拉起来再摔。 晚上是高强度的思想灌输,陈宴每隔三天亲自来讲一堂课,每堂课都从苗子们最切身的苦难讲起,讲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扛枪?” 一百零三个声音回答的内容从第一天的参差不齐,到第七天的基本统一,再到第十五天的整齐划一。 “为了让自己和身后的人再也不用跪着过日子!” 楚辞的政委操典在第十天编成了初稿,用牛皮封面裹着,每一页都写满了蝇头小楷,从军魂四字的释义到基层政委的日常工作细则,从如何开诉苦大会到如何处理士兵的家庭困难,事无巨细,条条清晰。 陈宴翻了一遍,在扉页上亲笔写了四个字。 执剑之人。 张文谦站在旁边看完了整本操典,合上册子的时候,嗓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压不住的颤意。 “柱国,属下在这本册子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陈宴抬了一下眼皮。 张文谦的嗓音慢了半拍。 “属下看到了一支就算没了将军也不会散的军队。” 顾屿辞站在门口,手按着刀柄,嘴唇抿了一下。 “属下带兵这些年,头一回觉得害怕。” 陈宴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顾屿辞的嗓音低了两分。 “怕这批人出去之后,属下手下那些老兵被他们一比,全成了行尸走肉。” 陈宴的嘴角浮出了一条极浅的弧线。 “那就让你的老兵也活过来。” 结业典礼前夜,高炅从城里的铸造坊带回了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被红绸盖着,放在了帅帐的桌面上。 陈宴掀开红绸,手指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在灯火下翻了两面。 高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枚物件上,嗓音压得极低。 “柱国,这东西一旦发下去,军中的天就真的变了。” 陈宴将那枚物件在掌心里攥了两息,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到了指尖。 他没有说话,嘴角的弧度在灯火中慢慢定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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