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餍足

夜深了，地龙把寒气死死的挡在了屋外。 西屋的被窝里更加是暖意融融。 白玉漱枕着易中鼎的手臂，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在这份宁静的依偎里。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白日里那些繁杂的工作、沉重的思考、实验室的瓶罐、诊室的病患，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方温暖的斗室之外。 难得的，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不被打扰的静谧时光。 白玉漱的手指，从无意识地在易中鼎胸口画圈，慢慢变成了轻柔的、带着些许调皮意味的描摹。 她的指尖划过他胸肌的轮廓，感受着指尖那结实而温热的触感。 然后又沿着肋骨的线条，轻轻向上，拂过锁骨，最后停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处。 易中鼎被她这带着明显暗示的小动作弄得心尖发痒，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雪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蒙了一层水光的黑葡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调皮了哈，以前拉拉手都会脸红的。” 易中鼎嘴角噙着笑，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哎呀，你好烦，我困了。” 白玉漱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扫过心尖，让人心痒痒。 “我哪里烦了？” 易中鼎笑着，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 另一只手抚上她柔软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诶，今天中午我去食堂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猫，在墙头走得可稳了，雪都没滑倒它。” 白玉漱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语气里带上点孩子气的新奇。 “那可是猫啊，九条命的，厉害着呢。” 易中鼎附和着她，手指缠绕着她一缕发丝把玩。 “不过我以前都没注意过猫，恰好昨天大嫂跟我说，后院刘婶家的大花猫，好像要下小猫了，问我们要不要抱一只回来养。” “你喜欢猫吗？” 白玉漱仰起脸，带着笑意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你喜欢就养呗，不过家里孩子多，猫怕吵，得挑只脾气好的。” “而且，你现在可是在备孕呢，现在养小动物，得格外注意卫生。” 易中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哎呀，还没影儿的事呢，你就想那么远。” 白玉漱嗔笑着拍打了他一下，脸上却泛起热意，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想起晚饭前大嫂的叮嘱，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害羞。 “不远了，我们努力努力，很快就有了。” 易中鼎的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白玉漱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幸好埋在他怀里。 “哎呀，你好烦，说着说着又不正经。” 白玉漱娇羞着轻轻捶了他一下。 “跟自己媳妇儿，要那么正经干嘛？” 易中鼎理直气壮，低头寻到她的唇，先是温柔地碰了碰，然后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 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玉漱。” 易中鼎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此刻盈满心间的、毫无保留的爱恋与渴望。 “恩。” 白玉漱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寒风似乎又起，吹得窗纸扑簌作响。 但西屋的床上，却春意盎然，暖得化不开。 良久。 易中鼎将她汗湿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拉好被子，细心地拭去她额角的汗珠。 白玉漱像只餍（Yan）足的猫，蜷在他怀中，连指尖都透着乏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与踏实。 “累了就睡吧。” 他亲了亲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带着慵懒与满足。 “嗯……” 白玉漱含糊地应着，眼皮已经沉得睁不开，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甜蜜的笑意。 她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很快，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易中鼎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借着微弱的光，久久凝视着怀中爱人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与充实。 这就是他的妻，他的爱人，他未来孩子的母亲，他并肩的战友，也是他在这冰冷世间最温暖、最柔软的归宿。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疲惫的身体和满足的心灵，很快将他带入深沉的睡眠。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生物钟便将易中鼎唤醒。 怀中的人儿依旧睡得香甜，呼吸清浅，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易中鼎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好一会儿。 易中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又轻轻将被角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到外间，用昨晚炉上温着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推开西屋的门，一股更清新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 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里的树木都被一层雪覆盖着。 看来昨晚应该下过雪。 易中鼎拿起工具先把院子里的雪清扫干净。 扫着扫着。 他来了兴致。 自己在角落里堆起了好几个雪人。 扫完雪他又走去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 锅里已经放着谭秀莲昨晚就发好了面，预备着今早蒸馒头。 易中鼎熟练地生起火，坐上蒸锅，又拿出鸡蛋、榨菜，准备做个小菜，当作早饭的配菜。 拉开橱窗门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些没动过的食材。 易中鼎又拿了块猪肉出来，准备做个汤。 天色渐渐亮起来。 东屋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不一会儿，易中海也端着牙缸走了出来，看到厨房的炊烟和正在忙碌的弟弟，脸上露出笑容。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易中海笑着问道。 “醒了就起了。大哥，早，大嫂和四个小家伙起了没？馒头快好了，我准备做菜了。” 易中鼎回头笑着答道。 “行，我来看着火，你去叫玉漱和中华他们起来吧，吃了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易中海放下东西，走过来接手。 易中鼎回到西屋，白玉漱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炕上，眼神还有些迷蒙，带着初醒的慵懒。 看到易中鼎进来，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想起昨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