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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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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她。 不是没人来,是她没让。她提前一天给公司发了通知,说苏总明天出院,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违者扣绩效。通知发出去之后,行政部的老赵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委屈得像一只被踢了食盆的狗:“苏总,我们就想来接您一下,您看这……”苏砚回了两个字:不用。 她拎着一个帆布包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秋天的太阳不毒,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像有人拿吹风机隔着衣服在吹。她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有桂花香,有汽车尾气,有门口煎饼摊飘过来的酱料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真实。 真实的东西,再不好闻也让人踏实。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台阶下面。车窗落下来,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把咖啡递出窗外:“上车。” 苏砚没动。“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 “薛紫英告诉我的。” “她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你比我清楚。”陆时衍把咖啡往前递了递,“你昨天晚上给她发过消息。” 苏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苦得她皱了一下眉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帆布包扔在后座上。帆布包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半——一份文件,一支钢笔,一包纸巾,还有半块用锡纸包着的烤红薯。 陆时衍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半块红薯,没说话。 车开动了。医院的灰色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苏砚一直侧着头看窗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记住沿途每一棵树的样子。 “薛紫英给你的那一页证据,上面的名字,我查了。”陆时衍先开了口。 苏砚转过头来。 “沈寒舟。五十七岁,原振华资本的合伙人,十年前忽然从金融圈消失。有人说他移民了,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换了身份在国内待着。”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托出入境的朋友查过,没有他的出境记录。死了也查不到,火葬场和墓园都没有他的记录。” “那就是第三种可能。换了身份,还在国内。” “换了身份的人,最难找。”陆时衍说,“名字可以换,身份证号可以换,脸可以整,连声音都可以做手术改变。唯一换不了的,是习惯。” 苏砚等着他说下去。 “沈寒舟在金融圈有一个外号,叫“三杯茶”。谈事情之前,一定要喝三杯茶。第一杯龙井,第二杯铁观音,第三杯普洱。顺序不能错,错了就翻脸。当年振华资本的人跟他开会,每个人工位上都备着三种茶叶。” 苏砚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跟枕头底下那张纸上的数字放在一起。 车停在了苏砚公司楼下。陆时衍没有熄火,意思是让她下车。苏砚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开车门。她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整栋楼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不近人情?” 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不让他们来接我。因为我出院不发朋友圈。因为我把所有想靠近我的人都推得远远的。”苏砚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我自己也知道。可我就是改不了。” 陆时衍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咔声。 “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陆时衍说。 苏砚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一条土狗,黄色的,是我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上全是眼屎,趴在一堆烂菜叶上面,看见我的时候尾巴都不会摇。我把它抱回家,喂了三个月的饭,它才开始冲我摇尾巴。后来它学会看家了,学会接我放学了,学会在我哭的时候把头拱进我怀里。我那时候觉得,这条狗是世界上最好的狗。” 他停了一下。 “后来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它没在门口等我。我找遍了整个村子,最后在村口的马路边上找到它。被车撞死的。眼睛还睁着,尾巴底下压着一只我穿旧了的袜子。” 苏砚的手攥住了帆布包的带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养过狗。”陆时衍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一块被水磨了千百遍的石头,“不是不喜欢了,是不敢了。你养过狗你就知道,它把命交给你,你就得把心交给它。它死的时候,你的心也跟着死一块。” 他把手刹拉起来,转过头看着苏砚。 “你推人,不是因为你冷。是因为你怕。怕把人放进来了,人家又走了。怕把心交出去了,人家不当回事。怕你爸从楼顶上跳下去的那个早上,再来一遍。” 苏砚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她咽眼泪的方式很特别,咬一下嘴唇,喉咙动一下,眼眶里的水就没了。像是一台设计精良的抽水机。 “你说得对。”她说,“我就是怕。” 她推开车门,拎着帆布包走进了写字楼。旋转门把她吞进去,玻璃把她的身影切成碎片,又拼回来。陆时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看了很久。 他把车开走了。 苏砚回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公司所有高管叫来开会。她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抬不起来,签字的时候要用右手按住文件,身体微微往左边歪。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没有人问她身体怎么样。不是不关心,是不敢。苏砚的规矩他们都知道——工作场合,不谈私事。 “新品发布会的延期通知我已经批了。”苏砚翻开面前的文件,“延期不是放假。这段时间,技术部把新专利的漏洞补上。市场部重新制定发布策略,我不希望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泄密事件。法务部配合陆律师那边,把导师案件的相关材料整理好,随时准备应对资本方的反扑。” 她一条一条地安排下去,每一条都清楚得像手术刀划开的切口。高管们记着笔记,没有人提出异议。苏砚布置完任务,宣布散会。所有人都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一个人。 “老赵,你留一下。” 老赵是行政部的经理,五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八年,是苏砚从上一家公司带过来的老部下。他头发剩了一半,肚子挺着一圈,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像一个开小卖部的邻家大叔。