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深山里的状元们！

在记录了学生们的真实状态后，杨记者找到了这所村小的杨校长。 杨校长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坚韧。 他一看到杨记者，就像见到了亲人，激动地拉住了她的手，手上的老茧有些粗糙。 他指着操场边上停着的一辆白色的体检车： “记者同志，你看看那辆车。” “那群城里来的娃娃，他们不光自己来，还把市里最好的医生都请来了。我活了六十多岁，第一次见到咱们这山沟沟里开进来这么高级的车。” “他们给村里那些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老人，免费看病，免费做检查。好多老人都是这一次体检才知道自己有高血压，有白内障。村里的王大爷，眼睛看不清十几年了，一直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检查了才知道是白内障，人家医生说，早点治还能复明！这群孩子，还打算凑钱帮王大爷做手术！”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几栋刚刚换上了红瓦的教室屋顶，阳光下，那红色显得格外鲜艳。 “还有这屋顶，你看看，多亮堂！以前一下雨就漏水，孩子们上课都得打着伞，课本都湿透了。也是他们，一砖一瓦，一个暑假的时间，亲手给换上去的。” “还有村东头那几户最困难的家庭，房子都快塌了，也是这群孩子，自己掏钱买料，自己动手，给人家修好了漏雨的屋顶。现在那几家人，天天念叨着这群娃娃的好。” 说到这里，杨校长激动得不行： “他们用的钱，全都是他们自己考试得来的奖学金啊！我问过的，一分一毫，都是真金白银！我本来想让村里给记个账，以后慢慢还，可那群孩子说啥都不要，说这就是他们该做的。” “他们来到这里，图什么？图做好事被这些人质疑吗？好人不改被人拿枪指着呀！” 杨记者听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能感觉到老校长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激动，这不是任何表演能呈现出来的。 这能表演出来，可以去当影帝了。 她拿出录音笔，轻声问道： “杨校长，您可能也听说了，现在网上有人说，他们是学校安排来作秀的，您怎么看？” 听到“作秀”这两个字，老校长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都挺直了。 他擦了擦眼角，几乎是吼着说道： “作秀？！” “哪个作秀是这么作的？自己掏钱，自己出力，不求回报，还被人骂？” “他们连一分钱的政府补贴都没拿过，山里晚上蚊子多，一个个被咬得满身是包！我看着都心疼啊！” “如果这叫作秀，那我倒希望，全国这些质疑的网友放假了以后，都来我们这儿作秀！” “我欢迎他们来！我代表全村的老百姓欢迎他们来！谁要是再敢说这群娃娃的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校长的话，掷地有声！ 杨记者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录音笔。 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 当晚，所有拍摄的素材被紧急传回了省电视台。 主编在审片室里，看完了所有未经剪辑的原始素材。整个审片室里，只有摄像机风扇的嗡嗡声。 他沉默了许久，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剪辑师，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样，把所有煽情的配乐，都去掉。” “把所有华丽的辞藻，都删掉。” “就用最原始的现场收音，用最平铺直叙的镜头语言，把这些孩子最真实的样子，原封不动地，呈现给全国的观众。” “今晚八点的黄金档，把原定的节目撤了，就播这个。” 他给这期深度纪实报道，起了一个名字。 《深山里的状元们》。 晚上八点整。 无数个家庭的电视机前，观众们都准时地收看到了这期特别节目。 没有炫酷的片头，没有慷慨激昂的旁白。 节目一开始，就是一段长达一分钟的，摇晃而真实的镜头。 镜头里，是那条通往平山村小的，崎岖泥泞的山路，车轮碾过，溅起黄色的泥浆。 然后，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以及门后，那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全国的观众，看到了穿着沾满泥浆背心，正蹲在高处给水塔封胶的全省物理满分周宇。 看到了在漏风的教室里，用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耐心教孩子们读古诗的全省理科状元李小雨。 她温柔的语调，和孩子们清脆的跟读声，交织在一起。 全省第一下乡支教，因地制宜把古诗改得“面目全非”。 以及，苏茜那段关于助人为乐的对话。 “我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这车是我家的，料是按成本价拉来的。” “高考完有时间嘛，下乡帮帮比我们条件差点的人。陆校长说过，有能力了，助人为乐不是应该的吗？这没什么特别的。” 镜头，又给到了老校长。 “如果这是作秀，我倒希望全国的学生都来我们这儿作秀！” 这一切，都通过镜头，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没有任何修饰。 那些之前还在网上言之凿凿，分析着“剧本”，分析着“摆拍角度”的人。 看着画面里苏茜那熟练的洗菜动作，和周宇那专业的电焊技术，都不说话了。 一个富家千金，一个全省第二的学霸，她本可以去环游世界，去享受最奢华的假期，在米其林餐厅里品尝美食。 人家家庭条件又不是吃不起，对苏茜家庭来说这不过是日常而已。 但她却选择，和这些伙伴们来到这个贫瘠的山村。 这，是任何剧本都写不出的真实。 整个节目，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刻意的渲染，也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以平实的采访方式，记录出了这些内容。 总不能说出事实也叫摆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