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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黄金一代,全员聚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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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看着战术终端上那段字,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根据联合演训安排,即日起申请名单上所列人员,被抽调至北部战区圣血天使小队。 报到时间:三日后08:00时。 报到地点:镇妖关北区第十七战术驻地。演训周期:暂定三十日。” 落款:长城联合指挥部。 盖章:永战天王亲准。 三十日。 不是三天,不是一周,是一个月。 这意味着那帮兄弟不只是来喝顿酒、用个生命本源就各回各家——而是实打实地要一起待上一个月。 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一起在这座血火长城上,把少年意气烧成真正的战火。 谭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火星子“嗤”地一声熄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三十天。”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轮凑过来又看了一遍,眼珠子瞪得比刚才还大,下巴差点没掉到桌上: “卧槽,三十天?我还以为就来周末两天呢!这他妈是真的来集训的啊!” 完颜拈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但条理分明: “三十天联合演训,这个时长……说明上面不只是批了申请,还给了编制外的临时建制。” 龚尊闷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那敢情好”的劲儿: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里,那帮人归咱们管。” 辛羿已经在小本本上飞速计算,笔尖唰唰唰地划拉着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二十八九个人,加上我们五个,三十四个人。 一个月的生活物资、训练场地、装备配给、医疗储备……队长,这笔账不小。” 谭行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又像是在倒计时——三天。 三十天。 他能给那帮兄弟什么? 生命本源是肯定的,那玩意儿够所有人用,能让他们的修为往上蹿一大截。 但除了这个呢?训练?资源?还是别的什么? 他谭行不是大方的人,但对兄弟,他从来不抠。 这是长城教会他的道理——在这异族环绕的长城,你唯一可以永远信任的,是站在你左右的人。 长城的风沙教会他一件事:战场上能替你挡刀的,不是你认识最久的人,而是你愿意把命交出去的人,认识多久不重要,交了多少才重要。 那帮兄弟,他愿意交。 “行。” 谭行忽然坐直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键盘跳了起来,桌上的空啤酒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三十天就三十天。既然上面给了面子,咱们就不能丢人。” 他目光扫过四人,那双眼睛里重新烧起了火,嘴角慢慢咧开: “这一个月,让那帮孙子来了就不想走。走了,还得惦记着回来。” 苏轮第一个举手,表情严肃得像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小学生: “报告队长,我有个问题。” “说。” “食堂的肉够不够?” 谭行想了想谷厉轩在云顶天宫扒饭时候的壮举,又想了想蒋门神那个能把食堂吃破产的胃口,沉默了。 “……我去找后勤部批条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壮。 完颜拈花这时也缓缓说道: “宿舍也得加床。称号小队驻地的标准配置是十二人单间,咱们得改造一下,将这些单间弄成四人间,腾出空间来。 三十四个人,八到九个房间才够。”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 “还有洗澡的热水。三十四个人,按现在的锅炉容量,怕是不够!” 辛羿默默举手:“队长,你答应过不让我最后一个!没水洗澡,很脏啊!” 谭行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一种“申请批下来只是麻烦的开始”的深刻觉悟。 这帮兄弟还没到,事儿已经堆成山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椅子“吱啦”一声往后滑出去。 他大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长城外特有的、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吹散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烟味和酒气。 远处,镇妖关的城墙在晨光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巍峨、沉默、不可撼动。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小得像蚂蚁,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踩得沉稳,踩得让人安心。 谭行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然后他转过身,靠窗站着,双手抱胸,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像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张扬,也有队长的担当: “那还等什么?大刀,阿花,宿舍改造交给你们,把房间腾出来,床板加好,被子备齐。那帮孙子来了,不能让人打地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龚尊和辛羿: “咱们等下去趟后勤部。其他战区的兄弟来咱们这儿演训,可不能丢了镇妖关的脸。 吃要吃饱,住要住好,训练也要干死他们——这是咱们圣血天使的待客之道。” 龚尊闷声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需要多少床板了。 辛羿合上小本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脸“随时可以出发”的表情。 谭行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镇妖关的北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 门外是茫茫荒野,门内是万家灯火。 三天后,那些兄弟会从那道门进来。 “三天后。” 谭行说。 这一次,他没有笑。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比笑更滚烫、比火更烈的东西——是期待,是“我等你们来”的笃定。 “三天后,长城野狗集中营,正式开营。” 身后—— 苏轮“嗷”地一嗓子吼了出来,那声音又长又亮,像狼嚎,像是要把这三天的倒计时喊给全世界听。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嚎叫,震得声控灯都亮了。 完颜拈花拿起桌上最后一罐啤酒,“嘶”地拉开拉环,气泡翻涌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开香槟。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把罐子往桌上一顿,擦了擦嘴角。 龚尊闷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转身走出去,脚步沉得像擂鼓。 辛羿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在空白页的最上方,工工整整地写下七个大字: “圣血天使,三十天。” 