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穿越历史 > 我在现代留过学 > 第549章 圣天子(2)

第549章 圣天子(2)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金融之底 九令乾坤陆融的至尊传奇 从河伯野神开始香火证道 无边界限 海贼:拳御天下 黑科技的大国航天 全球高武:魔武老校长 我绑定了灭世魔女 修炼武功,道果永固! 从在唐人街写小说开始[六零]

第549章圣天子(2) 七月流火。 哪怕是早上,汴京开始变得闷热。 所以,文彦博早早的就搬到了城外琼林苑旁的山庄消暑。 这个山庄乃是治平元年,英庙改元后,为了酬谢嘉佑宰执们扶保之功,集体御赐的。 可惜的是,当年一起定策立储的同僚们,如今都已经去世。 韩琦在熙宁八年去世,富弼于元丰六年长辞。 所以,每当文彦博回到这个在琼林苑旁的山庄时,总会感怀故人。 就像现在,他就看着眼前的一副字帖发呆。 这字是韩琦的真迹。 韩琦的字,走的是师法颜鲁公(颜真卿)的路子,而且,自己独立走出一条别出心裁的书法道路。 不止字间栉比,行间茂密,提按顿挫之间,更是彰显着刚毅。 这副字帖,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其上还有着多位旧友的题跋。 其中,犹以一个字迹内紧外松,笔法飘逸的人的字迹最为显眼。 而此人在字帖上签下的画押,则表明了他的身份——那是一个草书的‘弼"字。 毋庸置疑,只能是富弼。 一生特立独行的富郑公! 富弼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他不给自己取号,哪怕晚年致仕,也不随大流,给自己弄一个XX老人的称呼。 他就是这样的,直来直去。 见字如面,看着昔年老友们的墨宝,文彦博唏嘘不已。 当年一起发动庆历新政,意图变法强国的同僚们,现在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就连庆历时代的政敌,也都死干净了。 如今,还活着的庆历君子,就剩下他和张方平了。 但张方平那个老匹夫,却不念半点旧情,非要和他做对! 哦…… 张方平在庆历新政失败后,直接跳反了。 那就没事了! 文彦博正感怀着往昔。 厢房外的庭院里,传来了脚步声。 “大人!”很快,门口就传来了他的小儿子文宗道的声音。 文彦博回过头去,看到了跪在门口问安的文宗道。 “有什么事情吗?”文彦博问道。 “儿听到了一个汴京城的传言……”文宗道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着:“据说,当今官家有意扑买抵当所。” “听说大相国寺的智性禅师,都已经连夜去洛阳了。” “哦!”文彦博点点头,冷冷的看向这个傻儿子:“这又怎样?” “大人……”文宗道咽了咽口水,拜道:“您不回朝乞见官家吗?” 那可是抵当所。 一个堪比质库一样的聚宝盆。 “谁叫汝来的?”文彦博冷冷的问道,语气已经变得极为不善了。 文宗道瑟瑟发抖的趴着。 文彦博一看文宗道这个怂样,就已经知道了:“又是汝妻!” 要不是碍于礼法,文彦博现在真的很想强行让文宗道夫妻和离了。 可没有办法! 礼有七出之律,但也有三不去之法。 他文彦博,还没有到那个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儿媳没有触碰七出之前,强令其夫妻和离的胆子。 只能是叹了口气,然后道:“汝下去吧……” 他是真的对文宗道失望了。 蠢也就罢了,关键还被一个妇人牵着鼻子走,毫无主见,利欲熏心。 文宗道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老父亲直接喝止:“不必再说了!” 对文及甫、文贻庆,文彦博可能还会提点几句,甚至耐着性子,将事情掰碎了给他们分析。 但对文宗道,他已失去了所有耐心。 根本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上次天子驾幸文府的时候,他才痛骂过文宗道夫妇。 这才几天? 他们夫妇居然敢来他面前,谈论起国家朝政,甚至想怂恿他回朝去争权夺利了! 当他文宽夫是什么人? 利欲熏心的小人?见钱眼开的奸臣?还是锱铢必争的商贾? 又把朝堂当成什么了? 文家的了? “滚!”看着文宗道,还想眷恋,还想说一些胡话,文彦博怒发冲冠的暴怒起来举着几杖,有些怒发冲冠的吼起来:“汝这逆子,再敢在老夫面前私议朝政一句,老夫杖死汝!” 文宗道这才灰溜溜的磕了头,再拜谢罪,慌慌张张的离去。 文彦博看着这个蠢儿子的身影,摇了摇头。 “这样子下去不行啊!” “父不贤,母无德,何以母仪天下?” 