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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承诺兑现,信誉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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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承诺兑现,信誉大增 夕阳刚压过断墙的豁口,余光落在那口空了大半的粥锅上。锅底残留的米浆被晚风舔干,裂开细纹,像极了三天前百姓们捧碗时手上的老茧。陈长安没走。他坐在原地,怀里还是那本登记簿,指头夹在“瘸腿刘七”那一行,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毛。 人还没散尽。 几个老汉蹲在账台边上,烟锅子点着了又吹灭,就为多看两眼那堆铜钱——不是怕少,是不敢信真能见着回头钱。有个穿补丁袄的妇人抱着孩子来回踱步,眼睛一直往陈长安手上瞟。她男人昨夜还嘀咕:“十文变十五?官府说减粮都打八折,这天上掉的饼,怕是还没落地就馊了。” 陈长安听见了,没抬头。 他只是把名册往前一推,从身后抬出一口松木箱。箱盖掀开,哗啦一声,整整齐齐码着新铜钱,每串十文,绳结打得利落。旁边另放一筐白米,一卷粗布,米粒饱满,布面结实——不是赈灾那种掺沙发霉的货色。 “李大柱。”他念。 人群静了一瞬。 那个摔过霉米的老农踉跄两步上前,手抖得接不住钱袋。陈长安亲手把三串铜钱塞进他手里,又拎起一小袋米、半匹布递过去。“三十七文投,今返八十三文五分,外加守约奖。你没转手,没抵押,这笔信,值。” 老农扑通跪下。 陈长安没拦。他知道这一跪不是冲钱,是冲那句“守约”。 “下一个,瘸腿刘七。” 少年爬过来,鞋帮早磨穿了,露出脚趾。他把七文钱投进去的时候,连自己都怕被人笑。可现在,十六文二厘整,外加一份奖。苏家巷的婆子当场抹了泪:“我孙子也能挺直腰了!” 一个接一个,名字从纸上跳出来,变成实打实的钱、米、布。断臂汉子领完,当场解下背上破包袱,把米揣进怀里,布条缠紧断肢,咧嘴笑了。昨日骂得最凶的青年挤在前头,接过钱时手心全是汗:“我娘……她说对不住您,藏得太紧,差点误了大事。” 陈长安点头。 他不说话,只是一户户点,一笔笔兑。账册翻过一页又一页,声音始终平得像量地的尺子,没有煽动,没有感慨,就是做事。可正是这份“不过如此”的劲儿,让人心一点一点沉下来,信了。 等最后一个名字念完——老婆婆带着孙女来领修碑款——天已擦黑。四千八百九十三文六分本金,加上两千三百四十文利息,再加五百斤米、二十匹布的守约奖,全数发出。账台前堆的钱物清空了,百姓手里的东西却满了。 有人开始喊。 “陈公子说话算话!” “这不是施舍,是还债!是守诺!” “谁再说他画饼,我跟他拼了!” 人群围上来,不再有距离。他们不叫“陈社主”,也不喊“大人”,就叫“陈公子”,像叫自家亲戚。一个白发老头颤巍巍掏出一张债券存根,那是他投的五文钱凭证,已经皱得不成样。“您烧了吧,”他说,“我信您,用不着这个。” 陈长安接过,没烧。 他把所有收回的债券拢成一叠,当众划了火折子,点燃。火焰腾起时,他开口:“不是我给你们钱,是你们当初敢信,才换来今天这满城灯火。”他顿了顿,“只要人心还在,重建就不缺钱。”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眉骨发亮。没人说话。 片刻后,不知谁起了个头,唱了一句新编的调子:“一碗粥起家,十文变十五,不信天官爷,只认陈郎面。” 第二句立刻接上:“粥棚立信约,三日见真金,朝廷画大饼,陈公还实银。” 第三句是孩子喊的:“爹说往后修房,我也能记账!” 笑声炸开。 几个年轻人干脆搬来门板,拿炭条在上面写“出资人名录”,要把所有名字刻到将来的碑上去。瘸腿刘七趴在地上描字,手抖得厉害,却一笔不改。卖烧饼的摊主钻回家,抱出一坛自酿的米酒,硬要打开请大家喝。“不为发财,就为痛快!”他说,“三十年了,头一回见有人说到做到!” 陈长安没喝。 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明日建材清单:青砖三百,木梁十二根,石灰两担。他拿炭笔在底下添了一句:“采买组明晨卯时出发,管账随行,价格公示于灶台左壁。” 立刻有人应声:“我去盯工!” “我认得南市的老窑主,能压价!” “我家还有半车旧砖,全捐!” 他听着,点头,在册子上记下名字。 远处宫墙依旧沉默。没有旨意,没有钦差,没有哪怕一粒米的补给。可这边废墟之上,炊烟升了十几处,锅碗声叮当,像在过节。孩子们围着账台跑,争着看谁家投得多,谁家返得快。有个小丫头踮脚问:“娘,我存的三文压岁钱,能不能也买一张债?”她娘笑着拍她脑袋:“等下一轮,咱家户户都是股东!” 一位老者拄拐走到陈长安面前,没提钱,没说事,只道:“您要是做官,我全家给您守门。不为赏,就为踏实。” 陈长安摇头:“我不做官。官印太重,压得住人,压不住心。”他指了指地上摊开的账本,“咱们自己管。谁想赖账,就让他尝尝"打断手"的滋味。” 老人咧嘴笑了,缺了两颗牙。 夜风卷着灰土从街口吹过,把炭火堆里的火星刮得乱飞。陈长安坐在断墙之上,水囊搁在膝头,没拧开。他望着人群归家的背影,有的提灯,有的抱柴,有的牵着孩子,脚步轻快。白天那股“会不会又是空欢喜”的闷气,彻底散了。 他低头翻开账册最后一页,指尖停在“后续资金规划”那一栏。笔尖悬着,墨未落。 灶台边,两个孩子还在用石板算总数。一个说:“连奖励算上,咱们挣了快七千文!”另一个掰着手指:“够打三口井,还能剩!” 旁边大人接话:“学堂地基,就定在东头那片平地,三日后动土。” “我儿子能去念书吗?” “当然!识字记账,将来也是监工!” 陈长安听着,笔尖轻轻落下,写了两个字:学堂。 他收笔,合册,目光扫过这片曾被绝望浸透的街巷。如今灯火零星,人语未歇,像一块死地重新活了过来。 水囊仍搁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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