公司里的人都怕苏砚,只有老赵不怕。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看得明白。 “苏总,什么事?” 苏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上个月找我借的两万块钱。拿回去吧,不用还了。” 老赵愣住了。信封里的钱是他借来给女儿交大学学费的。他上个月硬着头皮找苏砚开口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苏砚当时什么也没问,签了一张支票给他,说从下个月工资里扣。现在她把借条还给他了。 “苏总,这……” “你女儿考上的那所大学,是我爸的母校。”苏砚低下头,翻着面前的文件,声音很轻,“我爸当年在那所学校门口摆过地摊。卖袜子,十块钱三双。后来他攒够了钱,才开的公司。” 老赵的手握着那个信封,指节发白。 “苏总,我跟了你八年。这八年里,你骂过我,扣过我绩效,大年三十让我加班贴发票。可我从来没见你欠过任何人一分钱工资,也没见你亏待过任何一个踏踏实实干活的员工。”他把信封揣进口袋里,拍了拍,“你这个人,嘴硬心软。面上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热。你自己不知道,我们都知道。”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 “苏总,你爸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高兴。” 老赵说完这句话,鞠了个躬,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树。 苏砚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的文件被空调吹得一页一页翻过去,哗啦哗啦的,像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她伸手按住文件,按了很久。 下午三点,苏砚的手机响了。陆时衍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城西的一家茶馆,名字叫“三杯叙”。 苏砚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城西的这家茶馆藏在一片老居民区里,门面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门口没有招牌,只在墙上用粉笔写了“喝茶”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苏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摆着三个茶杯,第一个杯子空了,第二个杯子剩半杯,第三个杯子还满着。 “龙井,铁观音,普洱。”陆时衍指着三个杯子,依次报了一遍,“顺序没乱。老板说,十年前也有一个人,每次来都这么点。三杯茶,按顺序喝,喝完了就走,从来不说话。” 苏砚在他对面坐下。她的左臂还不能大幅度活动,坐下去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陆时衍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她坐正了。 “那个人现在还来吗?”苏砚问。 “三年前不来了。”一个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 苏砚转头,看见一个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老头少说有七十岁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他走过来,把壶里的水给陆时衍面前的第三个杯子续上。普洱的茶汤是深红色的,在白瓷杯子里晃着,像一汪被稀释了的血。 “三年前的一天,他来了,照例点了三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把第三杯茶倒了,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来过。” 老头看着苏砚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浑浊,但在浑浊的最深处,有一点亮光。 “他姓沈。你们是不是找他?”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 “他住在哪里?”陆时衍问。 老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只知道他走的那天,把第三杯茶倒在了门外的梧桐树根下。他说,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 苏砚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橙红色,墙上的粉笔字被照得发亮。她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树根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滩深褐色的痕迹。三年了,茶渍还在。 “他倒掉的不是茶。”苏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茶渍,“是他的身份。”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被夕阳照亮的茶渍。 “沈寒舟这个人,十年前从金融圈消失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不是钱,是一份文件。导师跟振华资本当年联手做空你父亲公司的完整证据链。”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他留了十年。三年前,他接到的那通电话,很可能是导师打来的。导师发现了他的下落。” 苏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 “所以他跑了。不是躲导师,是躲追杀。” “但他走之前,在这棵树下倒了第三杯茶。”陆时衍指了指树根,“他不是在告别。他是在留记号。” 苏砚看着那棵梧桐树。树很老了,树皮皲裂,枝桠伸向天空,像一个张开双臂的人。风从巷子口吹进来,树叶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茶渍上,黄黄绿绿的。 “他还活着。”苏砚说。 “一定活着。”陆时衍说,“因为他还欠着债。欠债的人,不敢死。” 苏砚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父亲破产之后,带着她从那栋大房子里搬出来,住进城中村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搬家的那天晚上,父亲坐在门槛上,看着天,忽然说了一句话。他说,砚砚,人这一辈子,不怕欠债,就怕欠了债不想还。想还债的人,再难都能活。不想还的人,再富都是死的。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陆时衍。” “嗯。” “帮我找到他。” “已经在找了。”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巷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那块茶渍上。苏砚和陆时衍并肩走出巷子,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石板路上,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他们身后,茶馆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的紫砂壶还冒着热气。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店里。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三杯叙”三个字。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小的红印。 印上的字,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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