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大单与节礼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惋惜：“雨水少了，山上的蘑菇都不长。每年冬天，咱们家的蘑菇干、木耳干这些山货都卖得最好，城里人就认这一口，比鲜的还贵。今年要是雨水少，怕是没什么可捡的了。” 苏小清一听蘑菇，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起来了，咽了咽口水：“可不是嘛。我还指望着捡蘑菇回来包点蘑菇馅的包子呢。去年包的蘑菇肉馅包子，小河一口气吃了五六个，连我都吃撑了。想想都觉得香，鲜掉眉毛。”苏小音被她逗笑了，用锄头柄轻轻敲了她一下：“你要是想吃包子，明天就包。到时候让小河买块肉回来，肥瘦相间的，剁成馅。要是嫌麻烦，就干脆包素馅的包子。现在院子里的菜都下来了，韭菜、小白菜、水萝卜，哪个不能包？韭菜鸡蛋馅的也好吃，不比肉馅差。” 苏小清点点头，又说回铺子里的事：“姐，咱们铺子生意这么好，主要还是有新鲜菜。附近的人都愿意来买，不光图便宜，主要图咱们家的菜新鲜水灵。要是冬天也能有新鲜的蔬菜就好了，到时候生意肯定能更好。” 苏小音笑着说：“怎么可能啊？冬天这边天气多冷啊，下大雪，地里什么都种不了。要是咱们老家，南方还有可能，冬天也不怎么冷，菜能长。这边根本没可能，冬天冷得要命，泼水成冰，种什么冻什么。” 苏小音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一个想了很久的念头。她沉吟了片刻，慢慢地说：“是啊，就是温度太低。不过我们到时候可以试一下在家里种菜。把韭菜根挖出来，种在木槽子里，放在屋里暖和的地方。要是能活，冬天也能割韭菜吃。又不是种大田，就是试着玩，费不了多少工夫。如果不成功，明年春天再种也就是了，又不损失什么。” 苏小清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把路边草窠里一只蚂蚱惊得蹦老高。“姐，这个主意不错，今年冬天咱们试一下。韭菜、蒜苗、小葱，这些东西好活，不挑地。还可以栽大蒜，蒜苗长出来割一茬还能再长。” 苏小音点头，语气笃定：“行，今年冬天我们就试一试。如果行的话，明年就扩大规模，在屋里多摆几个木槽子。到时候冬天也能有新鲜菜卖，独一份，满县城只此一家，不愁没人买。” 姐妹俩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坡地上的野草长得茂盛，灰灰菜、马齿苋、蒲公英，绿油油的，猪最爱吃。两人蹲下来，一把一把地割，不一会儿背篓就满了。打完猪草，又去竹林里采粽子叶，摘了满满一篮子。 日头升高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小音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看天色。 “走吧，回去了。还得做午饭呢。”她背上背篓，提着篮子，往山下走。 苏小清跟在后头，脚步轻快。 灶房里又飘出了绿豆汤的香气，混着新布的青涩气息，散在初夏的风里，飘得很远。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琐碎、忙碌，但踏实。 ---- 陈大山和陈小河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灶房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方影。苏小音正站在灶台边，用锅铲翻着锅里的菜，油星溅出来，滋滋作响。苏小清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陈小河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进了灶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一边舀水洗手一边说：“大嫂，小清，今天铺子接了一个大生意。之前总来铺子买东西的那个老大爷——就是上次你给尝卤肉的那个白头发老头，记不记得？” 苏小音正在盛菜，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记得。挑剔得很，买菜一根一根挑，鸡蛋一个一个照，稍微有点不新鲜就不要。不过他识货，知道咱家的东西好。” 陈小河接过苏小清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就是他！他儿子在县城开了个小饭馆，明天定了二十斤菜，让咱们送过去。二十斤！而且说了，只要咱们能保持这个水平——每天送的菜都跟铺子里卖的一样新鲜，他就会一直在咱家订。” 苏小清正在摆碗筷，听见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都拔高了半度：“真的啊？之前那个老大爷来买东西，我就觉得他特别挑剔。没想到他儿子是开饭馆的，这是帮咱们牵上线了。” “可不是嘛。”陈大山从灶房外走进来，解下腰上的工具包放在门后，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接过苏小音递来的碗。碗里是刚盛好的绿豆汤，冰凉的，从井里刚提上来，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握在手里凉丝丝的。“还好咱家的菜足够好，他看得上，否则就把这么大一个单子推走了。二十斤菜，不是小数目，每天要是都能有这个量，铺子里光卖菜就够本了。” 苏小音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也在桌边坐下，听他们说完，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也带上了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她从陈大山的话里听出了更深的意味——这不仅仅是二十斤菜的事，这是一个长期稳定的销路，。 “明天早上，小河我跟你一起早起，先把菜给老大爷送过去，然后再回杂货铺。不能耽误他开张。”陈大山端起饭碗又放下，看着弟弟，语气认真。“菜要挑最好的，不能把卖剩的、蔫的、有虫眼的送过去。第一次送货，印象最重要。印象好了，以后就好谈了。” 苏小音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眼睛亮了一下：“正好今天我跟小清采了不少粽子叶。明天你给老大爷拿一些过去，说是我们自家采的，准备包粽子用的，想着要过端午节了，给他们拿过去点应应景。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人家图个好彩头，也不白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