在大宋,天子的元后的选择是有严苛条件的。 父母的德行、品格、言行,也是重要参考依据。 于是,文彦博回头看着韩琦的字帖。 眼睛在富弼签押留下的文字来回扫着。 “彦国兄啊!”文彦博轻声叹道:“老夫算是知道了,昔年兄为何要写那张字条了。” 富弼一生都很少求人。 但到了晚年,却亲笔写了一张字条,送给了在京城的一个故旧,请对方关照一下自己的儿子,同时请对方阅后即焚。 结果,对方关照是关照了。 但却没有‘阅后即焚",而是将之保留了下来。 原因是——富弼的字写的太好。这个事情,在元丰三年的时候,被人捅了出去。 当时文彦博得知后,没少笑话过富弼。 可现在…… 文彦博深刻理解了富弼当年的无奈。 儿子不成器,当老父亲的也很无奈啊,只能舍了脸皮。 本以为,文及甫、文贻庆就已经是文家的低洼了。 却不料,文宗道一个人就超越了文及甫、文贻庆。 文彦博感觉,文家将来若是要坏事。 恐怕就会坏在这个蠢儿子手里——文及甫、文贻庆,虽然傻傻的,但起码会躺平,也会交朋友。 文宗道? 连躺赢恐怕都很难做到。 再这样下去,怕是十三娘也要被其牵连! 怎么办?! 文彦博的一张老脸,都要皱成麻花了。 心中烦恼着文彦博就拄着拐杖,在仆人们的服侍下,走出厢房,来到外间散心,同时也思考着法子。 不得不说,这个御赐的山庄,虽然在规模和大小上,远远不如文彦博在洛阳城外的那个东庄。 然而景观典雅,布局优美,山水寓于其中。 尤其是庄园内开凿的水渠,用着竹木相连,日夜都有着流水哗哗,以及水流滴答之音。 清澈冰凉的河水,浸润着庄园草木。 百花繁盛,树荫成林。 走在其中,让人心神安宁,哪怕是在盛夏时节,也没有丝毫闷热。 反倒是微风一吹,带起丝丝凉意,令人身心俱轻。 这是因为这个山庄的水,是直接从琼林苑所引,而琼林苑的水,则自金水河而来。 金水河,汴京城最干净、清澈甚至有些甘甜的一条河。 因为它是皇家御用的饮水河。 金水河的河水是大宋保护的最好的河水。 其在汴京城内、城外的渠道,都是‘瓷以砻壁、树之芳木"。 开封府的官吏,会定期巡视、修葺、保护。 自然,水源干净、清爽。 哪怕在盛夏,也能如山泉水一样清冽、甘甜。 在汴京城,能喝到金水河的河水的人家,皆是权势之家。 一般的待制大臣,都没有资格! 文彦博漫步其中,却没有多少闲情雅致,观赏这园林景色。 反倒是心中忧患渐起。 这从他不时的看向汴京大内的方向就可以知道。 “大人……” 文彦博在园林里,走了可能有小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听到了让他等候许久的声音。 是他那个在京城里挂着‘閤门通事舍人"头衔的儿子文贻庆。 文彦博转身,看向风尘仆仆的文贻庆:“汝不在宫中值守,怎擅自回来了?” “大人!”文贻庆跪下来拜道:“儿奉官家口谕,来请大人入宫。” 文彦博点点头,心中虽然狂喜,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自若,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模样:“官家何事要召老臣?” 文贻庆起身避到一旁,面朝皇城方向拱手道:“官家口谕:请太师入宫,有国事相商。” 文彦博面朝皇城大内的福宁殿方向拱手再拜:“既是国事,老臣敢不奉诏?” 便让家人,立刻为他准备。 文贻庆却阻止了文彦博立刻回朝的举动,道:“官家叮嘱,如今暑热,太师宜当明日五更回朝。” “官家还叮嘱,令儿等抬肩舆,更遣来神卫军将校,为太师引路。” 文彦博听着,面露感动,双眼一红:“老臣何幸,竟荷如此厚爱?!” “当为陛下,鞠躬尽瘁!” 说着,他就感慨:“真圣天子也!” 对宰执大臣的尊重,那位官家在细节上,真的做的无可挑剔。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像天子善待、厚遇元老的事情,都注定写入国史。 所以,这又可以满足老臣们青史留名的心思。 光是这一点,就超越了历代官家——即使仁庙,对大臣也不过是‘赏赐不断、恩宠备至"而已。 但,他可没有这个心思,更没有这个耐心,帮着大臣在青史上留名。 所以,好多人只能靠碰瓷,自己主动刷名声了。 可这样一来,效果就差了许多,还有风险。 哪像现在这样,小官家自己主动的帮着大臣们刷名声。 …… 第二天五更时分。 文彦博就准时乘着肩舆,在一队神卫军的将校的护卫下,从自己的避暑山庄出发,踏上回城的路。 文彦博年纪大了,自然难免困倦。 所以乘上肩舆后,他很快就在肩舆上躺着睡着了。 服侍着他的子弟,连忙给他盖上一件毯子,以免晨间的雾水,让他受凉。 等文彦博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景灵宫的殿垣。 此时,太阳也已经升起,晨雾正在散去。 汴京城的街道,开始繁华起来。 但,却很出奇的没有混乱。 