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过个晚年

三日后，命令终于落下。 六八五团各部，准备对平遥、张兰、段村一线鬼子发起夜袭。 尖刀班的任务也很明确，打鬼子据点，袭鬼子队列，毙伤鬼子缴获物资，随后迅速撤离。 主打一个讲讲讲武德。 狂哥听完，一下就兴奋起来，终于轮到他们去敲鬼子的夜门了！ 老班长看见狂哥的表情，先骂了一句。 “收起你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班长，我懂，夜袭要静。”狂哥嘿嘿笑道。 “你懂个锤子！”老班长把狂哥往队列里一按。 “摸进去之前，嘴闭紧。” “动手之后，听号令。” 狂哥立刻点头，“保证闭嘴！” 夜色随之压了下来，队伍离开村子沿山路向目标推进。 所有人都把棉布缠在容易碰响的地方。 刺刀收紧，水壶贴身，脚步踩在老兵踩过的位置上。 狂哥走在前段，第一次把嘴闭的这么严，心里一直念着老班长的话。 静。 先静。 等贴到鬼子鼻子底下，再把这口气砸出去！ 接近鬼子据点外围时，远处传来鬼子哨兵含混的说话声。 尖刀连连长抬手，全连伏下。 老班长压低声音。 “鹰眼。” 鹰眼点头，带着炮崽往侧面挪。 两道影子贴着矮墙过去。 片刻后，一声很轻的闷响，哨位没了声音。 狂哥手指扣住刀柄，呼吸压到最慢。 直到信号传来，连长手臂猛的挥下，尖刀班立即扑了上去。 狂哥翻过矮墙落地膝盖一弯，整个人蓄住了劲。 抬手就是一刀，把刚转身的鬼子按回黑影里。 旁边老郑紧跟补位，枪托砸倒另一个摸枪的鬼子。 鹰眼的枪声在夜里短促响起。 砰！ 砰砰！ 鬼子火力点旁，机枪手和副射手栽倒。 老班长立即带人从另一侧冲入，手榴弹径直塞进了鬼子聚集的屋门口，火光把半个院子照亮。 “打！”连长的声音随之炸开。 憋了整整一个春节的火，在这一刻全砸了出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同时掀起。 鬼子从睡梦和慌乱里惊醒，试图组织反击。 可外围哨位已被拔掉，火力点被压住。 几处通道更是被尖刀连的手榴弹堵死。 狂哥这会儿终于能喊了。 “狗日的！” “爷爷给你们拜年来了！” 老班长在后头骂。 “拜你个锤子，压右边！” 狂哥立刻转向，抬枪盲打一发，把一个冲出门的鬼子逼回去。 老郑补枪。 砰！ 鬼子倒在门槛上。 “看着点！”老郑低吼。 “知道！”狂哥嘴上应着，身体已经冲向下一处墙角。 据点里的鬼子越来越乱。 有一股鬼子试图从后门冲出，撞上老班长提前布好的两名战士和炮崽的枪口。 炮崽屏住呼吸，连续两枪。 两个鬼子先后倒下。 第三个鬼子贴着墙根滚出，手里拎着手雷。 鹰眼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鬼子手雷脱手落地。 老郑冲过去，一脚踢回门里。 轰！ 屋里炸成一团。 狂哥当即开夸，“郑哥，帅啊！” “少拍马屁，打你的！”老郑喘着气骂。 战斗持续时间很短，夜袭要的就是快。 快进，快打，快撤。 鬼子被打的措手不及，外围几处目标被连续拔掉。 等远处鬼子增援时，连长已经下令收拢。 “带伤员！” “缴获能拿的弹药和药品！” “搬不动的毁掉！” “撤！” 狂哥还想往前追，被老班长一把拽住后领。 “你爪子痒是不是？” 狂哥立刻刹住。 “我就看一眼。” “看个屁，撤！” 老班长把狂哥往回一推。 这一下很重，也很及时。 狂哥看见侧面远处已有火光晃动，心里清楚再贪就要亏。 他扛起一箱弹药，转头就跑。 “兄弟们，带东西回去过个晚年！” 炮崽背着缴获物资，跟在鹰眼后头。 软软护着伤员，老郑和两个战士断后。 队伍沿预定路线撤出。 身后敌据点火光冲天，枪声乱成一片。 等他们回到临时集结点，天边已经泛起冷白。 各路队伍陆续回来。 有人负伤。 有人牺牲。 可更多人背着枪弹、药品和干粮，眼睛里亮着压不住的光。 战报很快汇总，夜袭成功，毙伤鬼子百余，破坏敌据点，缴获一批武器物资，各部按计划撤回。 狂哥把弹药箱往地上一放，肩膀被木箱边缘磨的发疼。 可他心里痛快。 狂哥低头看着箱子里一排排子弹，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玩意儿，本来是鬼子拿来打咱们的，现在归老子了，下回就用它打回去！” 连长很快让各班清点。 “弹药先交排里登记，药品送卫生组。” “干粮集中，按伤员，哨位，行军顺序分。” 软软蹲在药品箱边一件一件的翻过，把其中一包放到最上面，抬头看向狂哥。 “这箱药，比你多追十步有用。” 狂哥刚想嘴硬，一看旁边两个胳膊包着绷带的伤员，话又咽了回去。 “行，卫生员说啥是啥。” 老郑则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枪，肩头还搭着软软强塞给他的破军毯。 他刚归队没多久，伤口还没彻底瓷实。 可夜里断后时，老郑一点没往后缩，狂哥看着心里都有点后怕。 老郑察觉到狂哥看他，抬眼一瞪。 “瞅啥？我脸上有鬼子啊？” “鬼子倒是没有。”狂哥回神，“但郑哥昨晚你那一脚解气！” 老郑把枪栓拉了一下，哼了一声。 “东北那边，这帮畜生就是这么进屯子的。” “他们闯人家门，烧人家屋，抢人家粮。” “咱现在也让他们尝尝，睡觉的时候被人掀窝是啥滋味！” 老郑的话里，字里行间都带着仇。 狂哥愣了会，随后笑。 “那咱以后还掀！” “嗯，活着掀！” 上午，团里派来的通讯员带来了南边战报。 南边徐州方向，才是更大的一盘棋。 连长指着淮河一线道。 “二月中旬以后，南线打得很硬。” “淮河北岸，有西北军部队和东北军部队协同死守。” “淮河南岸，桂军主力也顶了上去。” “几路人马咬在一起，先守，再反击。” “到现在，淮河以北不少阵地已经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