字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然后他想了想,在这一页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太阳不大,线条也不直,但涂成了金色,在灰白的纸面上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刚刚升起的太阳。 就像窗外的那一轮。 三天后,天会大亮。 那群野狗,会在天亮时到来。 .... 镇妖关,后勤部 谭行、龚尊、辛羿心满意足地走出后勤部大门。 三人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谭行叼着烟,双手插兜,走路带风,活像个刚收了租子的地主老财。 龚尊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辛羿则捧着小本本,边走边记: “后勤部承诺,全面建造热水循环系统改造。第一动工点:圣血天使驻地,第十七驻扎楼。工期:一周内完成。” 他写完,抬起头,推了推那副新配的眼镜——这是他用自己攒的军功点换的,钛合金镜架,防弹镜片,据说能扛住手枪直射。 随然他并不近视,但是他总觉得他带上眼镜会更帅,而且有一种学者的气息。 “队长,” 辛羿认真地说: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从今天起,圣血天使将不再洗冷水澡。” 谭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弓啊,你这格局小了。不只是咱们不洗冷水澡——是以后所有称号小对的驻扎的兄弟,都能洗上热水澡。这叫啥?这叫格局。” 龚尊闷声补了一句:“叫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还得让别人感谢我们!” 谭行哈哈大笑,笑声在后勤部的大院里回荡,惹得几个路过的文职军官纷纷侧目。 他们看着这三个穿作战服、浑身杀气还没散干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栋象征着“抠门”和“难缠”的后勤部大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三个人,是怎么从那里面笑着走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谭行在后勤部部长办公室里,把那份联合演训的批复通知往桌上一拍,然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陈大总管亲自批的,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她老人家。” 后勤部部长看了一眼批复通知上的永战天王印章,又看了一眼陈美娇的签字,二话没说,拿起笔就批了。 “热水循环系统,全面改造。 第一动工点,第十七驻扎楼。” 那速度,比谭行想象中快了三倍。 所以三人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像是过年。 与此同时。 镇妖关,参谋部,天王办公室 镇渊天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是谭行那份联合演训的申请。 他已经看了七遍了。 每看一遍,脸色就黑一分。 他现在的心情,说实话,不是很好! 为什么? 因为他是镇妖关的最高统帅。 整个镇妖关,从集团军到巡游小队,全是他的人。 整个镇妖关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归他管。 而他手底下一个称号小队的队长,搞了一个联合演训,抽调了二十八个各战区的尖子兵,演训周期三十天——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最高统帅,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 等他看到这份申请的时候,所有流程都已经走完了,每一个环节都走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最后,天王殿批复。 永战天王盖的章。 镇渊天王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永战……”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管你屁事啊!老子的人,你给老子盖章?要盖也是老子盖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没用。 血压还是高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镇妖关层层叠叠的建筑,看着远处那栋第十七驻扎楼——圣血天使的驻地。 那栋楼现在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但在他的想象中,那栋楼里正传来谭行那小子嚣张的笑声。 镇渊天王仿佛听见了那笑声。 他的脸更黑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给我通知谭行——让他立即、跑步、过来找我!” 通讯器那头的参谋被这声音吓得差点把话筒扔出去,连滚带爬地去找谭行了。 镇渊天王放下通讯器,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份申请,盯着那枚永战天王的印章。 “谭行啊谭行,” 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你是真能折腾啊。”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不是假疼,是真疼。 但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那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大概是——都想。 与此同时。 谭行正走在回驻地的路上,叼着烟,哼着小调,心情好得像是中了彩票。 圣血天使驻地,楼下谭行叼着烟,双手插兜,正走在驻地楼下的石板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龚尊扛着一摞床板走在后面,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辛羿捧着笔记本边走边写,嘴里念念有词: “热水系统、四人间、伙食增量……队长,咱们还得申请一批训练器材,三十四个人,现有的装备不够分。” 谭行头都没回,吐出一口烟: “批了。你写单子,我签字,明天去后勤部领。” 辛羿笔尖一顿,抬头看了谭行一眼,眼镜片反着光: “队长,你今天对后勤部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以前你说“去后勤部”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像要去上坟。” 谭行哈哈大笑,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那不是以前没靠山吗?现在不一样了,咱也是上面有人的人了。” 但他里还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上面有谁!这么罩我!” 龚尊闷声在后面接了一句:“膨胀。” “那不叫膨胀,” 谭行把烟夹在指间,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像个暴发户: “那叫——认清自己的江湖地位。” 三人正说笑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参谋部制服的小参谋,跑得满头大汗,军帽都跑歪了,像一只被老鹰追了三条街的兔子。 他一路狂奔到谭行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涨得通红。 “谭……谭少校!” 谭行挑了挑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慢慢说,不着急,天塌不下来。” 小参谋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谭行,声音都在发抖: “镇……镇渊天王有令——命您立即、跑步、过去找他!” 