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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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斗场穹顶缓缓打开。 天光倾泻而下,像一柄燃烧的巨剑劈开穹顶,直直插进擂台中央。 阳光在合金擂台上炸开,碎成千万道光斑,跳跃、闪烁、交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二十万人同时抬头。 光束从穹顶裂缝中涌进来,照亮了看台上每一张脸......苍老的、年轻的、坚毅的、流泪的、微笑的。 欢呼声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像海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尽头。 有人挥舞军旗,有人高举应援牌,有人把手掌拍得通红。 二十万人的声浪汇聚在一起,震得整座武斗场都在微微颤抖。 但就在穹顶完全打开的那一刻......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二十万人的喧嚣,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风从穹顶灌进来,吹得看台上那些军旗猎猎作响。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滚烫。带着北疆风雪都磨不灭的蛮横与骄傲。 “长城新闻有点多,聚精会神听我说......” “各位观众......” 声音顿了一瞬。 “大家好......” “我是老李!!!” 轰...... 看台炸了。 “老李!!!” “是李说!是嘴贱老李!!!” “没想到是他解说!哈哈哈!” 无数人站起来,帽子、围巾、应援牌飞上天。 那些年轻观众呼喝喧嚣,但那些老兵、那些老军属、那些从长城最黑暗的年代一步步爬出来的人......他们的眼眶,一秒就红了。 因为“老李”这两个字,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 李说。北疆人,退役长城战士,联邦快讯平台认证金牌解说员,粉丝数三千万。 不是三千万个冰冷的数字,是三千万颗愿意听他说话的心。 他的父亲李敢,北疆人。 他的爷爷李言,北疆人。 李家三代,用声音为人族联邦铸了一道永不倒塌的精神防线。 爷爷李言,长城广播第一代播音员。 那年异族第一次攻破外域防线,全联邦士气跌到冰点,是李言老爷子站在废墟上,对着话筒说了十二个小时,把溃退的部队一个个喊回了阵地。 父亲李敢,接过了话筒。 他在长城防线最血腥的十年里,一边扛枪打仗,一边做战地解说。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家书。 而李说,就是听着爷爷和父亲的声音长大的。 三岁会喊“各位观众”,五岁能完整播报一场战斗,十八岁入伍,退役后依旧拿起话筒,一干就是十二年。 有人说,李家三代的声音,就是时代的脉搏。 现在,那道脉搏正从解说台上炸开,通过遍布武斗场每一个角落的扩音阵纹,传遍全场: “承蒙玄武重工邀请,获长城最高指令批准!我李说,今天很荣幸站在这儿,给全军大比武做开幕式解说!” 老李站在解说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胸的部队番号已褪得几乎看不清,但那个位置,比任何勋章都沉。 他四十出头,面容刚硬如刀削,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废话不多说!” 他的声音在武斗场上空炸开: “今天这场开幕式,我李说从头讲到尾!讲烂了,你们骂我!讲好了......” 他咧开嘴,笑容里带着一股匪气: “也别夸我!去夸那些还站在长城上的兄弟!” 二十万人哄然大笑,笑声、掌声、哨声、嘶吼声混在一起,像一座火山在欢呼。 但老李没笑。 他的目光从解说台上扫下去,扫过每一张脸,每一面旗,每一双燃烧的眼睛。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各位。” 声音不大,但那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二十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你们知道,今天当我踏上这座镇妖关,心里的感受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今天,是长城全军大比武开幕的日子。” 老李抬起头,目光越过二十万人的头顶,穿过打开的穹顶,望进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我守了整整二十年的长城,第一次……觉得这风里,少了点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跟自己的战友低语: “你们闻闻。” 二十万人同时吸气。 二十万次呼吸汇成一阵低沉的轰鸣,像一头古老的巨兽在风中喘息。 金属味。汗味。土地味。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长城上常年不散的血腥味、硝烟味、腐臭味......那些闻了几十年、吐了无数次、却从未消失过的味道......今天,全都没了。 “闻到了吗?” 老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像岩浆在地壳下咆哮着要冲出来: “没有血腥味了!因为这股风......是从南域吹来的!从我们人族自己的地盘上,吹过来的!” 看台上,一个老兵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没有喊叫,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他的嘴唇在剧烈发抖,眼眶红得能滴血,但脊梁挺得像标枪,胸口勋章哗啦啦地响。 然后第二个站起来了。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一片一片,像燎原的野火。他们全都站着,站得笔直! 二十万人,没有一个坐着! “这意味着什么?!” 