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太极拳

...... 早上4点多的时候，天还刚蒙蒙亮。 长城像一条沉睡的巨龙伏在山脊上，灰蒙蒙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每一个选手都配备了一个摄影师，还有多个舞美和各种资源去挑选地方拍摄。 其他嘉宾们早就忙碌起来——林云在调试音响，孟长河在练声，林月坤带着团队在找机位。 而薛词站在城垛边，闭着眼睛，好像在感受风的方向。 好吧，可能是没有睡醒。 李星辰抱着曦曦走在长城上。 比起其他选手穿着艳丽或者庄重的衣服，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宽松飘逸，显得格外精神。 晨风吹过来，衣角轻轻飘动。 曦曦打了个哈欠，眼神有点惺忪，小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嘟囔着：“这还是曦曦第一次起这么早过来看日出呢。” 她也是同样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衣服微微偏大，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只小手，反而显得她格外可爱，像一个小道童。 叶子晴在后面跟着。她今天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旗袍，古声古韵，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前凸后翘，长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显得格外好看。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看一眼前面那对穿练功服的父女，嘴角带着笑。 李星辰揉了揉小曦曦的脑袋：“精神一点，精神一点。” “爸爸，别揉啦，再揉，曦曦都要灵魂出窍了。” 曦曦晃着脑袋躲他的手。 李星辰笑着捏了捏她的嘴，让小曦曦跟金鱼一样嘟起了嘴，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好了好了，等等爸爸教你打功夫。” 一听到“打功夫”，曦曦就没那么困了，眼睛亮了一下，有点激动地问：“打什么功夫？” “你还记得爸爸给你讲的武侠小说里面，张三丰教给张无忌的那一套功夫吗？” 曦曦想了想：“九阳神功？” “九阳神功是张无忌掉下峡谷之后获得的，不是在张三丰那里获得的，你记混了。” “哦哦哦，曦曦记起来了。 是太极拳！ 爸爸说的，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可牛逼了。”曦曦忽然瞪大了眼睛，“爸爸会打太极拳？” 李星辰笑了：“爸爸会的。” 这套拳法在这里并没有。 但是在他记忆里面，随便一个公园的大爷都打得非常娴熟。 他也是记了个七七八八。 他对着曦曦说：“早上，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就是最适合打太极拳的时候，阳气正旺。” 曦曦听得一愣一愣的，用力点了点头。 李星辰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城墙宽阔，视野极好，正对着东方。 他把曦曦放在地上，帮她整理了一下练功服的袖子，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本来他以为直播间不会有太多人，毕竟才四点多钟。但是一看才发现，竟然一下子就涌进来了几千人。 李星辰愣了一下，忍不住说：“我去，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医生叫我不熬夜，所以我直接通宵了，非常之健康。” “我辈修仙长生之人，岂用睡眠？” “睡什么睡？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跟好朋友通宵五黑，没想到一打开手机刷会抖音，就是李老师开直播了，运气真不错。 排队的时候看直播。” “刚加完班，在地铁上，看到李老师直播，感觉还能再撑一会儿。” 李星辰看着弹幕，不由得笑了。 没想到现在通宵熬夜的人这么多。他对着镜头说：“这样吧，我这有一套比较养生的拳法。 熬夜通宵伤身体，如果想调养一下的，可以跟我一起学。” 直播间又炸了： “李老师甚至还会拳法？” “无敌啊！” “唱歌、拍电影、拍广告、写小说、搞漫画，还有什么是李老师不会的？” “生小孩？”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等哪天李老师真给我们生个小孩。” “噗嗤——” “李老师这是全能选手啊，连养生都会。” 李星辰没有管弹幕，找了一个摄影师，打算把他和小曦曦打太极拳的视频拍下来。 摄影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扛着摄像机，有点懵。 他拍过不少节目，见过各种艺人——有的要特定的灯光，有的要特定的角度，有的一个镜头拍几十遍。 但大早上在长城上打太极拳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助理：“李老师这是要干嘛？不是唱歌节目吗？怎么打起拳来了？” 助理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说是自创的拳法。” “呃....这是过来玩的吧，也太任性了。” 摄影师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不过反正李星辰的要求比其他嘉宾少得多——不要舞美，不要灯光，不要特效，就让他拍。 能摸鱼的话，他倒是乐见其成。 他扛起摄像机，调好焦距，对准了那对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父女。 李星辰站在城墙边，面朝东方。 曦曦站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两脚分开，微微屈膝，小手垂在身体两侧。 “曦曦，跟着爸爸做。”李星辰的声音很轻，很稳。 他开始动了。 起势，两手缓缓抬起，与肩同高，掌心向下，慢慢下按。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里行走，但每一个动作都很圆润，没有棱角，没有停顿。 “一个西瓜抱圆，两个西瓜抱圆.......”李星辰嘴里念叨着，手上做着动作。 曦曦跟着他，小胳膊伸出去，抱了一个圆，又抱了一个圆，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不是爸爸，你确定这是拳法吗？这对吗？”曦曦一边打一边问，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放心吧，这就是正宗的太极拳，不会错的。”李星辰头也不回，继续打着。 曦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好吧，我相信爸爸。”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笑了。 抱西瓜？ 正宗太极拳？ 哈哈哈... 小曦曦太可爱了，穿着那身偏大的练功服，袖子甩来甩去的，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这一对父女打拳的画面，实在太温馨了。 不过——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这是在录制《山河新韵》呢，这合适吗？” 另一个人接话：“反正李老师热度高，导演也没说什么，咱们拍就完了。” 那边，曦曦忽然停下来，转头对叶子晴喊：“妈妈，你要不要过来一起打？” 叶子晴站在后面，手里捧着保温杯，笑着摇了摇头：“妈妈穿着旗袍呢，不方便活动。