他说“立即”的时候加重了语气,说“跑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说“找他”的时候,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去赴死吧”。 谭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龚尊扛床板的肩膀微微一沉。 辛羿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三人脚边打了个旋,又飘走了。 谭行把烟叼回嘴里,猛嘬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在飞速地转着什么。 “……天王找我?” 小参谋拼命点头: “是!镇渊天王亲口说的!让您立即跑步过去!” “什么事?” “不……不知道。天王没说。但……” 小参谋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天王他……语气不太好。” 谭行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夹着的烟,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刚争取到热水系统的驻地楼,再看了一眼远处参谋部大楼的方向。 咽了咽吐沫,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三分心虚、三分硬撑、三分“老子怕过谁”,还有一分——听天由命。 “行。” 他把烟头在地上碾灭,火星子“嗤”地一声熄了: “跑步是吧?跑。” 他转身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龚尊和辛羿一眼: “你们先回去,该搬床板搬床板,该写单子写单子。我去去就回。” 龚尊闷声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辛羿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队长,我会在日记里如实记录你最后的遗言。” 谭行嘴角一抽:“……你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龚尊想了想:“等下被揍得时候人人,回来,晚上加餐。” 辛羿想了想:“忍住!被天王揍,估计也没谁了,加油!” 谭行深吸一口气,不再理这两个活宝,转过身,迈开步子——先快走,然后小跑,最后真的跑了起来。 他跑过石板路,跑过操场,跑过一栋又一栋灰色的营房。 军靴踩在地面上,“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清晨的镇妖关中格外清晰,像是一面鼓在敲。 路上遇到几个认识他的士兵,看见他跑步的方向,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然的表情,最后变成了幸灾乐祸的笑。 “哟,谭少校跑步呢?” “这方向……参谋部?” “啧啧,这是被天王召见了啊。” “祝好运啊谭少校!” 谭行没空搭理他们,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天王找我什么事?申请的事?不可能啊,申请已经批了,永战天王都盖章了。 那是为什么?热水系统?那是后勤部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跑着跑着,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申请批了,但镇渊天王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一个镇妖关的称号小队队长,搞这么大动静,天王居然不知道。 这不就是——越级上报吗? 不,比越级上报还狠——他这是把天王给绕过去了。 谭行的脚步猛地一滞,差点没站稳。 “卧槽。”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又跑了起来,跑得比刚才更快。 参谋部,天王办公室 门外,谭行站得笔直。 他已经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没用真元,额头上全是汗,但呼吸已经调匀了。 他看着面前那扇深棕色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天王办公室”。 铜牌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谭行在那块铜牌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来都来了”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报告!圣血天使小队队长,少校谭行,奉命前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但仔细听,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 门内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 “进来。” 两个字,没什么情绪,但谭行听着,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天王办公室内 谭行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传说中的镇渊天王。 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国字脸,浓眉,一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此刻,这位镇妖关的最高统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 那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谭行进门,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天王!” 镇渊天王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谭行,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足足五秒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谭行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那颗汗珠沿着鬓角慢慢滑下来,他没敢擦。 终于,镇渊天王开口了。 “谭行。” “到!” “你不错啊!不声不响得搞了个联合演习!真是不错啊!” 来了。 谭行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 “报告天王,是!。” “是?” 镇渊天王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你是镇妖关的兵吗?你是北部战区得兵吗?” 谭行立刻回答: “报告天王,我是!” “那为什么老子不知道?” “报告天王,我没有绕开您!我是按照正规流程提交的申请,流程自动流转到了天王殿,不是我有意绕过您!” 谭行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声音洪亮,眼睛直视前方,一点都不虚。 因为他确实没绕。 他只是……没有特意通知而已。 镇渊天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正规流程?你一个少校,校级特殊申请,四十六分钟走完正常半个月的流程——谭行,你跟老子说这叫正规流程?” 谭行:“……”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为什么这么快能通过申请。 但这话说出来,天王信吗? 谭行觉得自己要是天王,他肯定不信。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金。 镇渊天王看着沉默的谭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谭行,你知道老子现在想干什么吗?” “报告天王,不知道。” “老子想一脚把你踹到城墙上去。” 谭行:“……” 他没敢接话。 因为他觉得天王说这话的时候,不像是开玩笑。 “但是老子不能。” 