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真假少爷

“少爷，您的快递到了，寄件人是陈晨。” 管家让人把箱子抬进客厅，上楼去叫正在打游戏的黎少青。 “陈晨寄来的？我看看。” 黎少青鞋都没穿好，直接冲下楼，连游戏里的队友都顾不上了。 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白白的蛋。 “这是什么蛋？”黎少青拿起一颗，翻来覆去地看。 “少爷，喝点水，这是鸭蛋。”王妈端来温水，一脸慈爱地放在他面前。 “鸭蛋？陈晨这是养鸭子了？王妈，拿一板去厨房，让他们今晚做了。” “好。” 王妈笑着端了一板走进厨房，交给厨师。 “钱师傅，少爷今晚想吃鸭蛋，您多费心。” “知道了，王妈。”钱师傅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少爷开口，他自然要拿出全部本事。 黎少青给陈晨打了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回，便知道他又去忙工作了。 晚上，黎少青和黎少齐坐在餐桌前。 清蒸、油煎、凉拌，几样鸭蛋菜香气四溢。 黎少青拿起筷子，先戳开一块溏心的，蛋黄绵密鲜香，入口瞬间惊了。 “这鸭蛋……怎么这么好吃？” 黎少齐尝了一口，也微微挑眉：“确实不一样，比市面上的香太多，一点腥气都没有。” 黎少青几口就吃掉小半盘，含糊道：“肯定是陈晨那家伙搞出来的新东西，他手里就没普通货。等他回我消息，我得多囤点。” “嗯，记得给爷爷奶奶送些过去。”黎少齐提醒。 “哥，我办事你放心，下午就已经让人送了一半过去。” 等兄弟俩吃完回了书房，王妈收拾完，独自在厨房吃饭。 佣人都有专门的餐厅，可她偏爱在厨房，说图个清静。 “王妈，三少今晚吃得还满意吗？”钱师傅把盛好的饭递过去。 “满意，吃得干干净净，跟咱们家人似的，就爱吃鸭蛋。”王妈笑得一脸满足。 “那就好，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钱师傅松了口气，露出真心的笑容。 “你先吃，我接个家里电话。” 钱师傅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没几秒，脸色骤变。 “什么？爸，你说什么？绝症？” 挂了电话，他扶着墙壁，几乎站不稳。 “怎么了？”王妈连忙放下碗，上前扶住他。 “我爸……我爸快不行了，他就想听听亲孙子叫他一声爷爷。” “不行，我不能让孩子知道，他现在过得这么好。” 钱师傅双手紧紧攥住王妈的肩膀，眼睛通红。 “那是我爸，他就这一个心愿，他要走了啊！这是他最后念想！” “你容我想想。” “你不去说，我就自己去！他必须去见爷爷一面！他现在的生活，是我们给的，他该听话！” 看着钱师傅眼里翻涌的猩红与偏执，王妈心猛地一沉，连忙按住他失控的手。 “老钱，你冷静点！”她压低声音，急得眼眶发红，“孩子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他现在姓黎，是黎家三少！你现在冲过去认亲，不仅毁了他，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也全白费了！” 钱师傅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砸在冰冷的瓷砖上，碎成一片湿痕。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可那是我爸啊，他撑不了几天了，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听亲孙子叫他一声爷爷……我不孝，我连这个心愿都不能帮他完成吗？” 王妈沉默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有多孝顺。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隐秘、也最沉重的秘密。 “你容我想想。”王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 钱师傅缓缓松手，无力地靠在墙上，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几天后，钱师傅从父亲所在的医院回来，对王妈下了最后通牒。 今晚她不去说，他就自己去。 夜里，佣人都睡了。 黎少齐还在书房办公，黎少青正准备睡觉，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王妈。 “王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三少，我能进去说吗？”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黎少青打开门，让她进来，门只是虚掩着。 “三少……” “王妈，有事您直说，是不是遇到难处了？缺钱还是家里有事？我和我哥都能帮您。” 王妈站在他面前，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黎少青心里先软了半截。他从小是王妈带大的，在他心里，王妈早就是家人。 “王妈，别慌，慢慢说。” 王妈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三少……我、我对不起您……”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黎少青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伸手去扶。 “哎哎哎！王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您这是折我寿啊！” 王妈被他半扶半拽地坐在床边，喘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三少，您……您不是黎家亲生的。” 