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65天

皇城外，东城门。 夜色浓稠如墨，将天地万物吞没其中。 东城门的守军打着哈欠，三三两两靠在墙根打盹。 他们不知道，就在城外不到两里的地方，十万九境精兵已列阵完毕。 火铳手已经填好了弹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 柳青云和赵猛在最前方，手按长剑死死盯着前方的城门。 柳青云一身戎装，花白须发被夜风吹得飘动。 他身后，三千镇国军精锐列阵而立，黑压压一片。 这些将士跟了他大半辈子，从意气风发到垂垂老矣，他们从未离开过。 今夜，他们将做一件这辈子从未做过的事——打开城门，迎外军入城。 晏岁隼策马从后方赶来，翻身下马，走到柳青云身侧。 “……” 他面容冷峻，凤眸里倒映着远处城墙上的火光，“火铳队已就位，寅时二刻，准时发炮。” 柳青云颔首，老眼里精光闪动。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匹老马的脖颈，“老伙计，今夜咱们再打最后一仗。” 老马低鸣一声，像是听懂了。 司空枕鸿从另一侧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幅简易的城防图，借着火把光亮指着东城门两侧的标注点。 “赵将军的火铳队分三路，主力在东门，南北两门各派一队牵制。 待火铳一响，南北两门的守军必会以为我军主力在那，不敢轻易调动。 届时东门这边，镇国军只需拖住城楼上的弓箭手，火铳队便能将城门轰开。” 柳青云点头，目光落在东城门的方向。 那座城门，他进出了无数次。 年轻时骑着高头大马凯旋，满城百姓夹道欢呼。 今夜，他将亲手将它打开。 不是为别人，是为这天下，为那些被欺压了太久的百姓。 “柳将军，”司空枕鸿抬眸开口，“秦将军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柳青云收回思绪，沉声道：“秦尧已在城内待命，寅时二刻他会在东城门内侧制造混乱，牵制守军。 待火铳轰开城门，他便带人从内侧接应，确保九境骑兵能顺利入城。” 一切就绪。 只等寅时二刻。 …… 城内，东大街。 秦尧带着二十几个镇国军精兵和甲班众人，各自分散潜伏在东城门附近的几条暗巷里。 所有人都换了便装，武器藏在衣袍下，看起来与寻常百姓无异。 秦天手握弓箭，腰间还插着火铳，眼里精光乍现，“峰哥！我们今天是不是算打仗了？！” 见他这般兴奋，林峰嘴角猛抽，“今夜是九商太子与九商国主的对决。 九境不过是随手帮一把，未有太大关系，你莫要逞强将自己的命搭上了。” 秦天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对不对，我们九境百姓被九商国主害得那般惨。 我们是为了九境百姓而战，怎么可以说与我们无关呢？我今日定要让九商君主血债血偿！！！” 听着秦天这话，林峰心尖倏地一颤。 这傻狍子…… 怎与郁先生越来越像了…… “等一下！那个傻子去哪里了？！”蓦然，旁侧的拓跋羌愕然低吼了声。 林峰立即抬首，左右看了看，嘴角猛抽，“三皇子他刚刚说他要去解手，怎不见人了？！” …… 皇宫。 梅白辞手握长剑，一步一步踏入龙乾殿前的广场。 血。 遍地是血。 从广场入口到龙乾殿的台阶，横七竖八躺着御前侍从的尸体。 他们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倒在了梅白辞的剑下。 梅白辞踩着血泊拾级而上，红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冷冽而无情。 龙乾殿的大门半敞着，殿内灯火通明，明黄帷幔在夜风中拂动。 “吱呀！” 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殿门。 烛火被涌入的夜风吹得剧烈摇曳，殿内明暗交错。 梅景就坐在桌案后，正低着头批阅奏折。 听到门响，他甚至没有抬头。 梅白辞停在桌案前三步远的地方，长剑横在身侧，剑刃上的血迹顺着剑锋缓缓滑落。 他盯着梅景，红瞳里翻涌着浓烈恨意。 “……”梅景终于放下了笔。 他将奏折合上，搁到一旁，这才抬起眼皮，“辞儿今夜好大的杀气。” 话音刚落，殿外倏然传来嘈杂脚步声。 无数火把的光亮从殿门外涌进来，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护驾！” “拿下刺客！” 御林军统领带着数百精兵冲到殿门处，弓箭手已在殿外列阵，箭尖齐刷刷对准了殿内的梅白辞。 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人射成筛子。 梅白辞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御林军一眼。 他只是握着剑，盯着梅景，红瞳里的冷意比殿外的夜风还要寒上几分。 梅景坐在桌案后，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意外，只是扬起手臂，手指轻抬。 “都出去。” 御林军统领一愣，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中，“皇上！太子殿下他……” “孤说了，都出去。” 御林军统领咬了咬牙，终究是不敢违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数百御林军如潮水般退去，殿内被掩上。 梅景这才重新看向梅白辞，唇角上扬，“辞儿这是，来弑父的？” 梅白辞未语，仅是死死盯着梅景。 梅景嗤笑一声，低头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口，“你是孤从小看到大的，你的能力在哪儿，孤能不知？” “你以为提着剑走进这龙乾殿，就能杀了朕孤？”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你打不过孤，这点自知之明，孤想你应该还是有的。” 梅白辞红瞳里染上冷色，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殿内陷入短暂沉默。 梅景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啊，”梅景拖着长长的尾音，食指叩击桌案的节奏倏然变得缓慢，“孤的辞儿何时胆子这般大了？” 他停顿了一瞬，抬眼看向梅白辞，狭长眼眸里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因为身后有九境军队帮忙吗？” “！！！”梅白辞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