老李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记惊雷劈在武斗场上空: “这意味着......南域,现在是我们联邦的了!” 他攥着话筒的手在发抖,青筋暴起,声音恢复了那股沙哑、粗粝的调子,却字字如铁: “这代表着我们人类联邦的第一座根据地......镇妖关......它的每一寸土,都是我们的兄弟用命换回来的!” “而现在,南域联邦为王!” “各位......欢迎回家!” “欢迎来到......镇妖关!” 武斗场北侧,巨大的全息屏幕同时亮起。 八十八块屏幕拼接成一道横跨半个武斗场的巨型显示屏。 画面从正中央裂开,露出后面那片深邃的星空。一行大字燃烧着浮现...... 【长城全军大比武·正式开幕】 “各位观众!” 老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解说员特有的抑扬顿挫: “现在介绍一下今天开幕式的流程! 首先,各参演单位方阵列队入场!五大战区天王亲卫队、二十个集团军功勋单位、称号巡游小队......按顺序进场!”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松起来: “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别急,都有,一个一个来。” 看台上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第一个出场的......” 老李的声音忽然拔高,像冲锋号一样嘹亮: “五大战区,天王亲卫队!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联邦最强战力的象征......入场!” 武斗场南侧,巨大的入场通道轰然打开。 耀眼的白光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照亮了通道两侧悬挂的联邦旗帜。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带着金属碰撞声,像战鼓一样擂在每个人心口上。 首先出现在通道口的,是一面旗帜。 黑底金边,旗中央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鹰隼,鹰爪下攥着一道闪电。那是感应天王的标志。 “感应天王亲卫队!队长:王卫统领·“天眼”罗征!天人合一境巅峰!全员一百零一人,修为天人合一境!” 罗征走在最前面。 他三十多岁,身形修长如竹,穿着一袭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无鞘短刀。 那双被称为“天眼”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身后,一百名亲卫队员鱼贯而出,每个人的步伐都沉稳如山,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后退的气息......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过无数异族的气势。 一百零一人在擂台北侧站定,方阵整齐如切割,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好!” 老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感应天王的亲卫队,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这排面......我给满分!” “接下来......霸拳天王亲卫队!入场!” 又是一个百人方阵。 领头的队长身形魁梧如山,赤手空拳,拳头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罡气。 “队长:王位统领·“破军”韩擎!曾一拳轰碎一个中位邪神的护体邪能......徒手!” 看台上尖叫声、掌声、口哨声汇成一片。 “镇岳天王亲卫队!入场!” “锁渊天王亲卫队!入场!” “武法天王亲卫队!入场!” ..... 九支天王亲卫队,九百零九人,在擂台北侧站成九个方阵。肃杀之气弥漫全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老李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 “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九百零九个人,是联邦最锋利的九把刀。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战场上以一当百,都曾斩下过异族强者的头颅。” “但今天......”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激昂起来: “不光是他们!我们的英雄,他们都来了!” “下面有请......集团军·功勋单位......入场!” 老李的声音再次炸开,这次带着不一样的激情: “二十个集团军的功勋单位!每个方阵一百人!一百个英雄!他们不是修为最高的,不是装备最好的!” “但他们......” 老李的声音顿了一下,被他很快压了回去: “他们是最不怕牺牲的。” “他们是壁垒,是屏障,是我们的英雄!”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北部战区第三集团军......“铁锤旅”。 带队的是一个独臂老兵。 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断掉,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露出的半截肩膀上全是蜈蚣一样的疤痕。 他叫赵柱,长城三等功三次,二等功两次......一等功一次。 老李没有念他的战绩,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十年前虫潮之灾,他带着铁锤旅剩下的十七个人,守阵地七十二小时。 援军到的时候,十七个人还剩四个。 他断了一条胳膊,阵地一寸没丢。”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赵铁柱刚好走到擂台中央。 他没有停步,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把手里的战旗......