相反,行人、牲畜、车辆,各行其道。 行人在左,车辆在中,牲畜在右,各自井然有序的行进着。 文彦博顿时奇了。 他记得他上个月出城前的汴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那时候,天街南北,喧哗不已。行人、车辆、牲畜,互相争道,一言不合,常常打作一团。 可现在,却不是这样的。 行人、车辆、牲畜,各有各道,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这就太稀奇了! 汴京人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很快,文彦博就发现了导致这一切的源头。 却见那汴河上的州桥之上,一群官吏,拿着棍棒,正在大声呵斥着。 而在州桥两侧的空地上,一个个朱漆杈子之中,圈着好几辆太平车。 一个穿着绯色公服,系着银鱼袋的官员,站在那些四尺高的朱漆杈子外面,他手中拿着一根棍棒,似乎正在打着人。 不是假打,是真打! 打的人狼哭鬼叫,不断求饶。 “汝这烂羊头,还敢在本官面前顶嘴?” “罚款加倍!” 那官吏的喝骂声,传入耳中。 文彦博坐直了身体,看向那官员。 绯服、银鱼袋…… 这是待制级的配置啊。 可那官员却脸生的很,而且模样也年轻,看着绝对不过四十。 “那是何人?”文彦博将文贻庆叫到自己面前问道。 一个拿着棍棒,亲自上街执法的待制文臣? 大宋开国以来,就没有这样的例子。 而此人不但拿着棍棒上街执法了,而且还能毫无顾忌的当街喝骂、斥责。 这就不是一般人了。 这说明这个人很狠! 同时也说明,他压根不在乎什么士林舆论和外人评价。 更说明,他的靠山很硬。 硬到他不惧御史台的弹劾! 文贻庆低声答道:“大人,那是官家身边的提举街道司贾种民。” “贾种民?”文彦博皱起眉头来,想了想,然后狐疑着问道:“他与贾文元(贾昌朝)什么关系?” “乃其族孙。”文贻庆回答。 文彦博眯了眯眼,感慨道:“想不到贾文元家里居然还能有人才!” 贾昌朝,那是他在嘉佑时代的政敌。 贾昌朝死后,贾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声音了。 本以为,贾家已经就此沉寂。 不意,现在冒出来了一个贾种民。 于是,文彦博问道:“街道司?” “街道司历来不是朝官充任吗?” 文贻庆答道:“回禀大人,贾种民是以承议郎,提举街道司。” “承议郎?”文彦博眯起眼睛来。 他的心里立刻浮现起了这个寄禄官的职阶。 承议郎从七品文臣朝官寄禄官。 乃是元丰新制的第十七阶,相当于过去的左右正言、太常博士、国子监博士,离着待制级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靠磨勘的话,三十年都未必爬的到朝奉大夫。 所以…… “他得了特旨,可以借绯赐鱼袋?” 大宋之制,文臣之中的一些翘楚,是可以通过特旨,提前获赐穿戴那些超出他们身份地位的服章的。 比如,过去的选人,就只能穿青衣。 但现在,天下州郡选人,统一穿上了只有京朝官才能穿的绿袍公服——这是集体僭越。 但,因为青衣现在开始普及,一般的富商、胥吏都在穿了。 要是选人也跟着穿,那士大夫的体面何存? 所以朝廷默认,所有选人,都可以‘借绿"。 但朝官传绯袍,配鱼袋,依然是非常罕见的。 文贻庆对老父亲解释道:“以儿所知,贾种民是去年,被开封府判官李士良从驾部借调到的开封府,起初是跟着李士良用事,参与了侵街一事的处理……今年不知道怎的,入了官家的眼……” “先是正名提举街道司……” “上个月靖安坊的汴京学府售卖一事,就是他在主持,因此被赐银鱼袋。” “近来,更是被特旨准服绯!” 说着,文贻庆就有些羡慕了:“汴京都说,此人好运气!” 但,文彦博却发现了华点。 “李士良?元丰三年的都水监?” 文贻庆点点头。 文彦博眯起眼睛,他知道,李士良在新党里是跟着谁混的? 章惇章子厚——李士良被用为都水监,就是章惇奏举的。 所以,这贾种民也是章惇一党? 所以,天子知不知道这个? 若知道,那就有意思了。 文贻庆却是看着老父亲出神的样子,问道:“大人在想什么?” 文彦博微笑着回答:“老夫在想啊……” “当今官家,真可谓是圣天子矣!” 章惇在京城的时候,可没有见到过,天子提拔重要章惇的人。 但章惇一离开,就接二连三的重用、提拔章惇的人了。 这要不是巧合。 那就真的是太夸张了!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7863/24803124.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7863/24803124.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