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征渔民为军，捕鱼量折功

红纸黑字的告示刚贴在渔村集市的木柱上，周围的人就吵了起来。 “捕鱼算军功？谁想出这种主意的？脑子有问题吧？” 一个大汉用力磕着烟袋，唾沫喷到告示上，“我打鱼二十年，见过征兵，不是抓人就是送死。现在说捕鱼多能当兵？打仗和打鱼有啥关系？” 旁边几个老渔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信。他们只知道出海是玩命，赚钱养家。要是骗人的，一百两赏银看着多，最后可能连船都赔进去。 陈长安站在人群外，穿一件青色长衫，风吹得衣角乱飞。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拿着一叠银票和几套新做的粗布军装。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大家吵。 他眼神太冷，像冬天的海水，让人忍不住发抖。 “吵完了吗？”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刚才还闹哄哄的地方，一下子安静下来。不是因为他官大，而是他身上有种吓人的气势，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不信。”他走到告示前，手指点了点那张红纸，“觉得我在画大饼。没关系，我不逼你们。” 他转身从随从手里拿过一个布袋，扔给刚才说话的大汉。 “砰”的一声。 大汉接住袋子，感觉很重。他打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十两现银。”陈长安说，“这钱你拿去打鱼也行，喝酒赌博也行。但这只是定金。如果你想加入海军，剩下的九十两，加上你捕的鱼换的功劳，我一分不少给你。” 大汉愣住了。他数了数，真是十两。这够普通渔民干好几年了。 “真……真的？”他咽了口口水，眼睛亮了。 “我叫陈长安，从不说假话。”他嘴角微微翘起，“在我的账本里，信用比金子还值钱。” 这时，人群后面跑出一个人。 “大人！我要报名！”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抱着个破鱼篓。里面还有几条活鱼在跳，味道很腥。 “哟，老赵头，你也来凑热闹？”有人笑他，“你这身子骨，扛得起枪吗？” 老赵头不理他们，冲到陈长安面前，把鱼篓往地上一放，溅起泥水。 “大人，昨晚我在外海转了一圈，抓了十条大鱼！最大的有八十斤！”他喘着气，盯着陈长安，“你说捕鱼能换功劳，那这几条鱼，能不能换一套军装？”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十条鱼就想当兵？太可笑了！” “打仗靠刀剑，又不是靠网！” 陈长安却笑了，眼角都有了皱纹。 他走过去，抓起一条鱼。鱼很滑，鳞片在阳光下闪亮。 “八十大鱼。”他掂了掂，“在岸上，这是吃的。在海上，这是情报，是资源，是有用的东西。” 他把鱼丢回篓子里。 “大海就像战场。懂潮水、认风向、知道鱼群在哪的人，比只会砍人的更有用。”他看着老赵头，“你会看云判断天气吗？” “会！”老赵头挺起胸，“云低就有浪，海鸥飞得低，下面就有鱼群——或者有敌船。” “你会听浪声判断水深吗？” “会！浅水声音清脆，深水声音闷。” “好。” 陈长安点头，对随从挥手。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递上一套军装。衣服是粗布做的，但缝得整齐，袖口和领口绣着黑色波浪纹，看起来很精神。 “从今天起，你是百夫长。”陈长安说，“管这片村子的熟手渔民。你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教他们怎么在海上打猎。” 老赵头哆嗦着手接过衣服。粗糙的布料让他知道，这不是梦。他真的成了当兵的。 其他人全傻了。 刚才还笑话他的，现在看他穿上军装，站得笔直，脸上全是骄傲。那种高兴劲儿，像火一样烧到了每个人心里。 “我也要去！” “算我一个！我昨天打了十二条！” “还有我！我认得这片海的所有暗礁！” 原本冷冷清清的集市一下热闹起来。人们抢着去登记，拿出自家的鱼，有人直接跑去码头搬渔网。 陈长安没拦也没催。他就站在边上，看着这群人突然变得积极。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以前的军队讲规矩、讲等级、讲听话。他要建的这支海军不一样，讲效率、讲好处、讲本能。渔民习惯自己干活，习惯冒风险。只要给够好处，他们就是最狠的猎手。 “大人。”一个亲兵走过来小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陈长安整理了下袖子，看向远处的海。天边乌云越来越多，快要下雨了。 “去下一个村子。”他说，“贴告示，发银子，招人。记住，不说做不到的事，但能给的好处，一定要给足。” “是。” 陈长安转身走上大路。风吹着衣服哗哗响。 身后的集市还在吵。老赵头抱着军装，见人就说：“看见没？我当上百夫长了！以后谁敢欺负我们渔民？” 笑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陈长安没回头。他知道，这张网已经撒出去了。 而在海的另一边，倭国的海兽正等着猎物。 但他们不知道，等来的不再是软弱的渔民，而是饿极了的鲨鱼。 “走吧。”他对亲兵说，“天快黑了，得赶在天黑前到西港。” 亲兵点头，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弯弯曲曲的路上。只有海浪拍石头的声音，一直没停。 不远处的破房子里，老赵头坐在门槛上，借着油灯的光，认真缝补军装上的一个小破洞。手有点抖，但眼神很坚定。 屋里传来孩子哭声，老婆在做饭。 这一切，因为这套衣服，变得不一样了。 陈长安走在前面，脚步稳稳的。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沿海每个村子都会发生同样的事。 而这，只是改变东海局势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