一面被火焰烧焦了边缘、弹孔密布的铁锤旅军旗......猛地向上一举。 “铁锤旅......” 他的声音沙哑却刚硬: “敬礼!” 一百个战士,同时举起右手。 没有掌声。 二十万人,鸦雀无声。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起来。 一秒钟后,武斗场北侧看台,一片黑色的浪潮涌起。 两秒钟后,整个武斗场八十八个看台区,二十万人同时起立。 然后掌声才来。 是海啸,是山崩,是二十万人同时用尽全力拍红手掌、喊哑喉咙的、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轰鸣。 老李在解说台上沉默了三秒......对一个解说员来说,三秒的沉默足以丢掉工作。 但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对这群人的侮辱。 第二个入场的,是东部战区第一集团军“破锋连”。 带队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双腿膝盖以下截肢,但她的腰杆挺得比任何人都直,怀里抱着一面被血浸透的连旗。 老李只说了一句:“连旗不倒,破锋不退。” 轮椅碾过合金地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七个,第十八个,第十九个…… 整整二十个集团军,二十个功勋单位,两千个英雄。 没有天王亲卫队的整齐划一,没有天人合一境的恐怖气势。 有的老兵缺了一条腿,拄着拐杖走。 有的老兵瞎了一只眼,用剩下的那只眼死死盯着前方。 有的老兵脸上全是烧伤的疤痕,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走得很稳。 老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哽咽,没有颤抖: “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两千人,修为最高不过天人合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至少有多处致命伤。” “但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人,守住了长城!就是这些人,用命把异族拦在了人类疆域之外!就是这些人......配得上“英雄”这两个字!” 全场沸腾。二十万人,没有人坐下。 “接下来......” 老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轮到称号巡游小队了!你们最想看的......要来了!” 看台上,尖叫声瞬间爆发。 “九百二十三支称号巡游小队!按成立时间排序!第一批......钢铁雄心!入场!” 四人走进武斗场。二十万人,没有一个人坐下,全部站着。 老李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 “钢铁雄心,长城防线第一支获得称号的巡游小队。 成立三百二十年。 第一代队员,全部作古。 但他们还站着......因为他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那三百二十年里每一个为长城流过血的战士。” 四人缓缓走过擂台,走到方阵中站定。 然后,最年长的那个老兵忽然抬起头,看向穹顶那片天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第二批......暗夜噬魂!入场!” 全黑军装,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四个人像四条在黑暗中游动的蛇,无声无息地走进武斗场。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没有存在感。 “暗夜噬魂,专攻邪神眷属高层暗杀。 成立八十年,完成刺杀任务一千二百次,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你们永远不会在新闻上看到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的任务,从来没有公开过。英雄无名......他们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第十五批·联邦铁壁!入场!” 四个穿着重型装甲的壮汉,装甲厚度超过五厘米,通体漆黑,只在胸口涂着一个金色的盾牌标志。 老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联邦铁壁,别称“移动要塞”。 这四个人的装甲总重超过两吨,但他们跑起来比大多数轻装战士还快。 你要是以为他们只会防守......那你就错了。他们的冲锋,能撞碎一座小山。” “第二十三批·烈阳破晓!入场!” “第三十一批·暗夜惊雷!入场!” “第四十七批·寒锋裁决!入场!” 一支又一支称号小队入场,每一支都有自己的传奇,每一支都有自己的故事。 老李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高昂,像一把在火中烧红的刀...... “第九百二十三批......” 他猛地顿住,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一场即将喷发的火山。 下一秒,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喊出那个名字: “圣!血!天!使!!” 全场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 紧接着...... “啪!” 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像第一滴雨砸在滚烫的铁板上。 “啪啪啪......” 第二滴,第三滴。掌声从看台的某个角落绽开,迅速蔓延成一片,然后从一片汇成汪洋,最终化作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圣血天使!!” “谭行!!” “谭少校!!” “疯狗谭!” “血刀-谭行!” 二十万人的呐喊拧成一股绳,直冲云霄,像要把头顶那片天掀翻。 入场通道口,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谭行。 