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天赤兴兮万年长

羊顶顶那边也没闲着。 他听说大人有意让他暂代武公一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假的？大人真这么说？” 小壁虎点头：“真的，我听大家都这么说的！” 羊顶顶二话不说，把身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全撕了。 素雪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 “羊顶顶，你伤还没好，不能剧烈运动！” 羊顶顶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们鬼羊一族，越受伤越强！” 他说完，拎着小壁虎和小兔子就跑，跑得飞快，任凭素雪在后面怎么喊都喊不住。 羊顶顶在石林里横冲直撞，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在巡逻的蝎子精。 蝎子精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件破皮甲，身后跟着十几只小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石林里，一脸得意。 羊顶顶冲过去，二话不说，一拳砸在蝎子精脸上。 梆！ 蝎子精被打懵了，眼冒金星，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干嘛？！”他捂着脸，又惊又怒。 羊顶顶洋洋得意，转身看向那些小妖，大手一挥：“你们，跟我走！” 小妖们面面相觑，看看羊顶顶，又看看蝎子精，不知道该听谁的。 “大人让我暂代武公一职，要操练仪仗队，你们都是壮丁，跟我走！” 小妖们一听是大人吩咐的，立马抛弃了蝎子精，屁颠屁颠地跑到羊顶顶身后。 蝎子精站在原地，鼻青脸肿，愤愤不平，又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手下全被薅走，他气得直跺脚，但又不敢追上去，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 羊顶顶带着一群小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开始操练。 “立正！” “稍息！” “向左转！” “向右转！” 小妖们乱成一团，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原地转圈，有的干脆摔倒在地。 羊顶顶气得直骂：“你怎么连左右都分不清？” 小妖们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们之前一直生活在地溶洞，从来没排过队，没站过军姿，哪知道什么左右。 羊顶顶扶了扶额，开始一个一个教。 “你，站这边。” “你，站那边。” “你，站中间。” 他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队伍排整齐了。 然后他开始教走路。 “抬头，挺胸，收腹！” “步子要整齐，手要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 小妖们走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酒的鸭子。 但羊顶顶很满意。 “不错不错，有进步！” “再来一遍！” 小妖们苦着脸，继续走，走了一遍又一遍，走得腿都软了，但谁也不敢停下来。 他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为了大祭，为了感谢那位救他们离苦海的大人所举办的祭典。 也是天赤州千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祭典，是苦难即将过去的象征。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 天赤州持续万年的苦难，终于要过去了。 大家都可以迎接更美好的明天。 于是所有人都在忙。 几日里，石林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小妖怪。 有的在清理碎石，有的在搬运土石，有的在修补地面。 百尸拼印记被净化后留下的窟窿，被他们用石头和泥土填上了，那些嶙峋的乱石，被他们搬走，堆在一边。 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最中心的石树下，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小妖怪们搬来石头，垒成一个高台。 简陋的祭台只有三尺，但很结实，每一块石头都经过精心挑选，摆放得整整齐齐。 台前面，摆放着供桌。 供桌是用一块平整的石板做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铺着一块白布。 白布是从地下城里带出来的，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供桌上摆放着一堆垃圾，但小妖怪们把它们当宝贝，摆放得整整齐齐。 高台两侧，插着用树枝和藤蔓编成的旗帜，由素雪友情赞助。 旗帜上挂着各种小骨头，在风中叮叮当当响。 整个场地虽然简陋，但都是小妖怪们用尽全力，用心准备的。 数日后。 石林焕然一新。 孽潮汐几日的净化，让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 天空中的灰绿色云层虽然还在，但薄了不少，阳光能透过来，洒在地上，有了几分暖意。 石树下，高台巍然矗立。 供桌上的祭品换了一批又一批，小妖怪们总觉得不够好，总是想换更好的。 最后还是羊顶顶拍板：“行了，就这些了，再换下去就没完没了。” 小妖怪们这才作罢。 大祭开始。 净秽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小妖怪们，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激动的面孔，那些热泪盈眶的旧人。 “诸位。” “老夫净秽，千年前，曾是一州之主。” “后来老夫疯了，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错事。” “老夫对不起天赤州，对不起你们的先祖，对不起所有被老夫伤害过的人。” 他说着，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但今天，老夫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忏悔。” “而是为了告慰。” “告慰那些在这场持续万年的苦难中，死去的英灵。” “告慰那些为了保护族人，为了保护天赤州，而牺牲的先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老夫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记得自己的先祖了。” “躲了这么多年，躲在地下，躲在山洞里，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但老夫记得。” “老夫记得文公，记得武公，记得巫公。记得每一个跟老夫并肩作战过的人。” “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样子，记得他们为天赤州做过什么。” “今天，老夫要把他们的事迹，告诉你们。” “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先祖，曾经多么勇敢。” “让你们知道，天赤州，曾经多么辉煌。” “老夫要向你们保证，天赤州，会好起来的。” 他转身，面向供桌，深深鞠躬，蝉一立马带着鸣蝉一族，齐声吟唱。 “天苍苍兮地茫茫——” “魂归来兮莫彷徨——” “三公在兮护四方——” “白骨出兮扫八荒——” “旧人逝兮新人旺——” “天赤兴兮万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