镇渊天王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他的语气忽然从暴风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因为你那帮北疆的老东西,把路都给你铺好了。老子要是动你,他们能跑到镇妖关来跟老子拼命。” 谭行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么快就能批复下来。 是因为那些北疆的老前辈在帮他。 那些他从来没找过、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的老前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铺了一条路。 谭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酸涩、滚烫、沉甸甸的,像是一碗刚出锅的烈酒,灌进了胸腔。 但他没有说任何矫情的话。 他只是把这份情,记在了心里最深处的那一页。 “行了。” 镇渊天王摆了摆手,语气里的暴风雨终于彻底散去,缓缓说道: “申请已经批了,老子不打算驳回。但你给老子记住——”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谭行。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谭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短了几分。 “你是镇妖关的兵。下次再搞这种事,先跟老子打个招呼。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慈祥”: “老子把你调到炊事班去,让你天天洗菜切菜,看你还怎么折腾。” 谭行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装的,是真的哆嗦。 他见过邪神,见过伪神,见过无数要命的东西——但这一刻,他觉得镇渊天王的这个威胁,比那些都可怕。 炊事班。洗菜切菜。不能折腾。 这他妈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天王!下次一定提前报告!” 谭行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分,表情真诚得像是在宣誓。 镇渊天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谭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一瞬间,他分明在天王的嘴角看到了一丝……欣慰?还是觉得好笑?他分不清。 “滚吧。” “是!” 谭行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站住。” 谭行猛地停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后衣领。 他的后背一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你那帮兄弟来了之后。” 镇渊天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他们来参谋部报个到。老子看看,这帮所谓的天才,到底长什么样。”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是!天王!” 他推门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门外 谭行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 第一下火苗没起来,第二下才“嚓”地一声蹿出一簇橘黄色的光。 他凑过去,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开,像一朵灰色的云。 “妈蛋。” 他自言自语,声音还有点抖: “果然是老牌天王。这气势,我还得练啊。” 走廊尽头,那个给他传令的小参谋探出头来,眼神崇拜地看着他,轻声急道: “谭少校,参谋部不能抽烟....” 谭行闻言,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兄弟,我这就走,这次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说完,他把烟叼回嘴里,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小跑起来。 军靴踩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像是一匹终于冲出栅栏的马。 不是因为怕天王反悔把他叫回去。 是因为—— 驻地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呢。 床板要搬,热水要装,三十天的物资要备,食堂的肉要加,宿舍要改造成四人间,还有二十九个兄弟要来接。 他谭行,忙得很。 同一时间,不同战区 东部战区,暴风赤红小队驻地。 队长吴启山正端着一碗热粥,眯着眼看早间战报。 粥是刚熬好的——小米红枣,稠得能立住筷子。 他正准备享受今天第一口人间美味,副队长推门进来了。 那表情,微妙得像吃了半只苍蝇。 “队长,上面下来的通知。” “念。” 副队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念到“抽调贵部巡游队员田启、谢羽”的时候,吴启山端粥的手顿住了。 念到“演训周期暂定三十日”的时候,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能夹死苍蝇的疙瘩。 念到“永战天王亲准”的时候—— “啪!” 粥碗往桌上一顿,小米粥溅出来,烫了手背。 吴启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谭行?那个圣血天使的谭行少校?” 副队长小心翼翼地点头: “是。” “他抽我的人?抽我的田启和谢羽?” 吴启山一把夺过通知,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越看脸色越黑,最后整张脸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老子这两个苗子,全队培养了多久?全军大比武就要到了,二十岁这个档位,这两个宝贝疙瘩都是有希望进前十的水平——他谭行说抽就抽?” 副队长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吴启山“腾”地站起身,在会议室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了十年禁闭的老虎。 三个来回之后,他猛地停下来,指着通知上那一串审批签字,声音都变了调: “季卫东、刘大勇、韩平、孟长河、陈美娇……这帮老东西,怎么全在上面?还有永战天王的章?” 副队长小声说: “队长,你看清楚,这封申请的审批流程……只用了四十六分钟。” 吴启山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那份通知,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叹了口气,抬头问道: “田启和谢羽那两个小子,知道了?” “已经通知到了。那两个小子很高兴,说“终于能去镇妖关了”……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吴启山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想骂人,最终只骂出一句: “两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拍,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一口气灌完。 然后拿起笔,在调令的回执栏里签了字。 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戳穿。 “告诉田启和谢羽,” 吴启山头都没抬: “去了镇妖关,别给暴风赤红丢人。要是被别队的小子比下去了,回来我扒了他们的皮。” 副队长接过调令,转身要走。 “等等。” 吴启山忽然叫住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让他们注意安全。” 副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西部战区,龙之火炎小队驻地。 