十七岁,联邦最年轻少校,圣血天使巡游小队......队长。 圣血天使的制式军装在他身上纤尘不染,左胸那枚滴血双翼的队徽,在纯黑底色的映衬下,仿佛真的在燃烧。 他肩上扛着队旗,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边猩红的血滴被晨光一照,刺目得像真正的太阳。 而他的身后...... 空无一人。 一面旗。 一个人。 一支队伍。 谭行走得很稳,他目视前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嚣张,也不是兄弟们平日互怼时的嬉闹,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很笃定、甚至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 二十万张面孔,无数面挥舞的旗帜,被泪水模糊的通红眼眶,声嘶力竭的呐喊。 一切的一切,都印在他的瞳孔里。 然后他看见了...... 看台最前排,苏轮猛地站起,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吼出了:“谭狗!!你是最牛逼的!!” 旁边的完颜拈花依旧坐得端正,冰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铉月刀的手青筋暴起,万年不变的嘴角,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弧度。 龚尊站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山。只是那座山此刻眼眶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辛羿整个儿蹲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从不离身的小本本。 但他一个字都没写,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通道口那个扛旗的身影,眼神发直。 媒体区最前排,乐妙筠的相机稳稳举在眼前,镜头死死地咬住谭行。 咔嚓。 快门落下的一瞬,她放下相机。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可她笑得比什么时候都灿烂。 谭行一个人走进称号小队的方阵,站定。 然后他转身,面对指挥台。 一面旗,一个人。 解说台上,老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调侃,没有了激昂,只剩下一种滚烫的东西,堵在他喉咙里。 “各位观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圣血天使,怎么只来了一个人?” 下一秒,老李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那我告诉你们......圣血天使巡游小队,在编五人,全员平均年龄,不到二十。 其余四名队员,年龄只够报名二十岁组。 所以,有资格站上全军大比武赛场的......” “只有他一个。” 安静。 二十万人的武斗场,落针可闻。 老李站在高台上,身形笔挺如刀,可握着话筒的手,在抖。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这一次,带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骄傲,是心疼,是只有上过战场的老兵,才读得懂的敬意。 “这个孩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 “十六岁,他就上了长城。” 嗡...... 二十万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城。那是联邦的边境线,是人类文明与邪神信徒绞肉厮杀的修罗场。 十六岁,这孩子,已经扛着战刀站在了长城上,直面邪神异族的嘶吼。 老李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他猛地一攥话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不是传闻,也不是战报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他胸膛一挺,像要把肺里的最后一口气都压进话筒! “接下来,我为您隆重介绍......正在走来的这位......” 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柄从刀鞘里猛烈抽出的战刀,划破了整座武斗场的死寂! “联邦一等功获得者!” “联邦二等功获得者!” “联邦三等功获得者!” “联邦银熊勋章、铜鹰勋章、紫日勋章......三章同体!” “联邦特级战斗英雄称号!” “联邦荣誉十字勋章......全联邦唯一未成年获得者!” “联邦“十字与星辰”双衔......也是唯一未成年持有者!” 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上膛: “八尊下位邪神......斩首者!” “斩杀瘟疫之源·穷畸!” “斩杀人类叛徒·覃玄法!” “月光魔族之役......特级战斗英雄!” “骸骨魔族、虫都虫族......覆灭者之一!” “联邦最年轻少校!军衔晋升纪录保持者!” “联邦功勋碑·铜像提名......最年少候选者!” “北域战区·荒寂大山二十三区·肃清......第一人!!” “联邦功勋......大满贯!!!” 老李吼到这里,整个人都在抖,那股从胸腔里喷薄而出的、滚烫的、属于北疆老兵的血性,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扬起下巴,对准麦克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字一顿,如炮弹出膛,如惊雷炸响: “他就是......” “圣血天使称号小队·队长......” “谭......行!!!” 话音刚落...... 轰!!! 二十万人,同时站起! 二十万人,同时鼓掌! 二十万人,同时呐喊! 声浪掀翻穹顶,震得武斗场的灯光都在颤抖。 空气在共振,地板在嗡鸣,二十万人的热血同时沸腾,把整座场馆烧成了一座熔炉。 谭行独自站在方阵中央。 