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3 基地入场券

1063 声音落下，顾知行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有这种临时遇到挑战的兴奋。 他的视线看向学生们，抬眼时正好与江南对上。 一个年迈狡黠，一个年轻通透。 刚才交锋得小九九，只一对上眼神，一切便在不言中。 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刚一到基地包都没放下迎来的就是第一场考核，堪称雷霆遭遇。 但与此同时，涌上心头的是蓬勃的属于最强生源的战意。 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全省排名前几名，哪个不是从小被夸赞捧着的天才，甚至还有好几个全省理科状元。 他们的人生简历在之前的二十年，可全都是被捧在手上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挑选点评。 但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他们视作科研偶像、接连不断创作出科研奇迹、甚至被全球当做华国科研代表的江南。 而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是因为光刻机一跃而成的全球顶尖科研基地，无数人梦寐求的科研殿堂。 甚至他们即将参与的项目，是很有可能被写进人类科研进程的半导体行业最难的晶圆厂项目。 全球顶尖的项目，全球顶尖的实验室，全球顶尖的科学家……在这些分量重若磐石的称号面前，他们心头那一丝微妙的被冒犯的感觉，很快化身成蓬勃的战意和迫不及待证明自己的激动心情。 “好!考就考，我不相信我会输!” “我们所有人都会留下来的，江南学长，我们会证明给你看。” “没错，我们就是清大最强的学生，我们会让你看到我们的实力和诚意!” “江南学生，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南看着面前这一双双热切的眼睛，那里面有激动，有不甘，有热血……偏偏没有一丝埋怨或害怕，甚至还有种并肩作战得团结。 这些孩子是真的相信，他们作为全国最强生源，一定能够留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并不认为，自己的同伴会被筛下去。 这是何等的骄傲自信？ 这又是何等的团结友爱？ 江南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甚至突然理解了，当初的龙老和吴风止看着自己“大放厥词”时，那种骄傲与唏嘘又想历练他的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无奈得摇摇头，直接向旁边退了一步留出一条路。 “那好，现在所有人直接向左转。并列三排排成长队，跟着汪队长直接去中央会议室。” 江南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整整七十个学生耳边，偏偏带着举重若轻的权威性。 “在那里，我会亲自监督你们答完试卷，当场批改当场决定!” “到底结果如何，就看诸位的表现了。” “好!!” 激动万分得应了一声。 学生们立刻调整队形，压着自己激动好战得心情，跟着汪铎慢慢离开。 江南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休明，他站在队伍末尾，激动崇拜得看着江南，眼圈都快红了。 江南笑了笑，冲他比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休明眼睛忽然亮起，无声说了句“我一定会留下来的”，然后便跟着大部队离开。 江南留在最后。 钱知行这才凑上来，捋着自己的胡须赞叹道，“小友这见招拆招的功力倒是不错。此举又能测出学生们的科研水平，又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得被筛下去。高，实在是高。” 江南也笑了，“清大一下子送来七十位英才，这"诚意"可比我预想的足足多了三倍。我们不拿出同样的"诚意"，岂不是辜负您的好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然后心照不宣得笑了起来。 “哈哈哈……” “呵呵。” 就是那笑声，不知为何透着股虚伪与狡黠。 等学生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基地入口，吴风止才跟龙老追出来。 他震惊得看着学生们的长队，语气不可思议。“清大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说好的二十个眨眼变成七十，这不明摆着……” “明摆着耍赖，想把生米煮成熟饭让江南照单全收。”龙老接过话头，语气非常平静。 吴风止瞪大眼睛：“这可是清大啊！领队的还是钱知行教授！他在物理学界是什么地位？德高望重，学界泰斗！怎么会用这种……这种无赖的办法？” 龙老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你啊，你早该对资历祛魅了。” 他看向江南和钱知行交谈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科研这一行，越是站在台前站在高处的"大牛"，越是深谙规则，懂得如何为己方争取最大利益。钱知行这小子，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学术滑头"，主意多路子活，你以为他这"德高望重"是单靠论文堆出来的？把二十变成七十，说不定就是他出的主意，还仗着岁数大卖惨，就为让江南收下这些学生。” 吴风止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追问。 “那……江南会留下这么多人吗？” 龙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些学生已经消失得背影方向。 刚才那些孩子脸上蓬勃的傲气，眼底灼热的战意还有彼此间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团结……都让他想到当初的江南。 那个多年前站在他面前，向他保证自己绝对能做出成果的江南。 沉默了片刻，龙老缓缓开口。 “能不能留下，看考试结果，那是江南定的规矩，是明面上的"理"。” “但风止，有时候心性高低比科研能力还要重要。当你看到一群最顶尖的苗子，没有因为竞争互相提防，而是拧成一股绳越发团结奋进时，这种眼里有光心里有火的心气和品格……无论最终分数如何，恐怕他们已经拿到基地入场券了。” 说到最后，龙老赞叹又欣赏得摇了摇头。 “江南这小子啊，心里清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