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询问与留置

“李书记，你这么晚过来，什么事呀？” 常远一只眼睛顺着猫眼看过去，看到只有李承一个人站在门口，悬着的心，稍微放心了些。 “过来找你谈谈心。”李承面色温和：“怎么？不方便吗？” 他知道，常远正在从猫眼里看他。 “方便。” 常远打开房门，对李承邀请道：“请进...” 常远的话还未说完，李承就已经进了门，除此之外，四名办案人员也冲了进来。 刚才，这些人都藏在了拐角处，常远并未发现。 “李书记，你这是？” 一时间，常远懵了。 这么晚，李承带着市纪委的同志上门，这是要抓人的节奏呀.... 说实话，这个情况有些出乎常远的意料。 因为，不符合正常逻辑。 他心中无数次推演过事件走向。 最坏的打算是徐大山等人都坦白交代，市纪委决定对他采取留置措施。 但事件走向，一定是冯坤先知情，要求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在会议上，冯坤会极力保他。 在冯坤的保护下，市委常委决定搁置对常远的留置才对。 因为，早在市纪委有所动作时，冯坤那边已经跟多数市委常委打好了招呼，不该出意外的才对！ 他是万万没想到，市纪委居然在一点风声没有透露的情况下，就过来了！ 这种行为就透露着反常。 他宁愿相信，李承深夜来访，是跟他谈政治筹码的，也不相信，他们是来抓人的！ “请你去市纪委喝杯茶，谈谈心嘛。”李承漫不经心地道。 “怎么个请法？如果是老朋友之间的邀请，抱歉，时间太晚，明天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只能婉拒了。 但如果是纪委邀请我，你们程序不合规吧？”常远冷冷地说。 他敢肯定，如果李承要抓他，程序一定存在违规。 “徐大山全部都交代了，常书记，你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咱们去市里，慢慢聊吧。” 李承给下属使了一个眼色，几人上前便将常远围住：“常书记，跟我们走吧。” “你们有手续吗？”常远问。 “有。” 李承拿出《询问通知书》，递到常远面前。 “呵呵...李书记，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不是一件好事，我劝你等留置决定批下来，再来找我吧，这是为你好。 放心，我一定等你。” 常远看了一眼文件，便知道这是李承的擅作主张，他轻笑道。 “还是到市纪委等我吧。” 李承淡淡一笑，挥了挥手：“带走！” 《询问通知书》和《留置决定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李承虽为纪委副书记，但在他的权力范围内，也只能下达《询问通知书》。 《留置决定书》需要市纪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和上报省监委批准，才可以拿到。 强制询问，最高时长是二十四小时。 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李承拿不到《留置决定书》，常远还会被释放。 但这并不要紧。 询问这二十四小时，就足够了。 这二十四小时，属于一种政治先机。 李承不创造这二十四小时，那么，就要按照流程上报，事件很可能在市纪委常委的商议环节就被暂停，然后在市委常委的会议中被搁置处理。 但有了这二十四小时的强制询问，事情将大不一样。 无论是从纪委内部，还是从市委常委上，都会有截然不同的交锋空间。 ...... 李承没有亲自对常远进行询问。 他知道，从常远这种老油条的嘴里，不可能问出任何东西来。 除非铁证摆在他的面前。 所以，李承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抓”他过来，只是为了撬动原本固化的走向。 “来这么早呀。” 胡德勋刚上班，就看到李承站在门口等待。 “有个特殊情况，跟您汇报。”李承笑嘻嘻地说。 “进来吧。” 胡德勋用指纹解开门锁，邀请李承走入办公室。 “什么事儿？” 胡德勋坐在椅子上，拧开水杯，喝了一小口。 “昨天晚上，常远的秘书徐大山全部交代了，为了防止常远逃跑，我先对他进行了传唤，人就在办案区呢。” 李承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是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态度，汇报起这件事。 “李承同志，这里是市纪委，不是养猪场，一个省管干部，你说抓就抓了？ 昨天晚上怎么不汇报？”胡德勋严厉地问。 这份严厉有七分是装出来的。 这件事，他早已全部知情。 “情况紧急，又太晚了，我怕打扰您休息，再说了，只是询问传唤，也不是留置。” 李承尴尬地笑着。 “情况再紧急，你也不能擅作主张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纪委书记，还有没有组织程序呀？ 我看呐，我这个纪委书记，干脆让位给你算了！” 胡德勋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 “胡书记，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抓完人我才觉得不妥，我这不是一早就等在这里，请领导批评。” 李承态度端正的认错道。 可他的认错，看在胡德勋眼里，仍是油嘴滑舌。 “批评当然要批评，不仅要在办公室批评，我还要在会议上批评你，甚至在市委常委会上批评你！” 胡德勋轻哼一声，道。 “那...要不现在把人放了？”李承试探地问。 这句话，是有玩笑的成分。 “人都抓来了，说放就放，这不是胡闹吗？” 胡德勋知道，这是李承在将他一军，继续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按照程序办吧。” 说着，他目光看向自己的秘书：“通知各位常委，九点钟准时在大会议室开会。” “是，胡书记。”秘书点头答应，退出了办公室。 “李承同志，你现在把人抓过来，有多少把握能把人留得住呀？” 办公室内没有了外人，胡德勋开诚布公地问。 “我就是一个处级干部，哪有什么把握，这要看您和周书记了，呵呵...”李承笑嘻嘻地说。 “你小子，自己挖了坑，等着我们帮你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