风压、声浪、二十万人的目光,像潮水一样涌来。 沐浴在这无尽荣光中的他,心底那点忐忑,那点不安,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右手扣胸。 笔直。 刚硬。 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最标准的巡游军礼。 老李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又滚。 话筒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他看着擂台上的谭行,嘴角慢慢咧开,眼眶却红了。 他对着话筒,声音彻底沙哑了,带着毋庸置疑的骄傲: “各位……今儿个,容我老李自私一回。” 他望向擂台上那个扛旗的少年......望向那面“圣血天使”的队旗。 “现场的、电视机前的、守在直播屏幕前的......” “北疆的老少爷们儿!!!” 老李眼眶彻底红了,额头青筋暴起,那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像一块烧裂的北疆岩石。 他对着话筒,拼尽全力嘶吼......那嗓子像被北疆朔风磨了二十年,粗粝、滚烫、带着血锈味: “你们都在哪儿?!” “全他妈的给老子站起来!!!” “为我们北疆走出去的孩子......欢呼加油吧!!!” “他是咱们北疆的荣光!是咱们北疆走出来的孩子!!!” 声音炸裂。顺着灵能信号,冲出武斗场,冲进千家万户的直播屏幕,冲过联邦的千山万水......最后,狠狠撞在每一个北疆人的胸口。 此刻,联邦全境同步直播。北疆的街头巷尾,无数人正盯着同一个画面。 铁龙市。老旧的职工楼里,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煤灰的汉子蹲在板凳上,盯着电视屏幕。 当老李那句“北疆的老少爷们儿”炸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没有低头,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扣胸行礼的少年,嘴唇抖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抓起遥控器当成酒杯,对着屏幕高高举起,带着哭腔吼了一句: “好小子……真他妈的给咱长脸!!” 朔方市。退役老兵活动中心里,十来个头发花白的老兵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腰已经不再笔直,可当他们看到那个少年对着看台扣胸行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动作......右手扣胸,用尽全身力气回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没有人喊口号,只有无声的军礼,和一双双通红的、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 最年长的那个老兵,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像风中的枯枝:“像……真像我们当年。” 铁铉市。一所中学的教室里,晚自习的学生们偷偷打开了教室的多媒体屏幕。 当谭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一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喊: “快看!是谭行!咱们北疆的谭行!”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书本被抛上了天花板,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孩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扛旗的少年,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里。 武斗场里。 老李看着擂台上的谭行,看着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扛着旗、一人成军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北疆的风雪,看到了长城的残阳。 他嘴角一咧,哑着嗓子,带着笑,像是说给全联邦听,又像是只说给自家人听: “这小子……” “可真他妈的帅。” 谭行的军礼,足足保持了十秒。 二十万人的欢呼,一秒都没有停过。 解说台上,老李的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话筒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要捏碎。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吼点什么......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头,仿佛把一辈子的话都咽进了骨头里。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谭行的方向,敬了一个北疆老兵最标准的军礼。 台上台下,老兵与新兵。隔着二十万人的沸腾人海,隔着半个世纪的烽火岁月,两个时代的人,用同一个姿势,交换了跨越代际的敬意。 掌声如雷。 但雷声也有落的时候。不是因为热情散了......而是因为,开幕式,还没有完。 老李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差点没忍住的滚烫死死压回眼眶,声音从沙哑重新淬成了庄重: “诸位,英雄的故事,我们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缓缓开口:“但全军大比武的赛场......属于所有人。” 下一秒,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像一柄利剑刺穿云霄: “下面有请,未获称号巡游小队......入场!” 报幕声落。 数万支从未获得过称号的巡游小队,按战区序列,鱼贯而出。 他们同样在战斗,同样在流血,同样在无数个黑夜里为联邦两百亿人拼上自己的命。 