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信不信由你

楚天阔仰头把酒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让他微微皱眉。 “如果我说，当年是你爷爷求我动的手呢？” 李剑星瞳孔猛地收缩。 “放屁！” 他一步跨出，带起一阵劲风，拳头直奔楚天阔的面门。 楚天阔没躲。 砰！ 拳风在楚天阔鼻尖一厘米处停下，李剑星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不是不想打。 而是他在楚天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打啊。” 楚天阔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淡然道。 “打死我，深蓝生物明天就会落到王得志那个老胖子手里。” “你猜猜，到时候阿九、苗苗，还有你那个宝贝妹妹，会有什么下场？” 李剑星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最后狠狠地砸在旁边的书架上。 哗啦！ 几本古籍掉在地上。 “给我一个解释。” 李剑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楚天阔放下酒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一个上了生物锁的抽屉。 他从里面抱出厚厚一摞文件，重重地拍在李剑星面前。 尘土飞扬。 “自己看。” 李剑星狐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十年前的董事会决议。 《关于终止人体极限开发项目的提案》。 提案人：楚天阔。 决议结果：否决。 反对票：7票。赞成票：1票（楚天阔）。 李剑星的手抖了一下。 他又拿起第二份。 《关于销毁09号实验体（阿九）的命令》。 下面有一行红色的批注：驳回。实验体具有极高科研价值，转入特别监护区。 签字人：楚天阔。 一份又一份。 全是楚天阔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与那些贪婪的董事们博弈的证据。 每一次妥协，每一次让步，每一次在夹缝中求生存。 “你以为我是谁？” 楚天阔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我是深蓝生物的总裁，听起来很威风。” “但在那群老东西，还有他们背后的资本眼里，我不过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是个管家。” “如果我不听话，如果不给他们赚钱，第二天我就会横尸街头。” 楚天阔指了指李剑星手里的文件。 “当年的广安门鬼火案，是你爷爷发现双鱼玉佩可能会引来灾难，他想毁掉玉佩。” “但消息泄露了。” “那群人要把整个古武世家连根拔起。” “是你爷爷找到我，让我做那个“恶人”。” “让我带着深蓝生物的人去围剿，以此来换取他在最后关头，把只有你能解开的秘密藏起来。” “如果去的是王得志，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李剑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些话太颠覆了。 和他一直以来坚信的仇恨完全背道而驰。 “我不信。” 李剑星把文件扔在桌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防线已经开始动摇。 因为很多细节确实对上了。 为什么他在监狱里没被弄死？ 为什么阿九能活到现在？ 为什么他能顺利拿到济世堂的地皮？ 如果楚天阔真的想杀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信不信由你。” 楚天阔吐出一口烟圈，走到李剑星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累了，大侄子。” “我在这个泥潭里挣扎了二十年，我想上岸。”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楚天阔伸出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群老东西正在策划一个叫“造神”的计划。” “他们想利用双鱼玉佩和阿九的基因，制造出真正的“神”，来实现永生。” “一旦成功，这个世界就完了。” “我需要帮手。” “一个能打，能杀，没有底线，还没人敢动的疯狗。” 楚天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就是那条疯狗。” 李剑星看着眼前这个儒雅又疯狂的中年男人。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看清过这个世界。 非黑即白？ 那只是童话故事。 现实永远是灰色的。 “我凭什么帮你？” 李剑星冷冷地问道。 “不是帮我。” 楚天阔转身，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笑得灿烂的楚天阔。 那个年轻男人，眉宇间和李剑星有七分相似。 “是为了给你爹报仇。” “是为了守住你爷爷用命换来的秘密。” “也是为了……” 楚天阔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为了赎罪。”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李剑星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他不知道楚天阔说的是真是假。 也许全是真话。 也许是更高明的谎言。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留下来理由，也有了从内部瓦解这个庞然大物的机会。 特洛伊木马。 既然进来了，不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他就不是李剑星。 “给我安排个职位。” 李剑星突然开口。 楚天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把烟头按灭。 “保安部部长怎么样？” “刚好，原来的部长今天晚上失踪了。” 李剑星冷笑一声。 “怎么？被你喂狗了？” “不。” 楚天阔指了指李剑星那双还沾着血的鞋。 “被你在大门口一脚踹断了脖子。” 李剑星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终于扯动了一下。 虽然不是笑，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要吃人的表情。 “行。” “这活儿我熟。” 李剑星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下。 “别以为我会信你。”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先杀了你，再杀那些老头子。”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楚天阔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汗水，终于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这小子……” “那眼神，比师兄当年还要狠啊。”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书。 受让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李剑星。 楚天阔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那一摞文件的最底下，压着一张未公开的医疗诊断书。 患者：楚天阔。 诊断结果：脑胶质瘤晚期，剩余寿命……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