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2章 最直接的方式

第二天，高炉建设进入最关键的炉体耐火砖铺设阶段。 上百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戴着厚重的帆布手套，在脚手架上忙碌着，每一块高铝耐火砖的砌筑都必须严丝合缝，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整个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要把这个三天建成的奇迹，变成现实。 就在这时。 滋啦—— 工地上所有的照明灯和电动工具，在一瞬间同时熄灭。 为耐火砖切割机供电的那台大功率变压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彻底哑了火。 整个工地，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死寂。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快去看看电闸！是不是跳了？” 周德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慌乱。 一名电工连滚带爬地跑到总配电室，几分钟后又跑了回来，脸色惨白。 “周工，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是外面……是外面市政电力公司的线路切断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德海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市电力调度中心打来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通知： “红星厂是吧？接到上级通知，你们厂区所在的这条主供电线路需要进行紧急检修，预计停电二十四小时。给你们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二十四小时？！” 周德海的嗓子当场就劈了。 “同志！我们这是国家级重点军工项目！工期争分夺秒，停电一天，整个项目都得瘫痪！” “那我就没办法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调。“这是上级的死命令，我们也没办法。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周德海握着冰冷的听筒，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线路检修。 这是釜底抽薪。 是顾家在背后捅来的、最阴狠的一刀。 消息传开，整个工地瞬间炸了锅。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就说三天建高炉是天方夜谭，现在好了，老天爷都不帮忙。” “还干个屁，收工回家睡觉吧。” 所有人的心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程美丽打着一把黑色的蕾丝阳伞，踩着小皮鞋，慢悠悠地从她的临时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陷入黑暗和混乱的工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吵死了。” 她走到周德海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份停电通知单，扫了一眼，随手撕成了两半。 “周工。” “程……程工……”周德海的声音里全是绝望。 “去通知所有人，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电力恢复。” 周德海愣住了。 “恢复？怎么恢复？市里把我们线都切了……” “谁说要用他们的电了？” 程美丽抬起手，朝工地外面那条主干道指了指。 周德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三辆覆盖着军绿色帆布的重型卡车，正从远处轰鸣而来，车轮碾过泥地，带着一股子奔赴战场的肃杀之气。 卡车在工地边缘停稳。 陆川亲自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挥手。 帆布被掀开。 车上装载的，是一个集装装箱大小的、通体涂装成军绿色的金属方块。 方块的侧面，印着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带着闪电徽记的军方装备编号。 “那是什么？”有工人小声嘀咕。 “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造型，怎么跟电影里演的移动电源似的？”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陆川指挥着人将那个金属方块吊装到地面，接上几根比胳膊还粗的电缆。 他走到金属方块侧面的一个控制面板前，输入了一串指令，然后抬起手，按下了最中间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声极度低沉、却带着恐怖能量感的嗡鸣声，从金属方块内部传来。 紧接着。 啪！ 工地上所有的照明灯，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比刚才更亮，亮得刺眼！ 切割机、电焊机、变压器，所有的设备指示灯全部恢复了绿色的光芒。 周德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程……程工，这……这是？” “军用级备用供电系统。”程美丽把蕾丝阳伞收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昨天顺手从军区战略储备仓库里调出来的，一台小型的移动核能发电机而已，大惊小怪。” 她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无声地闪了一下。 【叮！宿主消耗作精值三万点，兑换“军用级移动核能供电站（小型）”，已同步部署。】 整个工地，在死寂了三秒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顾家的断电计划，在这台堪称作弊的供电设备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三天上午。 特种钢冶炼高炉，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正式竣工。 前来“视察”的上级领导和几位从京市请来的军工冶金专家，看着这座三天之内拔地而起的工业奇迹，集体陷入了沉默。 点火仪式定在上午十点。 程美丽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无尘工作服，但脚上依然踩着那双精致的小皮鞋。 她走到主控台前，亲自在键盘上输入第一炉特种钨钢的冶炼参数。 她输入的那一串指令，颠覆了在场所有专家的认知。 没有遵循传统的升温曲线，没有按部就班的保压时间。 那是一串看似毫无规律、混合了高频脉冲加热和急速冷却的、野蛮而又精准的指令。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程工，你这个冶炼参数……是不是太冒险了？这么大的温差波动，炉体很容易产生热应力裂纹。” 程美丽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我的高炉，我说了算。” 就在第一炉钢水即将出炉的时候，一辆挂着供应商牌照的轿车停在了车间门口。 之前那个被怼得灰溜溜跑掉的销售代表，这回带着几名行业记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哟，听说红星厂自己建高炉炼钢了？我们特地来学习学习，拍几张照片，给咱们行业也宣传宣传。” 他嘴上说着学习，眼睛里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却毫不掩饰。 他身后的记者，已经把长枪短炮对准了炉口的方向，准备随时抓拍红星厂“自不量力、炼出一炉废铁”的狼狈场景。 “程工，准备好了吗？”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美丽点了点头。 “开炉。” 轰—— 炉口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 一股远比普通钢水更加璀璨、更加耀眼、近乎流淌的黄金般的液态金属，倾泻而出！ 整个车间，瞬间被这股金色的光芒映照得一片通明！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股近乎神迹的光芒刺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那名供应商代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身后的记者们，则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那股金色的钢流疯狂地按动快门！ 现场的光谱分析仪已经完成了取样检测。 检测结果，被实时投射到了车间那面巨大的电子屏上。 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灼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纯度：99.98%！ ——综合机械强度：超出国际最高标准百分之十五！ 供应商代表看着那串数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记者们的闪光灯，则更加疯狂地闪烁起来，像是要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刻。 程美丽走到那名已经面如死灰的供应商代表面前，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红星厂将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向全国所有军工单位，无限量供应这种“王者之钢”。”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供应商代表的心口。 她签完字，把文件递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三家兄弟单位的采购负责人。 “签合同吧。” 三份总价值上亿的巨额订单，当场落笔。 顾家赖以生存的钢铁垄断地位，在这一刻，被程美丽用一种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