他们只是还没有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机会。 北部战区,入场。 南部战区,入场。 东部战区,入场。 西部战区,入场。 中部战区,入场。 数万个方阵,数万名战士,脚步如雷,气势如虹,像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涌入武斗场。 旗帜猎猎,军装如铁,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比太阳更烈的火。 整个武斗场,在这一刻......不是像火山。它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老李的声音再次炸响,这一次,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带着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音: “各位观众!所有参演单位,全部入场完毕!”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到极限,然后...... 一声暴喝: “现在......请全体起立!升旗!” 武斗场正北方,那面巨大的联邦国旗缓缓升起。 红底金星,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血。 国歌响起。 数万名战士同时敬礼。 二十万名观众同时肃立。 数万只右手,在同一秒举起。 数万道目光,在同一秒聚焦。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左顾右盼。 只有国歌在轰鸣,只有旗帜在攀升,只有两百亿人的心跳在这里汇成了同一个声音。 这一刻,武斗场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站在这里的。 他们是冲着那面旗帜,冲着旗帜背后的联邦,冲着联邦背后那两百亿双期待的眼睛。 国歌奏毕。国旗升顶。全场肃静,静到能听见风拂过旗帜的声音。 然后...... 天变了。 五大战区的方向,数道金光同时冲天而起,像利剑捅穿了苍穹! 十大天王,武道真身,齐齐显现! 镇岳天王的百丈金身矗立在南方的天际线上,金光如怒潮般汹涌扩散,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永战天王的铁血战意从北方碾压而来,空气瞬间变得像粘稠的血浆,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霸拳天王一拳轰向天空,拳意化作金色的光柱贯穿云霄,那一拳的余波让武斗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感应天王盘膝悬空,身周环绕上万道阵纹,每一道都在吞吐天地元气,气息如渊如狱,深不见底; 锁渊、斩月、贯日、焰焚、玄坛......五尊天王的身影,在西方的天际线上同时浮现,像五尊不可撼动的神像。 就连无尽冥海的方向,镇冥天王叶开的神之幻影也遮蔽了整个海面。他头戴骨冠,目光越过万里之遥,冷冷落在镇妖关。 十尊天王,十道意志,同时降临! 那股威压,铺天盖地,如山如岳,如天如渊。 不是针对武斗场......是针对整个南域,针对整个异域,针对所有胆敢窥伺人类的异族。 老李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次没有调侃,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平静,带着自豪: “各位观众,别紧张。”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十位天王的意志同时降临,不是要打。是来帮我们镇场子的!” “现在的联邦,不是以前了,那些异族杂碎,它们不敢动!” 这句话的意思,每个人都听懂了。 谁敢动,谁死。 异域深处,无数双窥伺的眼睛同时闭上。 没有任何邪神势力敢动。没有异族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动作。 因为祂们都知道......谁动,谁就会面对人族的全面怒火。 老李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爽朗的、带着笑意的调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开幕式到此结束!明天,小组赛正式开始!先是二十岁年龄段的比赛。”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带着期待: “各位观众,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因为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好戏。” 开幕式结束。 武斗场的二十万个座位,像退潮一样被一片一片地清空。 人群涌出入场通道,脸上挂着兴奋到发烫的红晕,嘴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圣血天使那个队长,真他妈帅!” “一个人扛旗,我操,看得我眼泪哗哗的!” “明天小组赛,谭行少校肯定出场吧?” “必须的!二十岁组,他不拿冠军我吃翔!” “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满什么满,我房子都押他了!” “你他妈真有房子?” “……租的。” “滚!” 媒体区,乐妙筠正低着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地翻过那些定格的瞬间......天王亲卫队肃杀的方阵、铁锤旅独臂老兵的敬礼、钢铁雄心四个老兵伛偻但笔直的背影。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谭行扛着旗走进武斗场的画面。 他一个人,一面旗,步伐沉稳,嘴角挂着笑。 身后,是空荡荡的入场通道。 乐妙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 她把那张照片移到了另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还是那三个字......