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最大妄念

青冥火的声音犹如万古寒冰： “大道无情，神亦无情！不断尘缘，有所牵绊，如何勘破虚妄，登临神位！” 话音未落，火势猛然暴涨，落尘整个识海瞬间成了汹涌翻腾的火海。 炽热的火焰包裹了落尘的记忆，拼命舔舐着那一层壁垒，壁垒外层被点燃，“噼啪”声响成一片。 落尘只觉无边无际的红色漫过视野，剧痛如无数钢针穿刺神魂，疯狂蔓延。眼前一黑，意识几乎被撕碎。 他猛地狠狠咬住舌尖，血花在口中弥漫，生生拽住了即将溃散的意识，努力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的双眸似乎燃成了两团火，从神魂深处发出嘶吼： “不！这是你们要的神明！不是我要的神明！我有自己的道！ 我要的神，是护得住尘缘、守得住牵挂、受得住情的神！” 冰冷的声音多了傲慢和威胁： “哼哼，晚了！神明眼中，天地万物不过刍狗，亲疏喜恶皆是枷锁！ 你不断尘缘，牵绊在身，便有软肋。有所远近、有所喜恶，便难公正。 这等心境，成不了神！让我焚尽你的牵绊！助你成神！ 不放弃抵抗，你只能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冷酷的声音，火焰更加凶猛，灼烧得记忆壁垒表层滋滋作响，下一息仿佛就能烧破这壁垒。 剧烈的疼痛已让落尘无暇争辩，舌尖的血珠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才勉强保持那一丝清明。 他赤红的眼中闪出狠厉，瞬间解除了对太虚魂树和诛魂剑的压制，大声嘶吼： “灭了这鬼火！” “吞了它！渣都不要剩！” 愤怒的嘶吼声震得火海颤动不已。 本来以为魂火可以把神魂焚炼的更加精纯，主动敞开了识海，并让太虚魂树和诛魂剑都暂时沉寂，任由魂火涌入。 可谁曾想，这试炼竟要以斩断尘缘为代价！ 楚如玉等人还在小世界等他救命；蜃丫她们还在山巅守望；霸天城的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盼着他…… 若连这些牵挂都焚尽，成了那无情无义的神明，又有何意义？ 这绝对不是他的道，更违逆了他修行的本心！ 此刻，落尘哪还管什么过关不过关，唯有拼死一搏，护住心中那一份份牵绊！ “嗡——！” 诛魂剑似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剑身上符文骤然亮起，小剑震颤着划出一道圆弧，尖啸着冲入火海。 顷刻间，一道道金色剑光密如骤雨，交织成匹练般的剑幕爆射而出。 匹练所过之处，火海剧烈震颤，挣扎中竟被撕裂分割成一块块翻滚的火团，再难凝聚成势。 太虚魂树也闻声而动，躯干猛地一震，不多的几片树叶拼命颤动。 树身泛起九彩光芒，瞬间凝成一个以魂树为中心的旋涡。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旋涡中心爆发，长鲸吸水般朝着火海席卷而去。 本就被诛魂剑撕裂的火海，一团团火焰翻腾着，却毫无抵抗之力，被成片卷入旋涡中。 “啊——” 火海中传出青冥火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什么东西？你识海中怎么会有神罚之剑？！ 这魂树是什么？竟有混沌之力？！ 快停下！快停下！否则，我和你同归于尽！” 声音惊慌失措，可还不忘了威胁。 “晚了！先灭了你再说！” 落尘冷冷答道。 他的声音都颤抖，紧咬舌尖，血腥味混着神魂的灼痛，化作了熊熊战意。 识海成了战场，剑光霍霍，旋涡呼啸，火海汹涌翻腾着，拼命挣扎。 撕裂神魂的剧痛中，落尘竭力保持一丝清醒，死死守住识海核心。 巨树旁的瘴气中，那道古老意识凝视着落尘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感知着他识海中翻涌的灼热气浪，满是不忍： “小家伙境界太低了，这冥界之火，仙帝境的神魂也难挺过去…… 古老的意识突然一顿，瘴气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啊？怎么回事？青冥火的气息怎么会越来越弱？我没感觉错？” 落尘识海中鏖战正酣：诛魂剑剑光如匹练般交织劈斩，火海被撕裂成一片片碎火； 太虚魂树的九彩旋涡则如吞天巨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四散的火团。 原本汹涌的火海面积急剧收缩，火势从狂涛怒浪褪成残烛微光，越来越弱。 “你……你快停下，快停下……求你了，停下……让我退出……” 青冥火不停求饶，原本冷酷高傲的声音，如今只剩下卑微的颤抖与哀求。 “休想！” 落尘紧咬牙关，不为所动。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又冷冷地命令道： “一丝不留！” 剑光闪闪，旋涡嗡鸣，不过数息，青冥火被吞噬殆尽，一丝都未剩下。 火海消失无踪，识海中复归一片寂静，只余下太虚魂树叶片沙沙的作响声，以及诛魂剑的轻鸣。 巨树旁的瘴气猛地剧烈颤抖： “啊！他的神魂安然无恙，青冥火的气息怎么彻底没了？ 难道，他竟把青冥火灭了？！还是在自己的识海中…… 哪有试炼者反过来吞噬试炼之火的？怎么可能！” 古老的意识在瘴气中焦躁地盘旋： “这到底算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啊？按规矩，他的神魂没被锤炼提纯，应该是没过关……”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望着落尘渐渐舒展的眉头，五味杂陈： “唉，没过关就没过关吧，闯关失败，本应神魂俱灭…… 可这小家伙却安然无恙，虽不合常理，也算万幸……” 古老意识希望落尘能过关，可眼下这颠覆常理的结局，却让他彻底没了头绪。 参天巨树下，落尘盘膝而坐，双目轻阖，静静调息。 识海中，一缕鸿蒙之气缓缓流转，如清泉般温柔地舔舐着识海中被青冥火灼出的细微伤痕。 “没过关就没过关吧，再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心中并无半分失落。 没斩断尘缘，保留着救楚如玉等人的希望，比通过试炼，成就所谓的神明重要得多。 鸿蒙之气的滋养下，细小的的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识海渐渐恢复正常。 落尘刚要站起身，突然间，一股莫名之意却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识海中。 “火之意！” 落尘瞳孔骤缩，刚平复不久的识海瞬间绷紧。 这股闯进来的意志不带半分暴戾，却透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识海中一道声音炸响： “第二关，破妄关！此为道心试炼，破妄凝真！ 本九天神火真意，将焚烬你所有的虚妄之念！ 你最大的妄念是所谓的“为天地立心”！ 天地自有大道为心，万古自有定数，何需你来立心！” 威严的声音字字如铁，震得落尘神魂都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