队长周正乾正赤着膀子,在训练场上盯晨练。 手里一柄战斧虎虎生风,随手一挥就是无数真元斧刃炸开,惹得队员们齐齐叫好。 然后他收到了通知。 看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走到训练场边——一斧劈断了数百根铁木桩。 “咔嚓——” 木桩齐刷刷断成两截,断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切过。 全场鸦雀无声。 周正乾把战斧往肩上一扛,抬头看天,一字一句: “谭行。圣血天使。你这个臭小子。”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通知上那行字——“抽调贵部巡游队员雷炎坤”。 雷炎坤。 他的新队员,他一手带起来的小老弟。 天赋极高,性格坚韧,他本来想用半年时间把这小子打磨成龙之火炎的下一任副队长,在全军大比武,二十年龄段杀个好成绩。 现在,距离全军大比武还有两个月,正是关键时刻,居然被抽调去搞什么集合演练。 而且一练就是三十天。 “队长……” 副队长笑着凑过来,调侃道: “雷子已经去收拾行李了。我觉得这是好事——您看看名单上的名字,都是各个小队声名鹊起的好小伙子,聚一聚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周正乾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驻地会议室,战斧在身后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签了字。 签完之后,把笔一扔,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雷炎坤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去了别给老子丢人。好好修炼,打爆他们!” 三秒钟后,对面回了一个字: “嗯,放心!头!我肯定过去锤爆他们狗头!” 周正乾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南部战区,剑刃玫瑰小队驻地。 队长沈红衣,四十岁出头,风韵犹存,但脾气火爆——整个南部战区没人敢惹她。 她看完通知之后,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甚至没有骂人。 她只是笑了。 那笑容很甜。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笑得越甜,事情越大。 “谭行少校?” 副队长点了点头,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沈红衣拿起通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笔,在回执栏里签了字。 动作优雅得像在写请帖。 签完之后,她把通知递给副队长,笑吟吟地说: “告诉宋珩那丫头,去了好好学,看看人家圣血天使是怎么打仗的。回来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报告。” 副队长接过通知,犹豫了一下: “队长……您不生气?” “生气?” 沈红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我为什么要生气?宋珩那丫头早就想去镇妖关了,我拦得住吗?再说了——” 她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变得深邃: “全军大比武快到了。让那丫头出去见见世面,跟其他战区的尖刀小队碰一碰,不是坏事。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到底站在什么位置。” 副队长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红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沈红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你以为我会骂街?” 副队长连忙摇头。 “我是想骂。” 沈红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但是人家流程走得干干净净,天王殿的章都盖了,我骂给谁听?与其骂,不如让宋珩去学点真东西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一闪: “再说了,那位谭行少校的圣血天使小队,确实够硬。 尤其是那位谭行少校——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而且他才十七岁,比宋珩那丫头年纪还小,真是不可思议。” 她又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谭行那小子敢欺负我家丫头……” 她没有说完。 但副队长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意。 .... 东部战区,参谋部,会议室。 空气凝固了。 陈算、龚桦、公孙策——三位五星参谋,六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桌面那份联合演练通知上。 更确切地说,是钉在正文中间那行蝇头小楷上—— “抽调贵部参谋林东。” 三人面面相觑。 死寂。 整整十秒。 下一秒—— “砰!!!” 陈算一巴掌拍在桌上,紫砂茶杯蹦起半尺高,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了公孙策一袖子。 陈算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红得发紫,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东北虎: “谭行那臭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食指几乎戳穿了通知上那行字: “林东是参谋!不属于战斗序列!联合演习关他什么事?!啊?!” 龚桦没吭声。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把通知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像个没有感情的扫描仪。 公孙策则慢悠悠掏出手帕,擦着袖子上的茶渍,神色轻松。 “行了,别拍了。” 公孙策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凉水,硬生生把陈算的巴掌定在半空。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老陈,你就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陈算一愣。 公孙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就当劳逸结合了。 战阵推演被咱们仨天天往死里上强度,那小子硬是一声苦没叫过,撑到现在,够难得了。 咱们天天给他加码,也该让他出去放放风了。” 陈算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半晌才闷声道: “我这不是怕他出事!参谋被抽去战斗演训,这合理吗?符合条例吗?这——” “不符合。” 龚桦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通知,摘下眼镜,不紧不慢地擦拭镜片,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判决书: “《联合演训条例》第十二条第三款,参谋人员不属于战斗序列,原则上不在抽调范围之内。这条规定,我三年前亲手参与修订的。” 陈算眼睛一亮:“那不就结了!直接驳回——” “但是。” 龚桦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条例第十七条第七款同时规定——“经天王殿特别批准,可不受前款限制”。” 陈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公孙策见状,笑出了声,拍了拍陈算的肩膀: “好啦老陈,知道你急,想把一身本事都塞给那小子。 可林东才十七岁,他每天的精神负荷,比咱们当年强了不止一档。”