“自己人。” 她抬起头。 武斗场的穹顶正在缓缓关闭,天光一点一点被切割、收拢,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线。 远处,谭行扛着旗,正大步流星地走出武斗场大门。 苏轮他们从看台上冲下来,像一群脱缰的野狗追上了他。 苏轮一把搂住谭行的肩膀,笑得露出后槽牙: “牛逼!真他妈牛逼!老子在看台上都快哭成狗了!” 完颜拈花站在旁边,没有笑。 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旗,扛得不错。” 谭行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龚尊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谭行的肩膀。 一下,两下,三下。 拍得谭行龇牙咧嘴,但谁都没躲。 辛羿蹲在地上,终于在小本本上写下了今天的第一行字: “全军大比武·开幕式·圣血天使......此刻,全联邦都知道了圣血天使的名字!” 他写完,抬起头,看着谭行,说了四个字: “明天加油。” 谭行看着这些兄弟,看着他们或笑或沉默的脸,看着他们眼底那些压都压不住的骄傲和隐隐的担忧。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把旗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对着他们咧嘴一笑: “废话。老子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五个人同时笑了,他们一齐看向南方! 南方,是联邦的方向。 是两百亿人所在的方向。 是那些等待的眼神、那些期盼的声音、那些从未离开的人所在的方向。 谭行他低下头,想起了昨晚看的那些加油视频...... 铁龙市卖烤红薯的老大爷、黑岩市钟楼下喊加油的小姑娘、天北市工地上打桩的中年大叔、朔方市菜市场卖菜的阿姨…… 还有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横幅...... “北疆子弟,纵横天下。 孩子们,家乡父老等你凯旋!” 谭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终端,扛起旗,大步流星地走向驻地。 身后,苏轮他们跟着。 前方,残阳如血。 浓稠的霞光将所有人的影子狠狠抻开,拉得极长、极长,像是利刃出鞘前最后的蓄势。 明天,全军大比武小组赛,正式开战。 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 一场接一场。 铁与血的碰撞,荣与辱的厮杀,成王败寇的瞬间,都将在这座擂台上,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轰然上演。 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硝烟与金属的味道。 这是大幕将启前的最后一夜。 夜色如潮水般漫涌而下,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 镇妖关..... 这所人类在异域扎下的第一座根据地.... 在黑暗中渐次亮起了灯火。 一盏,两盏,千百盏,亿万盏……暖黄的光点如星火燎原,连绵成片,最终汇聚成一片浩瀚的光海。 那不是灯。 那是两百亿人的目光。 是家园的希望,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上,也点燃了每一位战士胸中的火。 就在此刻。 镇妖关空港,一艘线条冷峻的飞梭无声无息地滑入泊位..... 舰首那枚代表着联邦工业巅峰的“玄武重工”LOGO,在夜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舱门开启。 一道曼妙的身影率先走出。 夜风卷起她的衣角,步伐轻灵,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 她身后,数道沉默而精锐的身影紧随其后,步步生风,气势如虹。 紧接着.... 轰! 二十艘飞梭几乎同时撕裂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俯冲而下。 气流炸开,超音速激波在空港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痕,偌大的舰港都在微微发颤。 .....联邦五道,各大顶尖学府的代表队,到了。 舱门齐开,一支支队伍鱼贯而出。 肩章上,各大学府的徽记在灯下熠熠生辉。 少年少女们踏出舱门的那一刻,眼中的光比星芒更亮..... 那是战意,是兴奋,是压抑了整整一路的跃跃欲试。 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凌厉得像出鞘的刀锋。 那是顶级资源、旷世天赋、以及无数场生死实战,一点点磨出来的锋芒。 他们是各自学院里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是同学眼中的怪物、对手眼中的噩梦,是被整个联邦捧在手心的未来。 此刻,他们踏上了这片被鲜血与荣耀反复浸染的土地。 ....这里,是他们未来的战场,是他们的目标! 可这一刻…… 他们只是观众。 那座武斗场的擂台,此刻,还没有资格让他们站上去。 他们只能仰望..... 仰望那些已经伫立在台上的身影。 仰望那些前辈,那些与异族厮杀不休的铁血战士。 他们只知道: 明天,全军大比武小组赛,正式打响。 他们将亲眼见证。 那不是演习录像里剪辑出来的高光时刻,不是数据面板上冷冰冰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带着滚烫血腥味的、一往无前的杀伐。 后天,大后天.... 他们将亲眼看到,年轻一辈之中,王的诞生。 那个人,将从无数天才的头颅上踏过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上这座擂台的最高处。 他们也将亲眼看到,被所有人承认的黄金一代的风采。 这个时代最年轻的刀,最滚烫的血,最耀眼的光。 夜色沉沉,万人屏息。 只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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