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0章 准备跑路

另一边。 石荒带着剩下的十六个人，终于活着从南边的大裂谷里钻了出来。 身后没有清扫兽追来，也再没有赤岩的身影。 所有人都沉默着，谁也知道北方的那阵轰鸣意味着什么。 石荒红着眼睛回头望了一眼北方，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继续走！” 乌塔死死背着赤岩留下的那个大水袋。 哪怕太阳重新升起、晒得他头晕眼花，他一口都没舍得动那袋水。 一小时后，他们路过了内圈的四号观察点. 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整片岩坡都被踩塌了，连入口在哪都找不着。 三小时后，他们经过五号补给站。 那里已经被高温射流烧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再往前，沿途所有的固定警戒哨所全部失去了踪迹！ 没有通讯，没有活人，没有任何幸存的设施。 庞大的清扫兽军团，就像一把无情的钢铁扫帚，将岩息城外围五十公里的所有耳目，彻彻底底地清扫一空！ 他们这十七个人，就是最后一批活着往回赶的人！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岩息城外围的守卫，终于在地平线上看见了这群摇摇晃晃、如同乞丐般的身影。 认出是三号前哨的队长石荒后，厚重的城防石门立刻开启了一条缝。 “石荒队长？你们怎么全撤回来了？！” 守卫迎上去惊愕地问。 石荒一步跨进门内，一把揪住守卫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关门！！立刻把所有外层石门全部落下锁死！！” 守卫被吼懵了：“什、什么？” “快去通知城主！拉最高警报！清扫兽大军来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城门口炸响，整个入口防区瞬间乱作一团！ 沉重的万吨断龙石在齿轮声中轰然落下！ 跑了将近十个小时的乌塔终于彻底撑不住了，顺着冰冷的石墙瘫坐了下去。 有守卫赶紧跑过来给他递水，乌塔却没有接，而是先用颤抖的双手，把背上那个完好无损的大水袋解了下来，郑重地交到守卫手里。 “把这个……单独收好。” “这是谁的水袋？” “三号前哨引者，赤岩大人的。” 守卫往队伍后面看了一圈：“赤岩大人呢？” 乌塔低下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为了让我们把信送回来……留在荒原上了。” 守卫捧着水袋的手猛地一紧，没再敢往下问。 不到十分钟。 原本正在为冰窟见底而焦头烂额的城主莫戈，已经带着岩息城一众高层火速赶到了入口议事室。 乌塔和石荒也被一起带了进来。 两个人身上的灰都还没有拍干净。 乌塔更是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多喝。 从一号前哨开始。 那根从天而降的巨大机械足。 整个地堡被一脚踩穿。 十二个人最后只逃出来它一个。 然后是已经彻底塌掉的二号前哨。 三号前哨。 沿途几个观察点和补给站。 再到赤岩主动留下，把追上来的几只清扫兽往另一个方向引走。 石荒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赤岩没回来。” 没人问它还有没有可能活着。 在场的人都知道答案。 随后。 乌塔又把自己站在高处看见的那一幕重新说了一遍。 上百米。 几百米。 一只又一只。 庞大的机械长足从荒原上不断抬起、落下。 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黑色轮廓。 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所有清扫兽前进的方向，却都差不多。 岩息城。 等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个议事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只剩墙角那盏矿灯烧得噼啪轻响。 莫戈站在原地。 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它没有立刻下命令。 而是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防区地图前。 伸手拿起一根黑炭笔。 几个外围观察点，补给站。 一处处被乌塔和石荒确认已经失去联系的位置，全部被黑炭笔划掉。 没多久。 岩息城东南方向那片经营了几十年的外围警戒区域，已经被一个又一个刺眼的黑叉覆盖。 莫戈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庆幸。 只是这点庆幸，没有让它轻松多少。 反而让脸色更加阴沉。 旁边一名参谋已经根据乌塔逃回来的时间、前哨之间的距离，以及它亲眼看到那些巨型清扫兽时大概的移动速度，飞快做了一遍估算。 算完以后。 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城主。” 莫戈转头。 “说。” “如果那些巨型清扫兽一直直线向岩息城前进……” 参谋抬手点了点地图上五十公里外的一号前哨。 “它们早就该到了。” 议事室里不少人同时抬头。 莫戈没有意外。 它刚才也已经想到这一点。 五十公里。 对普通人来说很远。 对那些一根机械足都能有上百米、一步跨出去就是大片荒原的庞然大物来说，却根本算不上什么。 真要从一号前哨一路直奔岩息城。 乌塔未必跑得赢它们。 可直到现在。 岩息城外依旧没有看见清扫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它们没有直接过来。 莫戈重新看向地图。 一号前哨，二号前哨，再往后的补给站。 他缓缓说道： “它们在清外面。” 这一刻，莫戈甚至有些庆幸。 幸好。 幸好这些清扫兽没有发现目标以后就直接往岩息城而来。 否则别说等乌塔和石荒回来报信。 以那些巨型清扫兽的体型和速度。 区区五十公里。 岩息城现在可能都可以坟头蹦迪了。 可这口气还没真正松下来。 莫戈心里的寒意反而更重了。 等外围清干净以后，下一个还剩什么？ 莫戈的目光最后停在地图中央。 岩息城。 没人需要它把这句话说出来。 在场的人都懂。 一名高层低声说道： “也就是说……” “我们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有。” 莫戈回答得很快。 “但不知道有多少。” 参谋再次低头计算。 “如果它们继续沿着外围活动点一处一处推进，速度会慢很多。” “但现在外围已经没有几个完整前哨了。” “几个小时之内，清扫兽就有可能进入岩息城外层区域。” “也可能更早。” 几个小时。 对于一座几十万人生活的地下城来说。 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莫戈猛的一拳砸在石桌上。 砰！ 桌上的水壶都跳了一下。 “传令！” “立刻敲十三声灭城警钟！” 屋里所有人神色同时一变。 岩息城从建城到现在。 十三声灭城警钟真正响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莫戈没有停。 “外围还能联系上的巡逻队、运冰队、补给人员，全部停止任务！” “立刻回撤！” “所有地面入口开始封闭！” “除回城人员以外，不再放任何人出去！” “城中央供水渠立刻关闭。” “不是断水。” “把水全部集中起来。” “所有储水桶、水袋、运输车，全部开始装水。” “伤员和孩子优先。” “仓库里皇者大人留下来的肉罐头全部搬出来。” “还有干粮、盐、药物。” “能带走的都集中到西南区域。” 旁边的人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城主……” 莫戈没有解释。 只继续下令： “通知全城所有引者。” “不管现在在哪里，不管正在做什么。” “立刻到城主大厅集合。” “一个都不要少。” 命令一条接一条传出去。 很快。 岩息城最中央。 第一声沉重钟鸣轰然响起。 咚！！ 正在供水区排队的人全部停了下来。 第二声。 咚！！ 街道上的守卫猛地抬头。 第三声。 第四声。 一直到第十三声。 整座岩息城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像刚才那样正常做自己的事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十三声。 意味着不是缺水。 不是荒兽。 甚至不是普通清扫兽偶尔出现在附近。 而是意味着，这座城可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