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78天

晏承轩被七手八脚地被抬进了龙乾殿。 殿内早已被贤妃命人清出一片空地，几床褥子铺在地上权当临时病榻。 晏承轩被放上去时，后背那柄剑还插着，鲜血顺着剑刃往外涌，将褥子染红了一大片。 “轻点！轻点！”秦天红着眼睛冲那些抬人的将士吼，“你们碰到他的伤口了！” 林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别添乱，让大夫看。” 十几个御医被侍卫从太医院连拖带拽地弄了过来，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他们排成一排站在晏承轩身边，看着那柄贯穿肩膀的长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还愣着干什么？！”贤妃的声音冷厉得像刀子，“拔剑！止血！缝伤口！这点事还要本宫教你们？” 为首的御医战战兢兢上前，伸手去摸那柄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是他们不中用，是那伤太重了。 失血太多，脉象已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若不是还有若有若无的气息，他们几乎要以为躺在面前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剑从后肩胛骨内侧刺入，穿透三角肌，从前锁骨下方穿出。” 贤妃蹲在旁侧，头也不抬，语速极快， “没有伤到大血管，也没有伤到心脉，但失血太多，必须立刻止血。 准备麻沸散、止血散、桑皮线、银针，热水多烧几锅，白布全部用开水煮过。” 其中一个御医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转身吩咐身后的御医们：“快！快去准备！” 御医们忙得脚不沾地，有的飞奔去太医院取药，有的手忙脚乱烧水煮布。 殿内弥漫着浓烈酒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想作呕。 柳青云被两个镇国军士兵搀扶着，站在殿外远处的回廊下。 他背上那道被鬼面卫砍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死活不肯让人先给他包扎。 “先救那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贤妃跪在晏承轩身边，伸手按住剑刃周围的伤口，仔细查看剑刺入的角度深度。 上官翩虹则跪在晏承轩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月儿，这孩子是为了我才中了剑……” 贤妃抬眼朝她颔首，“姐姐放心，我定倾力救他。” 拓跋羌蹲在另一边，眼眶红得厉害。 他接过煮沸好的帕子用力按在晏承轩后肩的伤口旁，帮贤妃压住往外渗的血。 贤妃接过御医递来的麻沸散，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进晏承轩嘴里。 他的吞咽已经很困难了，贤妃不得不捏着他的下颌，一点一点地灌。 郁桑落站在一旁，双手还在发抖，指尖全是血。 那是晏承轩的血。 她死死盯着晏承轩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杏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小妹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郁知南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梅白辞也处理好了伤口，忍着胸腔剧痛站到郁桑落身旁，“贤妃娘娘医术高超，她不会让这小子出事的，以前柳将军也曾出过这样的事，也是贤妃娘娘主刀。” 郁桑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拔剑的时候，贤妃让无关人士退后三步，“留下几个人，按住他。” 拓跋羌和林峰立即上前按住了晏承轩的双臂，秦天则死死按住了他的腿。 贤妃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 “啊！” 晏承轩的身体倏地弹起来，发出一声短促惨叫，然后便没了声息。 他彻底昏了过去，头歪向一边，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无数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贤妃一脸。 她顾不上擦，扔了剑，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抓起止血散往上撒。 白色的药粉刚碰到血就被冲开了，她又撒了一把，一把接一把。 “止血散不够了！”一个御医惊慌喊道。 “现配！”贤妃头也不抬，“快！” 御医们手忙脚乱配药，研钵的声音此起彼伏。 贤妃用银针封住了晏承轩身上的穴位，血终于流得慢了些。 她拿起穿好桑皮线的银针，开始缝合伤口。 一针，两针，三针，那手极稳，可眼眶却红得厉害。 殿外，鬼面卫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九境的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将受伤的弟兄抬到一旁，将阵亡者的遗体收殓起来。 没有人欢呼雀跃，所有人都知道，殿内还有一个少年在跟阎王爷抢命。 柳青云站在回廊下，背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他看着殿内那片昏黄灯光，浑浊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那个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旁侧，晏岁隼凤眸垂眸，眼底掠上绯红。 殿内，贤妃缝完了最后一针。 她剪断桑皮线用干净的布将伤口包扎好，伸手搭上晏承轩的脉搏，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天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林峰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自己的眼眶也红得厉害。 拓跋羌则蹲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郁桑落杏眸酸涩，视线有点模糊。 她见过太多生死，在她的前世，有太多太多的战友在她眼前或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死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她此刻才发现，她从来没有习惯过。 “命保住了。” 终于，贤妃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秦天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林峰和拓跋羌二人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往下淌。 上官翩虹捂住嘴，跪坐在晏承轩身边，伸手拍着他的手背，“好孩子……” 郁桑落的腿一软，郁昭月急忙伸手扶住她，“小妹？没事吧。” 郁桑落摇头，靠在自家三姐的肩上，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贤妃疲惫地站起身，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命保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剩下三日如果高烧不退是极其危险的。 必须有人守着他，用冷帕子敷额头，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药，不能让他再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