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凝: “他也只是个孩子。咱们还能撑,不至于真让这小子拼到油尽灯枯。这次就让他去跟谭小子聚聚,换换脑子。” 说着,他指尖点了点通知末尾的名单,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我看了这份名单……嚯,清一色联邦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说句不好听的,也就谭行那小子压得住场子。” “不管战力还是军功,有谭行在,能出什么事?” 公孙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了——谁说参谋就不能打?我公孙策当年轮着砍刀上阵的时候,谭行那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林东那小子……骨子里蔫坏着呢,你担心他?他用得着你担心?” 陈算嘴角一抽,脑海中闪过林东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以及他干过的那些“好事”……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龚桦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朝公孙策点了点头。 参谋部,三楼,战术分析室。 林东正埋头整理一份敌情推演报告,桌上那部红色内线电话忽然炸响。 他接起来,听了五秒钟。 然后,他放下笔。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被关了三十天禁闭的猛兽,忽然看见笼门打开的笑容。 他站起来,把桌上几份绝密文件锁进抽屉,动作干净利落。又从衣柜里抽出那件压箱底的干净作训服,叠成豆腐块,塞进背包。 路过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位置。 灯灭了。 门关了。 下楼。 阳光刺眼。 林东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天空。 然后他扯开嗓子,冲着天边吼了一句: “谭行——!你这个狗东西——真有你的——!” “三十天啊!整整三十天不用面对那三个老家伙的精神霸凌了——我头发都快掉光了啊!” 他背着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嘴角咧到耳根: “谭行,你林哥来啦!好酒好烟的伺候着!!” 同一时间。 五个战区,二十几支小队,同样的调令通知。 不同的队长,不同的反应,但最终都在回执栏里签下了同一个答案。 而那些被点名的少年们,已经各自背上行囊,眼睛里闪着光,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镇妖关。 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们想去。 他们太想去了。 不只是因为“永战天王亲准”那六个字的分量。 也不只是因为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跨战区联合演训。 更因为,所有被抽调的人,都在聊天群里看见了: 【有好东西,不来是狗!】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让人心痒。 不管他们怎么问,谭行,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都是永远那句“你们来就知道了!?” 这让他们是在是好奇。 好奇那个“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能把他们一齐喊过来——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那得是多牛逼的东西? 他们真的,很好奇。 .... 北部战区,无尽冥海。 骸骨圣殿矗立在冥海最深处。万年不散的幽冥之气如潮汐般起伏,将整片海域染成墨色——海水是黑的,连光都无法穿透。 圣殿深处,两尊王座并肩而立,仿佛亘古如此。 一尊——骸骨神座。 通体由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熔铸而成,每一寸都铭刻着死亡本源的道纹。 叶开端坐其上,双目紧闭,周身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交织缠绕,如两条冥河无声流淌。 他不动。 如万古寒渊。 如死亡本身。 而在他的右手边,另一尊王座安静矗立——冥骨王座。 同样恢弘,同样霸气。 但它空着。 自圣殿建成之日起,便空悬至今。 没有谁敢坐上去。 也没有谁有资格坐上去。 整个无尽冥海,整个骨族一脉,所有族人走过圣殿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目光掠过那尊空座时,眼神中会同时浮现出敬畏与狂热。 因为所有骨族都知道,那尊冥骨王座的主人,是那位神秘至极的裂骨大统领。 王座空悬,威名不坠。 每一个走过圣殿的骨族战士,都会低头、握拳,以骨族最隆重的无声礼节,向那尊王座致意。 而就在叶开缓缓睁开双眼的瞬间,一袭黑袍无声踏入神殿。 正是叶混。 叶开眼中寒渊化开,嘴角微扬: “爸?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不是在冥海钓鱼吗?” 叶混抬手,一份文件隔空飘向叶开,无奈笑道: “天王殿传来的通知,那边说务必抄送给你——毕竟,你也算是在天王殿有一尊王座的天王。天王们同意的事,你也得看看。”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几分: “谭行那小子,又搞事了。” 叶开眉梢一挑,接过文件扫了下去。 越看,眉头越皱。 越看,周身缠绕的死亡本源波动越剧烈。 三秒后——他一巴掌拍在骸骨神座扶手上,整座圣殿轰然震颤,无数冥海异兽的骸骨发出咔咔共鸣。 “谭狗!” 叶开怒极反笑,眼中却燃起了亮得吓人的光: “这王八蛋,名单里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叶混嘴角一抽,无语道: “小开,你在冥海的战力都堪比天王了,联合演习喊你干嘛??” 叶开却已经站了起来,十八岁的身躯裹在死亡本源之中,脸上的笑容从恼怒变成了兴奋,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爸。” 他转头看向叶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期待: “帮我看好冥海。谭狗搞这么大阵仗,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那语气,那眼神,就像一个稚童得知明天要去春游。 叶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默默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骸骨魔神,骨族之王,节制无尽冥海——这些名头压在自己儿子身上,让他终日与死物为伴,在这片连海水都是黑色的深渊里,动弹不得。 可自己的儿子,说到底也才十八岁。 他也有兄弟,也需要热闹,也渴望和那些小子们一起笑骂打闹。 叶混看着儿子脸上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色,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开。” 他拍了拍叶开的肩膀,声音沉稳如冥海深处的暗流: “去吧。好好和那帮小子热闹热闹....无尽冥海,爸帮你看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下去: “……这些年,也苦你了。” 叶开愣了一瞬。 他看着父亲那张常年被幽冥之气侵蚀、却从未对他露出过半分疲态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难得地带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恣意与温暖,像冥海深处骤然裂开的一道天光。 “爸!你说什么话呢?” 叶开一摆手: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有什么苦不苦的?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渊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找茬”之火: “谭狗那王八蛋,连老林都喊了,就是不喊我?