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地位

与此同时。 蜀都城外，一座无名高山。 山风呼呼地刮，刮得崖边的老松树“呜呜”作响。 一个穿着黑色皮风衣的男人，立在悬崖边上，跟山崖长在了一起似的，纹丝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张诡异的小丑面具。 他的手指间，一张金色的扑克牌在翻飞、 牌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光。 那张牌上，写着一个字母。 A！！！ 他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可那股子气场，压得整座山的夜都沉了三分。 崖下的黑暗里，隐约有夜枭叫了两声，叫了一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雄浑的声音：“说。” “上官族长。”牌A的声音又平又稳，没有一丝波澜，“又失败了！普拉净土教的教士、牌九带的人、水下那批、岸上那批，全折了，一个没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牌A望着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蜀都城，缓缓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这个陈元的实力和智谋，远在你们的评估之上！他今晚这一局，是把整座蜀都城当成了诱饵！上官族长，你们之前递上来的评估报告，是一堆废纸。” “我知道了。”上官皓月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会禀报王少。” “好！” 牌A挂了电话，把那张金色的A往掌心里一收。 夜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以一座城为诱饵……”他望着那片万家灯火，面具后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喃喃自语，”这盘棋，下得不是一般的大！陈元……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山风呜咽，没人回答他。 …… 某个大山深处。 群山环抱，黑黢黢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把这片山谷围得严严实实，外头的世界连这里的一点灯光都看不见。 山谷里，错落有致地散落着几十栋独栋别墅，亮着暖黄的灯。 上官皓月这位上官家的族长，是跺跺脚能让一座省城抖一抖的人物。此刻站在一栋别墅门口，做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把西装的领口理了理，把袖口抻了抻，又把头发用手掌抹平了两下，这才抬脚走到别墅门口。 别墅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 那几个人就那么站着，双手垂着，眼睛半睁半闭，跟几根木头桩子似的。 可上官皓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后背还是绷紧了。 那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深不见底，像几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响。 “王公子。”上官皓月在门前站定，微微躬身，声音放得又低又恭顺，“又失败了。” 屋里静了两秒。 “啪嗒。” 灯光亮了起来。 “进来吧。”一个慵懒的声音传出来，那声音很年轻，透着一股子没睡醒似的漫不经心。 上官皓月推门进去，一股子暖气混着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陷脚。 正中间一张大床，床上的男人刚坐起来，睡袍敞着怀。 两个十八岁模样的少女，跪坐在床沿，正一人一边，轻手轻脚地给他系睡袍的带子。 床边的地毯上，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女子，四肢着地，匍匐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少趿拉着鞋下床，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女人的背上。 那女人就那么跪着，给他当了人肉凳子，腰都没塌一下。 旁边立刻有人划着火柴，点燃一支香烟，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进王少嘴里。 王少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慢悠悠喷出来，那双慵懒的眼睛才抬起来，落在上官皓月身上：“说说吧。” “是。”上官皓月垂着手，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埋伏圈被反包，普拉净土教的教士自爆，扑克组织又折了牌，五百个训练有素的好手，还有一群来历不明的女杀手…… 王少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的香烟明明灭灭。 听到一半，他忽然夹着烟，朝旁边一抬手。 旁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立刻跪倒在地毯上，摊开手掌。 王少把烟灰，抖在了她手里。 那少女好像还很荣幸。 上官皓月站在旁边，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作威作福半辈子，自认为见过的排场够大了，可每次看这个王公子，认知都要被刷新。 这就是顶级世家的少爷！！！ 他往人背上坐，往人嘴里抖烟灰，不是因为他变态，是因为在他眼里，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这么用的。 “说完了？”王少弹了弹烟灰。 “说完了。” “行。”王少站起身，趿拉着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扭头看他，“上官皓月，启动我的方案吧。” “王少，这——” “怎么？”王少笑了，笑得懒洋洋的，“舍不得？我之前就说过，你们这些垃圾世家养的智囊团，全是废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们当时还不服气，一个个胸脯拍得山响，说什么“上官家百年根基”、“智囊团三百人”。现在呢？” 他歪着头冷笑，“承认自己是废物了吗？” 上官皓月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明明是笑着的，可那笑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这位二流世家的族长，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扑通。” 上官皓月跪了下去，脑门几乎贴到地毯上：“王少教训得是！我承认，上官家……就是废物。” 这一幕要是传到江湖上，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一个二流世家的族长，跪在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面前，亲口骂自己是废物。 “滚吧。”王少摆摆手，“方案的事，三天之内给我铺开。” “是！” 上官皓月退了出去，带上门，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夜风一吹，凉得刺骨。 屋里，王少朝门口走去，那两位少女立即推开房门。 王少走了出去。 天上月明星稀，山风送来草木的苦香。 他望着月亮，忽然笑了，喃喃低语：“我喜欢和聪明人玩，跟傻子下棋，赢了也没滋味，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们不知道你的底细，可我知道啊……”他伸出手，对着月亮虚虚一握，像是要把月亮攥在手心里，“新派，信仰派，旧派……争了这么多年，最后站着的，只能是我们新派。这盘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一字一字，轻得只有风听得见：“我王腾，才是最终人选。” 说完，他屈指一弹。 烟头“嗖”地飞出去，划破夜空，钉在几十米外一棵两人合抱的老树上。 过了两秒。 “咔嚓！” 轰隆！！！ 那棵苍天大树，从中间断成两截，轰然倒地，惊起满山宿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