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公开评卷

苏言话音落下。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外面的崔文生等人。 大家都能看出苏言的有恃无恐，信心十足。 这时候，直接把压力给到此次科举前三身上。 杜怀仁率先开口：“既为公平，在下自然没有异议。” 路明远略微沉吟片刻，便拱手道：“在下也没意见，若万年学子的文章真比在下好，这探花之位在下拱手相让！” 崔文生神色变换。 他能感受到远处崔闲那锐利的目光。 很明显，崔闲不希望他答应。 可众目睽睽之下，若他此刻退缩，岂非坐实了自己的心虚？ 而且，自从此次科举拿到状元之位，他心里并未有想象中的开心。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才学不输任何人。 这次刚好有个机会，他牙关一咬，拱手道：“崔某，亦无异议！” 崔闲脸色一沉，几乎要出声喝止。 可他碍于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地忍住了。 在他看来，只要崔文生拒绝，他就有无数借口阻止公开阅卷。 可这个混账东西，竟然同意了苏言的提议。 要知道，科举前三关乎的并非只是科举的成绩。 还有他后续的规划，还有科举盘口那上千万两银子。 若真让万年学子拿了前三，帝都商会的所有商行都要给苏言一大笔钱。 这笔钱实在太多，多到哪怕是数百年底蕴的各大士族也都肉疼的地步。 想到这里，崔闲连忙给身后的一个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官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自古科举试卷皆属隐秘从未有公开展示，任由百姓品评之先例，不符合理法啊！”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用文官最擅长的礼法祖制来说事。 然而。 李玄还未说话。 一旁静坐的太上皇李元，缓缓放下茶盏，轻笑道：“于理，既已查明评分有误，试卷遗失导致不公，重新评级天经地义。” 他双眼微微眯起，看向那说话的官员，“于法，你倒是说说我大乾哪条律法，哪部典章明令禁止将科举文章公之于众，若真有，朕立刻让皇帝改。” 那官员听到李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话音。 若是在朝堂，倒没什么。 可这里有着无数百姓在围观，李元身为大乾开国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声望，甚至比当今陛下李玄都要高不少。 所以，在他说完之后，外面顿时就响起一阵叫好声。 “不愧是咱大乾的太上皇，就是霸气！” “没错，什么理法，俺只知道凭实力说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到底谁的文章好，拿出来比对一翻就明白了，若是为了什么理法，连状元都能随意去定，那对于咱们十年寒窗，有什么公平可言？” “当事人都同意了，还有人反对？” 百姓们，读书人们，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支持比对。 “太上皇圣明！”苏言也很合时机地恭维一声。 经过李元的这番话，崔闲等人彻底没有反驳的机会。 李玄见事情已经决定，也没耽搁时间，让高士林去贡院拿崔文生三人的试卷。 刑部衙门内，慢慢沉默下来。 礼部官员已经认命。 此次苏言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而国子监大儒们，则是露出苦笑之色。 在他们看来，徐文清三人的试卷实在过于优秀，根本就没有对比的必要。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他们和苏言不对付，也只能承认，徐文清他们的卷子有夺魁的资格。 甚至在他们看来，让崔文生与徐文清等人的卷子来比，都有些侮辱人了。 高士林很快便取来了崔文生，杜怀仁，路明远三人的试卷。 李玄并未翻阅，而是直接对张懿道：“既然是公开审理，那张卿就将这三份卷子当众诵读，让天下人听听，今科前三甲的文章究竟如何。” 张懿躬身领命。 苦笑着接过试卷，展开崔文生那份。 他清了清嗓子，旋即朗声诵读起来。 而随着他的朗读，现场不懂文章的百姓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可是来看热闹的读书人和考生，则是纷纷忍不住称赞连连。 “不愧是崔公子，此文引经据典，气象宏大，状元之才可谓是实至名归！” “破题深远，文气斐然，难怪能力压群雄！” 众读书人都面露钦佩之色。 特别是同样参加过科举的考生，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此次进士的题目，还能如此作答。 崔文生的试卷诵读之后，张懿又一次诵读了杜怀仁和路明远的文章。 杜怀仁文章沉稳扎实，与崔文生相比，输在了视角方面。 至于路明远的文章，清新俊逸，在文采上颇为厉害。 “杜公子此文，基础牢固，典故信手拈来，不愧是帝都四大才子之一！” “路公子文采飞扬，探花之位，当之无愧！” 三人试卷皆诵读完。 场外许多人都觉得，此次科举结果似乎并无不妥。 崔文生三人的排名，都实至名归。 “高士林，将万年学堂的考卷给张卿。”李玄淡淡开口。 高士林连忙又拿起万年学堂三位学子的卷子，递给张懿。 张懿迟疑后，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崔文生三人的成绩，的确没什么问题，可前提是没有这三人的考卷。 张懿刚想拿起一份考卷念，一旁闭目养神的太上皇李元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了张懿的耳朵里：“先念徐文清的。” 说完，他看了眼苏言身旁的徐文清，眼神中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徐文清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感激地拱了拱手。 张懿找到徐文清试卷，将试卷展开后，心里愈发苦涩，同时心里轻叹，若写出这份试卷的是国子监学子，那该有多好。 他深吸口气开始念了起来：“治国之道，不在泥古，而在通变，工者，百业之基，万里之源，昔者圣人作舟车……” 徐文清这篇文章，开篇便指“工业兴国”。 没有大量堆砌经典章句，却从人类使用工具的历史演进说起。 论述“工”在文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而随着张懿的念诵，现场众人的神色，慢慢变得惊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