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晏如晦的暗中观察

这天午后，晏如晦处理完一堆繁杂的奏报，忽然觉得殿内有些闷。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秋日的凉风灌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孩童笑声。 他站了片刻，忽然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内。 --- 彩虹屋外的老槐树下，晏如晦隐去身形，静静立在树影里。 透过敞开的窗，能看见屋里景象。 温语正蹲在地上，面前站着是铁柱，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正抽抽搭搭地哭。 “不哭不哭，”温语声音柔得像棉花，“让妈妈看看。” 她仔细检查伤口，确定没伤到骨头，这才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疼……”铁柱瘪着嘴。 “妈妈给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温语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一边吹一边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铁柱渐渐不哭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温妈妈，你唱的是什么歌呀？” “是妈妈小时候，妈妈的妈妈唱给妈妈听的。”温语涂好药，又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仔仔细细把伤口包好，最后还在布角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好啦！咱们铁柱最勇敢了！” 她站起身，从桌上拿了块小熊饼饵塞进铁柱手里：“奖励勇敢的孩子！” 铁柱破涕为笑，举着饼饵一瘸一拐地跑去找小伙伴炫耀了。 温语看着他跑开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转身去收拾药瓶。 窗外，晏如晦静静看着。 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他也差不多铁柱这么大，被关在地牢里。地牢又黑又冷，墙上渗着水，地上爬着老鼠。有一次他练功时走岔了气，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阶上，皮开肉绽。 没有药，没有人管他。 他缩在角落，疼得浑身发抖，只能自己撕下衣角胡乱包扎。伤口发炎了，烧了三天三夜，迷迷糊糊中，只有老鼠在脚边窸窸窣窣地爬。 那时他想，要是有人能来看看他就好了。 哪怕只是看一眼。 可是没有。 直到三天后，师尊来地牢检查他修为进度，看见他烧得神志不清，才冷着脸扔下一瓶丹药：“废物，这点伤都受不住。” 那药很苦，苦得他至今记得。 晏如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握得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他看着窗内温语温柔的笑脸，看着她轻轻拍着另一个摔倒孩子的背，看着她哼着那软软的小调。 那些地牢里的画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隔了一层雾。 取而代之的，是温语低头吹伤口的样子。 握紧的手，又缓缓松开。 【系统：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晏如晦"童年阴影记忆出现松动。当前治愈进度：15%。特别提示：这是里程碑式进展！奖励慈母点+50！】 窗内的温语正在收拾药箱，听到系统提示手一顿，下意识朝窗外看去。 槐树下空无一人，只有枝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但很快被跑过来的小清拉回了注意力。 “温妈妈！小石头抢我的草蚱蜢！” “我没有！是小清先抢我的小木马！” “好啦好啦，都别吵……” 温语又忙活起来。 窗外，晏如晦的身影在十丈外的廊柱后缓缓浮现。 他靠着柱子，闭上眼，许久未动。 秋风穿过长廊，吹动他玄色的衣摆。远处彩虹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斜，才睁开眼，朝主殿方向走去。 脚步很慢，很轻。 像个刚做完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还没完全醒过来的人。 --- 当晚，晏如晦独自坐在殿中。 案头摆着新的奏报，他却没看。手里捏着块白日温语让暗影送来的饼饵。 新口味加了桂花蜜，甜里带着清香。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很甜。 殿门被轻轻叩响，暗影在门外禀报：“尊上，仙界送来文书。” 晏如晦眸光一凝：“呈进来。” 暗卫双手奉上一卷金边玉简。晏如晦展开，扫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 玉简上是仙界官方文书，措辞客气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大意是：听闻魔宫近来行事有异，特派“道德考察团”前来访问，评估魔宫所作所为“是否违背天道人伦”。 落款盖着仙界至尊的宝印。 暗影低声道：“几位长老已收到消息，正在偏殿等候，想请尊上商议对策。” 晏如晦将玉简扔回案上，冷笑：“道德考察？不过是来看笑话的。” 他起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案上那块吃了一半的饼饵。 “此事……”他淡淡道，“先不必告诉温语。” 暗影一愣：“可温姑娘那边……” “本座自会处理。” 晏如晦推门而出，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偏殿里，几位长老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个个面色凝重。 三长老最先开口：“尊上，仙界此举分明是挑衅！什么道德考察，不过是寻个由头来羞辱我魔宫！” 四长老皱眉：“听闻那考察团团长清虚道长，是仙界有名的古板老道，最是看不惯我魔修行事。此次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五长老冷哼：“依我看，直接拒了便是！魔宫行事，何须仙界指手画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殿内气氛凝重。 晏如晦静静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才缓缓开口：“让他们来。” 几位长老一愣。 “不但要让他们来，”晏如晦眸色深沉，“还要让他们好好看看。” 他想起温语蹲在地上给孩子吹伤口的样子。 “本座倒要看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群自诩正道的仙人，见到魔宫的"不伦"，会是什么表情。” 三长老迟疑道：“可温姑娘那边……那些孩童玩闹之事，怕是会被当作笑柄……” “笑柄？”晏如晦打断他，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座觉得很好。” 他起身，朝殿外走去，留下一句： “此事就这么定了。诸位长老，做好接待准备。” “要让他们看个够。”