你跟爸爸打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石青色的旗袍，开叉不高，但打拳确实不太方便。 曦曦“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跟着爸爸打。 打着打着，李星辰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韵味。 起先工作人员只是随便看看，但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慢中有力，柔中带刚。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推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不是那种表演式的美感，是一种很自然的韵律。 在长城之上，竟然有种莫名的适配。 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着那对父女，忽然觉得自己的镜头不够好，拍不出那种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舒服。 看他们打拳，心里很舒服，好像那些积攒了很久的疲惫和烦躁，都在那些缓慢的动作里被一点一点地揉碎了。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然后慢慢变成浅红色，再变成橘红色。 云层被染上了颜色，一层一层的，像泼墨山水画。然后，一丝紫意从地平线下透出来，像是画家在调色盘上轻轻蘸了一笔。 “曦曦，看那边。”李星辰轻声说。 曦曦转过头，看向东方。 太阳出来了。 先是小小的一弧，红彤彤的，像是被谁咬了一口的月饼。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拱，从一弧变成半圆，从半圆变成整圆。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万道金光同时迸发出来，洒在长城上，洒在群山之间，洒在那对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父女身上。 长城在晨光里醒来了。 那些古老的砖石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蜿蜒在山脊上，像一条真正的巨龙，在朝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近处的城墙巍峨壮丽，晨雾在金光的照耀下慢慢消散，露出下面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蜿蜒的河流。 李星辰站在城墙边，面朝太阳，继续打着太极拳。 阳光照在他白色的练功服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稳，但此刻，在长城的背景下，在朝阳的照耀下，那些缓慢的动作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曦曦站在他旁边，跟着他一起打。 她的动作还是笨拙的但她打得很认真。 小脸上绷着劲儿，眼睛盯着爸爸的动作，一招一式地模仿着。 小小的个头仿佛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摄影师扛着摄像机，一动不动。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靠，这蓬勃的生命力真是让人羡慕啊。” “是啊，我都感觉我的生活要死要死的，但小曦曦还有李老师的生活感觉积极向上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我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那个画面太美了，长城、朝阳、白色练功服、父女俩。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 “李老师这一身白衣在长城上打拳，太有意境了。” “小曦曦跟着打拳的样子，我的心都化了。” “什么叫“言传身教”，这就是。” “我突然想学太极拳了，养生不养生的不重要，就是想跟李老师学。” “楼上你醒醒，你不是想学拳，你是想当曦曦。” “哈哈哈哈被你说中了。” 叶子晴站在后面，看着那对父女，手里的保温杯忘了放下。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教过她打拳，是军体拳，硬邦邦的，一招一式都带着风声。 后来父亲老了，打不动了，她也没再练过。 现在看着李星辰和曦曦，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是会传承的，不是拳法本身，是那种感觉——那种“我在这里，我陪着你”的感觉。 薛词站在远处的城垛边，本来在找灵感，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是给谁看，就是想留下来。 他拍了那么多年的风景，从来没有一张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画面里的人比风景更动人。 ...... 李星辰还在打着太极拳。 一招一式，不急不慢。 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标不标准，不知道在那些专业武术人士眼里这套拳打得怎么样，但那些都不重要。 此刻，他只想陪着女儿，在这个清晨，在长城上，在千年的砖石和万道的金光里，做一些缓慢而温柔的事情。 曦曦跟着他，打完了一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困了。 她仰起小脸，看着爸爸，问：“爸爸，曦曦打得好不好？” 李星辰蹲下来，帮她擦了擦汗，笑了：“打得好。。” 曦曦高兴地跳起来，转身冲叶子晴喊：“妈妈！爸爸说曦曦打得好！” ... 直播间有人感叹。 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弹幕： “我今年二十八，在北京漂了六年，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住十平米的地下室。 我以为这就是生活，以为生活就是熬，熬到买房，熬到结婚，熬到退休。 今天看到李老师和曦曦在长城上打拳，看到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生活不应该是熬的。 生活应该是，在某个清晨，去一个想去的地方，做一件想做的事，跟一个想在一起的人。” 这条弹幕飘过的时候，很多人截图了。 因为他说出了太多人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 李星辰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曦曦渴了，给她倒了杯水。 曦曦喝了两口，又跑去追年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年糕从猫包里钻了出来，蹲在城墙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曦曦跑过去，蹲在它旁边，跟它一起看日出。 李星辰关了直播。 坐在石阶上，叶子晴坐在他的旁边。 “这么早过来带曦曦打拳，你是已经写好了新歌了吗？” 李星辰绕过了叶子晴的后面，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你呗~ 不过，人家都在找灵感，你直接就写出来了，小星星你真厉害呢。” 李星辰捏了捏叶子晴的脖子。 “还好啦。” “这么多大佬云集，你有信心吗？”叶子晴还是有点担忧。 “当然。” “那歌名叫什么？” “《万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