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年三十

一顿年夜饭各人各怀心事。 温梨初不再犯蠢后，温棠妤占不到便宜，自然也就没有从前她自认为的一府和睦了。 回到南院，温梨初披着大氅和几个大丫头点着烟花玩。 徐氏和温二爷站在廊下看着女儿的摸样，两人笑着，时不时的喊着让她当心。 东院 “伯爷，二爷说的要参加殿试可是真的？” 李氏正色道。 “二弟既然这么说了，定是真的。” 温祁年手里拿了一本书册，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 “二爷怎么突然会生出这心思？” 李氏还是想不通，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温祁年放下手上的书册，“当年二弟本就是为了三弟才放弃的入仕，现在这把年纪，让他闹一闹也无妨。” 话里的意思倒不是有多支持温徵明入仕，在他看来，他这二弟可能就是觉得新鲜，想换个事情折腾而已。 “伯爷的意思是二爷不过就是闹着玩？” 李氏听着，心里也有声音在说服自己，是啊，许是二十多年斗鸡走狗的日子过的乏了，把殿试当新鲜事了也是没准儿的事。 温祁年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李氏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伯爷要去哪儿？” “我去书房。”温祁年说。 李氏腾的起身，“伯爷，今日是年三十！” “嗯，你也早些歇息，明日还要准备入宫。” 说完，提步朝着外面走去。 李氏宽大的袖子里，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握的紧紧的，指甲陷入掌心都没发觉。 “王嬷嬷。” “夫人。” “去看看伯爷去了哪里。” 她说完，眼底透着恨。 “老奴遵命。” 王嬷嬷退出屋子，李氏无力的在凳子上坐下。 “爹，娘。” 温棠妤语调轻快的从外面进来。 见里面只有李氏一个人坐着，她往里间望去，“娘，爹呢？” 李氏见女儿来了，敛去恨意露出笑，“你爹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温棠妤蹙眉，抱怨道，“今日是年三十，爹有什么重要的事今夜要去书房。” 王嬷嬷此时从外面进来，“夫人，伯爷去了……” 抬眼看见了屋里的大小姐，连忙止住了话。 温棠妤皱眉，“我爹不是去了书房吗？” 看到李氏使的眼色，王嬷嬷连忙应是，“是，大小姐，伯爷是去了书房。” 温棠妤看看王嬷嬷，又看看自己的母亲，沉下脸，“王嬷嬷，你跟我说实话。” 王嬷嬷露出为难之色，吞吞吐吐的。 “说。”温棠妤厉声。 “妤儿，不可对王嬷嬷如此无礼。”李氏轻斥。 “娘，爹到底去哪儿了？”温棠妤其实心里已经猜测到了。 “爹是不是去倩姨娘那儿了？”她看着自己的母亲。 李氏端起的笑缓缓敛去。 “娘，爹怎么能这样？今日可是除夕，他怎么能去倩姨娘那儿？”温棠妤不敢置信的说着。 李氏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你爹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邪……”后面的话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娘，倩姨娘不过就是一个妾，娘都不给她立规矩吗？”温棠妤道。 李氏心里想着，从前倩姨娘不争不抢，就这么在后宅佛堂，让她来做规矩，不就给她接触伯爷的机会了？所以，她才不会这么蠢，为了磨人把人送到跟前。 现如今……也不知道这狐媚子使了什么手段。 温棠妤哪里气的过，心里合计着要替她娘出这口气。 这个年，东院和南院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只琼华苑倒是温馨。 温祁年陪倩姨娘用了些宵夜，二人迟来的郎情妾意，温祁年有种遗憾没有早些同倩姨娘交心，没早发现她与自己居然如此契合。 近来更是对她宠爱有加，从前对她的冷落，恨不得现在全都补偿她。 年过四十重新跃动的心，让温祁年眼中早就没了其它。 “伯爷，今日是除夕，您不该来妾身这儿。” 倩姨娘替他捏着肩说着，心里也是真心觉得不妥，毕竟，落了夫人的脸面对她和络宁都不会有什么好处。 “如倩是在赶我？”温祁年附上她落在自己肩上的手。 “妾身只是不想落了夫人的脸。” 倩姨娘柔声柔气的说着。 “我与她说了，今夜宿于书房。” 温祁年说着，将倩姨娘拉到跟前。 “这些年冷落你们母女了。” “伯爷对妾身母女已经够好了，给了妾身遮风避雨的依靠……” 年初一 今年的宫宴，伯府二房的徐氏和温梨初也收到了帖子。 徐氏早早的就起来装扮好了，怕不得体还又仔细想了有没有不妥之处。 比之徐氏的谨慎，温梨初就显的随意多了。 反倒是在想，怎么突然她们二房就受邀了呢，上一世，可没有这个事儿。 “我的小姐，年初一，咱们有精神点儿成吗？一会儿还要进宫呢。”翠夏进来见到托着下巴自家小姐，无奈的说着。 温梨初放下手，看着翠夏，“年初一，翠夏你能少念叨我不？” 翠夏听着笑道，“小姐，这串红珊瑚项圈如何？” 翠夏拿起梳妆桌前一个木匣子里的红珊瑚嵌赤金项圈说着。 温梨初看过去，“这么隆重？” 这个项圈是去年生辰，娘特意为她定制的，上面的红珊瑚珠子就算在京中都是不多见的品质。 翠夏满眼欣赏的看着项圈，“宫宴自然是要隆重些的。” 这可是她家小姐第一次参加皇宫宴会，可不能被别的小姐比下去了。 温梨初晓得翠夏的心思，光看今日这身水红色镶白狐毛边的短比甲，若不是里面配了月白色里衫，还以为她要嫁人呢。 翠夏拿着那项圈，二话不说，直接替她带上。 “好看，真好看。” 温梨初忍不住失笑，这丫头，年纪不大，钱嬷嬷里倒是学来了些老嬷嬷的口吻。 “咱们翠夏满意了？” 雪冬从外面进来。 翠夏得意的点头，不忘恭维一下自家小姐，“那也是咱家小姐生的好看。” 屋子里，三个女子笑的跟花儿似的。 伯府门口，李氏身旁跟着温棠妤。 徐氏身旁跟着温梨初。 一身绯红色衣裙的温棠妤看着温梨初就皱眉，觉得自己今日的妆容不够精致，好似被温梨初压了一头，心里气闷，便自顾自的直接钻进了马车。 李氏笑盈盈的看着温梨初，“咱们家三姑娘，出落的是越发水灵了，这是你第一次入宫，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大伯母。” “谢大伯母，梨初晓得了。” 温梨初回答的滴水不漏，跟撒气离开的温棠妤比，李氏觉得，自己的女儿若是性子有三丫头这般稳妥，她便还要再省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