什么意思?他这个骨族大统领还想不想当了?我亲自上门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越说越气,声音在骸骨圣殿里炸开: “这个狗东西!他妈的……演习不带我?行,老子亲自去他脸上演!” 话音未落,叶开整个人已化为一道冥光,裹挟着死亡本源与骸骨本源的轰鸣,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无尽冥海的死寂,转瞬消失在王座之上。 只剩下骂骂咧咧的回音,还在圣殿穹顶间回荡—— “谭狗你等着……” 叶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冥光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却微微上扬。 也好。 他转身,走向骸骨神座,袍角拂过空悬许久的冥骨王座,没有坐下,只是负手立于两尊王座之间,目光沉入无尽冥海的黑暗中。 “去吧。”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理解与守护: “闹够了,记得回来。” 顿了顿。 这位节制无尽冥海的骨族老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眉头一挑,冲着那道早已消失的冥光方向轻声补了一句: “要是能给老子带个媳妇回来,那就更好了!”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特有的期待与唠叨: “老叶家啥时候才能开枝散叶啊……你说你这小子,天天跟骨头架子打交道,能有啥出息?”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 三日,一闪即逝。 镇妖关,空港。 清晨七点半,晨光刚把城墙镀上一层淡金,空港的平台上已经站着五个人。 谭行叼着烟,双手插兜,站姿松散得像没骨头,但那双眼一直锁着出口方向,一秒都没挪过。 苏轮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圈圈,嘴里嘟囔: “七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谭狗,你说那帮孙子会不会迟到?” “迟到?” 谭行斜睨他一眼,烟头火光一明一灭: “天王殿的命令通知,他们敢迟到?你跟我开玩笑呢?” 苏轮嘿嘿一笑: “那估计没人敢迟到。不过队长,你说那帮孙子见到咱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完颜拈花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大概率是骂你。” “凭啥骂我?!” “因为你那张脸,看着就想骂。” 龚尊闷声补了一刀: “确实。” 苏轮捂着胸口,一脸受伤: “大刀,阿花,你们俩还是人吗?我这张脸怎么了?我这张脸明明就是正义的化身、帅气的代——” “闭嘴吧你。” 谭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苏轮的脑袋还是往前一栽,差点没站稳: “再逼逼,等会儿你负责搬行李,一个人搬。” 苏轮闭嘴的速度,堪称训练有素。 辛羿推了推眼镜,捧着那个从不离手的小本本,面无表情地开口: “根据我的计算,二十九个人,平均每人携带行李1.7件,总计约五十件行李。苏轮一个人搬,按每趟搬五件计算,需要往返十趟,耗时约——” “行了行了行了!” 苏轮瞪向辛羿,一脸崩溃: “大弓,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这你都要算?!” 辛羿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 “习惯。” 苏轮:“……” 谭行没搭理他们的日常互怼,目光一直锁在出口方向。 七点四十分。 空港的人渐渐多起来。巡逻归来的士兵、运送物资的后勤车、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的文职军官。 谭行一行人站在那里,作训服整齐,肩章上的军衔在晨光下反着光。 五个人,五种站姿,但眼神是一样的——都在等。 苏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踮脚往出口张望: “怎么还没动静?” 完颜拈花瞥了他一眼:“还有二十分钟。” “我知道有二十分钟,我就是想看看——” “你看也看不出花来。” 龚尊闷声道。 苏轮回头瞪他:“大刀,你今天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龚尊面无表情:“我哪天都跟你过不去。” 苏轮:“……行,你狠。” 谭行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又重新点上一支香烟。 这三个货,三天不怼就浑身难受。 等那帮孙子来了,怕是更热闹。 七点五十分。 空港的广播响了一遍,播报某支巡逻小队归航的消息,声音公式化,毫无感情。 但谭行听着,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下意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垃圾桶上摁灭,动作干净利落。 苏轮眼尖,嘿嘿一笑:“谭狗,紧张了?” 谭行把烟头弹进垃圾桶:“紧张个屁。” “那你灭烟干嘛?” “抽完了。” “你才抽了半根。” “我乐意。” 完颜拈花嘴角微微一勾,没拆穿他。 龚尊笑着说了一句: “口是心非。” 辛羿推了推眼镜,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还特意给谭行看了一眼—— “队长今日灭烟时间:07:50,比平时早了一分半。结论:紧张。” 谭行嘴角一抽: “……大弓,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辛羿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 “队长,我只是在记录历史。” “你记录的是我的黑历史。” “历史的本质就是记录。” 谭行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出口。 七点五十五分。 空港的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长城外特有的、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吹得五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谭行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身后四人,一字排开。 五个人,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出口。 “还有五分钟。” 苏轮说。 没人接话。 连平时最爱接话的完颜拈花都没开口。 七点五十八分。 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轮廓渐渐清晰——是运输飞梭,小型的那种,通体军绿色,机身上印着联邦的徽章。 一艘,两艘,三艘…… 二十几艘运输飞梭排成两列,在晨光中划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群低空掠过的巨鸟。 苏轮眼睛一亮:“来了来了来了!” 完颜拈花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最前面那艘飞梭上。 龚尊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辛羿翻开小本本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谭行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飞梭依次减速、下降、对准空港的停机坪。 七点五十九分。 第一艘飞梭的起落架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地面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直到最后一艘飞梭稳稳当当地停在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从咆哮变成了低吟,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空港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八点整。