黎少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愣了几秒，强装轻松地嗤笑一声：“王妈，您大半夜跟我开什么玩笑？我不是爸妈生的，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真的。”王妈闭上眼，眼泪终于滚落，“您是我和钱师傅的儿子。当年，是我和老钱，把刚出生的你，和黎家的少爷调换了。” 黎少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尽。 看着王妈认真又痛苦的神情，那点勉强的玩笑劲儿彻底烟消云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钱师傅……厨房里的钱师傅？”他声音发飘，“那个话不多、天天给我做菜的钱师傅？” “是他。”王妈哽咽着，“他是您亲爸，我……我是您亲妈。” 黎少青猛地后退一步，重重靠在墙上。 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永远安静、做菜最好吃、他挑食就变着花样哄他的钱师傅……是他亲爹？ 那他是谁？ 黎少青又是谁？ “为什么……”他喉咙发紧，“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黎家条件好，能给您最好的生活，能让您一辈子不吃苦。”王妈抹着眼泪，“我们没本事，给不了您这些，只想守着您，看着您平平安安长大……” 黎少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是王妈整夜守在床边；想起不爱吃青菜，是钱师傅变着法子做得香喷喷； 想起在外面闯祸，是王妈偷偷替他求情；想起每次回家，一开门就有热菜热饭…… 原来那些无微不至、那些偏心疼爱，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 “那……你们现在告诉我，又是为了什么？”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 王妈闭上眼，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是老钱的父亲，也就是您的亲爷爷……他快不行了。” “他这辈子，就一个心愿——想听自己的亲孙子，叫他一声爷爷。”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黎少青僵在原地，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茫然的脸上。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不，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 黎少青猛地冲出房间。 “三少！”王妈慌忙起身，却连人影都没追上，又不敢大声叫喊，怕惊动其他人。 黎少青疯了一般冲进黎少齐的书房。 “黎少青！你的规矩呢？” 黎少齐从文件中抬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可在看见黎少青通红的眼眶、满脸的悲伤时，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少青，你怎么了？” “哥！” “哥，原来我不是你弟弟，不是黎家的孩子，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偷来的！” 黎少青闭上眼，眼泪滚落。他从没想过，电视剧里那些离谱的剧情，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我弟，谁是我弟？” “王妈刚才来找我了，她说她和钱厨一起，当年偷偷把我和真少爷换了。” 黎少齐眼神一沉，声音平静却有力，像一道惊雷，炸得黎少青僵在原地。 “原来是她。你才是真少爷，回去睡吧。” “哥……你说什么？” 黎少齐走到他面前，轻轻拉起黎少青的左手手腕，往上一推。 一条浅白色红绳，露了出来。 “还记得这个吗？”黎少齐声音放得极轻，“小时候外公外婆给我求的护身符，你从小就戴在手上。” 黎少青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腕，大脑一片空白。 “当年我比你大几岁，已经记事了。”黎少齐缓缓开口，揭开那个被埋藏二十多年的真相，“你出生那天，我进过婴儿房，把我的护身符解下来，戴在了你手上。 后来我拿东西回去，就看见一个陌生女人，抱着一个孩子，鬼鬼祟祟往外走。”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落在弟弟脸上。 “我跟了过去，把你抱了回来。我把真正的你，换了回来。” “王妈和钱师傅最后带走，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抱过来、想换掉你的那个孩子。” “而你——” 黎少齐伸手，轻轻按住黎少青的肩膀。 “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是黎家的孩子，是我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黎少青彻底懵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傻在原地。 “那……那王妈和钱师傅……” “他们从一开始，就骗了自己。”黎少齐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换成功过。” “你从来没有偷过谁的人生，你生来就是黎少青。”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王妈和钱师傅……” 黎少齐眼神微冷，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