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红狐已入城

京城，西郊军用机场。 初秋的风卷着停机坪上的落叶。 一架刷着军绿色涂装的伊尔-14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尖锐的刹车声。飞机稳稳停驻。 舷梯车靠了上去。 跑道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钢盔，五六式步枪，站姿挺拔。 舷梯正前方，几名穿着将官常服的老人并肩而立。 沈振邦，赵疯子，李援朝。北境军区拥有最高话语权的几位大人物全到了。这个接机规格，放眼整个军区挑不出第二个。 机舱门被人从内推开。 顾远征抱着顾珠，迈步走出舱门。父女俩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军靴上沾着大西北戈壁滩的白碱土和硝烟味。 两人走下舷梯。 沈振邦大步迈出，一巴掌重重拍在顾远征宽厚的肩膀上。 “好小子！命够硬！”沈振邦嗓音洪亮，眼眶泛着红，“马兰那边的加急电报我看了。你给老子长了脸！给全军长了脸！” 赵疯子直接挤开警卫，弯腰凑到顾珠跟前，咧开大嘴笑出一脸褶子。 “我的小神仙，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在戈壁滩吃了不少沙子吧？想吃什么？大白兔奶糖，还是牛肉罐头？赵爷爷全给你拉到家里去！” 顾珠弯起眼睛，喊了一声赵爷爷。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军区大院自发来迎接的家属和后勤人员纷纷鼓掌。 就在这时。 顾珠视网膜上的天医系统面板，突然毫无预兆地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全息感知模块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情绪光谱分析：极度恶意的杀戮指令！】 【微观扫描锁定：高浓度氰化物！微型金属机械结构！】 【目标方位：三点钟方向，距离二十二米！】 顾珠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 她不动声色地转动视线，透过人群的缝隙，锁定了三点钟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文工团制服的女人。三十出头，长相温婉，手里捧着一束准备用来献花的红色月季。 女人跟着大伙一起鼓掌，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标准得连嘴角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这女人站的位置极巧。刚好卡在两名警卫员的视线盲区。 红狐。 顾远征信里提到的克格勃王牌杀手叶莲娜。 动作真够快的。直接摸到了军区的心脏地带，借着后勤献花的伪装，准备近距离绝杀。那束月季花里，绝对藏着致命武器。 顾珠轻轻拍了拍顾远征的肩膀。 “爹，放我下来。” 顾远征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多年的生死默契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顾珠眼里的冷光。 北境军神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但他脸上没露半分破绽，顺势将顾珠放在地上，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横向挪了半步，直接用防弹战术背心挡住了红狐射击的绝佳弹道。 顾珠落地，背着小挎包，迈着小短腿走到沈默身边。 沈默今天穿了一身特制的小号绿色军装，腰背挺直，双手贴在裤缝处。 顾珠靠近他，小手十分自然地拉住沈默的左手。 两根短短的手指，在沈默掌心极快地扣击。 两短，一长。再重重一划。 雪狼特战队最高战术预警暗号：有刺客，武器带毒，就地生擒。 沈默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握住顾珠，将她往自己身旁拉近。 下一秒。 沈默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向外侧打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切割手势。 三秒。 二十二米外。 叶莲娜刚刚把手伸进花束包装纸的夹层，指肚碰到了那把微型瓦尔特毒气手枪的扳机。只要她扣下去，淬了高浓度氰化物的飞针就会悄无声息地射出。 她还没来得及发力。 三名伪装成机场地勤搬运工的雪狼队员，同时暴起。 山猫从左侧滑步欺身，手掌快成残影，一把刀手精准切在叶莲娜手腕的尺神经上。叶莲娜手腕剧痛脱力，那束月季花直直脱手掉落。 猴子在右侧接应，花束还没落地就被他一把接住，连同里面那把微型手枪死死按进自己宽大的怀里。 霍岩从正后方贴上，两条粗壮的胳膊如同铁钳，反向勒住叶莲娜的脖颈和双臂。膝盖狠狠顶在她的脊椎中段，顺势向下一拽。 咔嚓两声闷响。叶莲娜的两条胳膊被直接卸脱臼。 猴子掏出一团涂满强效麻醉剂的医用纱布，毫不客气地塞进叶莲娜因为吃痛而张开的嘴里。 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一声惊呼都没传出。 在周围喧闹的掌声掩护下，三个人架着浑身瘫软的叶莲娜，快速倒退，转进了一辆停在跑道边缘的后勤吉普车里。 顾远征低头看着顾珠。 顾珠冲他比了一个搞定的手语。 接机的军区领导们完全没注意到二十米外发生的这场生死博弈。 沈振邦还在跟李援朝讨论着下一步的安保部署。 …… 半小时后。 西郊机场，地下临时审讯室。 水泥墙壁上挂着一盏昏黄的防爆灯。 霍岩拎起一桶混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泼下。 叶莲娜倒吸一口凉气，从深度的昏迷中醒转。麻药的劲头还没全过，她浑身湿透，被特制牛皮带死死绑在一张铁椅子上。被卸掉的双臂软塌塌地垂着。 顾远征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跨坐上去。军靴踩在地面的积水里。 顾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顾远征旁边。 叶莲娜甩掉挂在头发上的水珠，看着面前这对父女。 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表现出阶下囚的恐惧。反而扯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你们雪狼的动作，比军情处档案里写的还要快。”叶莲娜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难怪高远会栽在你们手里。” 顾远征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没接话。 霍岩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手里的军刺直接拍在铁桌上。“少废话！米哈伊尔现在在哪！谁给你安排的文工团身份！” 叶莲娜直接无视了霍岩。她的目光越过顾远征，死死盯住坐在马扎上的顾珠。 “抓到我，很得意吗？”叶莲娜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胡杨计划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地火装置被你们拆了，那只不过是餐前甜点。” 叶莲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病态的狂热。 “北钩的远东舰队，现在已经越过了你们的东海领海线。你们的雷达应该快炸锅了吧？” “南刺的培养皿，很快就会在广州的交易会现场炸开。那是一种无解的基因毒药。你们这片土地上的人，最喜欢去凑热闹了。” “还有东毒。”叶莲娜死死盯着顾珠，“对岸忠义办公室派出的清道夫，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暗杀机器。名单上的一百个人头，你们拿什么去保？” 顾珠冷冷地看着她，小手揣在兜里。 叶莲娜笑声变大，牵动了脱臼的胳膊，疼得冷汗直冒，却依然没有停下。 “你叫顾珠对吧？他们叫你小神仙。” “你不是会治病吗？你不是会拆炸弹吗？” 叶莲娜用悲悯的目光看着顾珠。 “你只有两只手。海陆空三条线同时引爆。你能救谁？” “你就算会飞，也会顾此失彼。” “你会亲眼看着这片土地燃烧。看着你要保护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在前面。而你，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