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看向停机坪出口方向,眉毛一挑,笑了: “来了。” 声音不大,但身后的四个人都听见了。 出口方向,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骂声。 “你他妈踩我脚了!” “谁让你把脚伸过来的?” “老子正常走路!你瞎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他妈——” “行了行了,别吵了,丢不丢人?” “你先让他闭嘴!” “你怎么不让他闭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十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里面就已经吵了一路。 苏轮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还没出来就开始喷了?” 完颜拈花嘴角微扬: “热闹了。” 龚尊闷声道:“跟咱们差不多。” 辛羿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不,咱们一般是出来了才吵。他们更高效。” 谭行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听出来了。 那些声音,异常熟悉。 都在。 都来了。 八点零三分。 出口处的金属门开始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门禁系统启动。 红色的指示灯变成绿色。 八点零五分。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轰”的一声,像两扇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两边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声音在空港的穹顶下回荡,震得几只停在横梁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 然后—— 光从门里涌出来。 不是灯光,是人。 是一群少年,从门里涌出来。 他们不是走出来的。 他们有说有笑,有骂有闹,推推搡搡,挤挤挨挨,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但谭行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最前面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肩上扛着一个行军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塞东西。 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痞气,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一头在草原上闲庭信步的猎豹——看着散漫,实则随时都能扑出去。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揍味道。 林东。 林东身后,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二十九个人,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有的冷如寒铁,周身三尺之内无人敢近; 有的热如烈火,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战意。 有的张扬跋扈,走路都带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横劲; 有的内敛深沉,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不出则已,出则见血。 有的锋芒毕露,寒光逼人; 有的沉默如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们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空气变了。 不是夸张,是真真切切地变了。 空港平台上,原本有几个正在交接物资的后勤兵,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被那群少年吸了过去。 一个老兵手里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察觉。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 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 二十九个人,来自五个战区,二十几支不同的称号小队。 每一个人,都是各自战区千挑万选、精中选精才脱颖而出的尖子。 每一个人,都在血与火中淬过、在生与死里滚过、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他们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七。 但他们身上的杀气和锋芒,比许多在长城上守了十年的老兵都要重。 此刻,二十九个人汇聚在一起,像二十九柄刚刚出鞘的神兵利刃,寒光交织,锋芒毕露,连空气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空港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似乎都慢了几分——不是风慢了,是那股气势太盛,连风都不敢放肆。 他们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二十九个人,二十九种气质。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眼睛,都亮得不像话。 那不光有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还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走过之后,依然选择向前、依然选择燃烧的——战意。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无数次厮杀中杀出来的少年英杰。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绝境中拔刀,在绝望中怒吼,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年轻,但他们不稚嫩。 他们骄傲,但他们的骄傲,是用命换来的。 此刻,这二十九个人站在镇妖关的空港上,像二十九颗被点燃的星辰,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们的到来,让这座空旷的空港,忽然多了几分滚烫的少年气。 空港上,那个掉了记录板的老兵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板子,拍了拍灰,嘀咕了一句: “这帮小崽子……气势真足啊。”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队长,这些人……什么来头?” 老兵抬头看了那群少年一眼,目光复杂,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吐出两个字: “尖刀。” 年轻士兵一愣:“啊?” 老兵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群少年,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的笑: “联邦,薪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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